一盞茶後,嫪毐紅著臉,跟著那家丁,醉醺醺地站在呂不韋的書房外。


    家丁敲了敲呂不韋虛掩的書房大門,問詢道:“相爺,嫪毐帶到,您要見麽?”


    “你讓嫪毐進來吧!”


    呂不韋頭也不抬,翻動著手中的竹簡。


    這些竹簡就是各地呈來的奏章,每日裏,呂不韋都要翻閱一車竹簡,才能處理完這些大事。


    嫪毐心中有些激動,這可是秦國丞相,也是他崇拜的對象。


    對於嫪毐來說,呂不韋從一介商賈,成為整個天下最強大的國家丞相,把持朝政,權傾天下,正是他以前不敢想象的。


    在那家丁找到他的時候,他猶自覺得是在夢中,不敢置信。


    “小人嫪毐,參見相邦大人。”


    嫪毐表現得十分激動,此時迴話的聲音格外響亮。


    “壯士請起。”呂不韋暗自點了點頭,覺得嫪毐可堪造就。


    “壯士哪裏人,家中什麽情況?如果有用得到呂某得地方,盡管道來。”


    呂不韋進一步試探地問道。


    “小人嫪毐,從趙國逃過來的,會一手劍術,自信等閑十來人不能近身。


    以前家裏窮,沒娶妻生子,這一路逃難過來,連唯一的老母都病死在途中。


    幸賴相邦收留,嫪毐才得以活命!”


    嫪毐抬頭打量了下呂不韋,發現呂不韋沒他想象中的那樣威嚴,甚至單論體格,比他都不如。


    心中敬畏之心一去,嫪毐心思活泛過來,不過他依舊對著呂不韋哭慘,想搏得呂不韋同情。


    聽到嫪毐獨身一人,呂不韋有些為難,這意味著嫪毐很難控製。


    “今日呂某找你來,是有一樁潑天富貴想要予你,就看壯士有沒有膽子去取了。”


    猶豫了片刻,呂不韋還是下了決心,讓這嫪毐入宮。


    即使這嫪毐再心思詭譎,也不過是癬瘀之疾,而嬴政的懷疑,對他的威脅更大。


    “不知相邦有哪裏能夠用得嫪毐的,嫪毐必定竭盡全力,替相邦辦到!”


    嫪毐心中有些緊迫,不過貪欲更盛,所以,他忍不住問起呂不韋,想要知道呂不韋到底想要安排他幹什麽。


    “近日我會安排你學習宮廷禮儀,以後會讓你跟一個大人物,如何,你可願意?”


    呂不韋看著嫪毐,似乎在征求嫪毐的意見。


    “進宮?”


    嫪毐頭一下嗡鳴起來,他天賦異稟,都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享受,竟然就要被送進宮了?


    “相邦,嫪毐覺得,還是相府待著舒服,那什麽,進宮這種事不適合我……我就一粗人,恐怕會辦砸了相邦交代的事情……”


    嫪毐臉色難看,勉強笑著迴複呂不韋。


    “哦,既然如此……”


    呂不韋的話還沒落下,嫪毐突然驚恐地說道:“相邦大人,小人想通了,小人願意進宮!”


    原來,嫪毐的確有一手拿得出手的劍術,他勉強能夠聽音辨位,在他將要拒絕的時候,竟然聽到了甲胄碰撞的聲音。


    這讓嫪毐十分吃驚,呂不韋這是不給他活路啊,如果他拒絕了,恐怕這些甲士就要一擁而了吧。


    “你真的願意?本相從不勉強人!”


    呂不韋皺著眉頭,仔細詢問道。


    “小的願意,願為相邦赴死!”嫪毐當即表忠心。


    “如此,就有勞壯士了!”呂不韋和藹地對著嫪毐笑了笑,“來人,帶嫪毐壯士去休息休息,然後就學些禮儀吧。”


    “相邦大人保重,小人告退!”嫪毐恭恭敬敬地對著呂不韋說道。


    ……


    三日後,丞相府門口。


    “雜家奉太後懿旨,前來見相邦,你們敢攔雜家?”


    一年輕內侍被相府門前侍衛攔了下來。


    “小的不敢,隻是規矩如此,凡事都要稟報了相爺,才敢讓您進去,您多通融通融。”


    門前的侍衛忍著氣,笑著與這內侍說道。


    “你說太後又派人來召見我?”呂不韋聽到消息後,皺了皺眉,“你去請那位內侍過來,記得客氣點。”


    那前來稟報的家丁應諾退出,然後到府門處,帶著這內侍朝呂不韋書房趕去。


    “呂相邦,太後娘娘口諭”


    那年輕內侍驟然爬到高位,已經得意忘形,麵對呂不韋也拿捏起架子來。


    見那內侍不急著宣讀太後口諭,反而盯著他看,呂不韋恍然大悟,這是要用規矩為難他啊!


    “臣呂不韋接旨!”


    呂不韋能屈能伸,自然不想留下把柄,於是從主位站起,彎腰行禮。


    “哀家關心陛下學業,請相邦抽空去宮中一趟,以便哀家了解陛下的學習進度。”


    這內侍翹著蘭花指,細聲細氣地把太後的話複述一遍。


    “臣遵旨,稍後就去太後宮中。”呂不韋站起身子,目光淩厲地看著這內侍,“你到太後宮中多久了,本相怎麽沒見過你?”


    那內侍本來還挺倨傲,不過被呂不韋的威勢一嚇,立刻就萎靡下去,“小人於前夜被太後簡拔,負責伺候太後洗漱。”


    “你先迴去稟明太後,就說本相稍後就到。來人,送客!”


    呂不韋直接下令,將這內侍轟了出去。


    “去把嫪毐找來,就說本相現在就要用他,讓他規矩點!”


    呂不韋有些煩心,本來朝政就已經夠費他精力了,偏偏趙姬這女人也不安分。


    “相邦,您找我?”


    嫪毐這次沒喝酒,打扮一番,還算有些模樣。


    “待會兒跟我走,本相送你的富貴,就在眼前。”


    呂不韋看了看嫪毐雄壯地身板,內心更加煩躁。


    “多謝相邦厚愛,您的厚恩,小的沒齒難忘!”嫪毐立刻表忠心。


    “怎麽還留著胡須?來人,進來為嫪毐拔胡須!你不要命了,難道想拉本相陪著不成?”


    呂不韋對著書房外吩咐一聲,然後斥責了嫪毐一句。


    當呂不韋帶著嫪毐進到太後宮中的時候,uu看書 w.uukashuom 嫪毐已經麵白無須,仿佛一多年內侍,隻是嘴角和下巴還紅腫一片。


    “太後聖安,呂不韋求見!”


    呂不韋在太後宮門前,恭恭敬敬地說道。


    “呂相邦來了,快快請進!你們先下去吧,哀家要問呂相邦一些關於政兒學業的問題,你們不適合聽。”


    趙姬有些急切,草草地將內侍與宮女支開。


    “嫪毐,跟!”呂不韋悄聲說道。


    “呂相邦,哀家……你是誰?”


    趙姬前麵的聲音還有些嬌媚,看到呂不韋身邊的嫪毐後,立刻變得端莊起來,然後冷冷地詢問起嫪毐來。


    “稟太後,這是我獻給你的禮物,還請太後笑納。”


    呂不韋出言,替嫪毐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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