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似夢,黑紗如魔。


    紛紛亂雪中,黑紗女衣裙飄飛,身姿窈窕。她靜浮半空,無盡風華。道道黑氣,在其身後,如蛇如蝶,纏繞舞動。


    風雪中,她是黑暗般的精靈。


    整個雪原,因為她的出現而驟然一黯。


    蘇墨抬頭,凝眸聚神。幽冥之體,東方歡、黑紗女、東方九兒,蘇墨的記憶正在一點點地貫通。


    當年,梵天寺外,她無辜地死在了自己的劍下。


    “久違了,慕容殿下!或許,我該叫您一聲大掌櫃!”黑紗女笑意盈盈。


    “殿下所求唯有兩者——棺與魂!”


    “冥尊來不了修羅界,而我才是他的使者!”


    “我隻要阿木的屍體,我還要沈煙的命!……阿木,生不能愛,我便和你死在一起!沈煙,你們不會相守!”


    蘇墨腦海裏,黑紗女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女人。她的執念,極為可怕。甚至,在東方九兒身上,都有那種極致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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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月南域,不朽鎮上,蘇墨在和五兒,縱酒高歌;血月北域,寒吉鎮上,蘇墨帶著太荒諸君、王朝舊將,亦願共醉一場。


    他們每個人,都可以赴死。


    兩個記憶同時灌注於蘇墨的識海。那一刻,蘇墨甚至感覺自己是分裂的。


    嘩——嘩——


    記憶如潮,大浪翻天。


    白日殘芒,漸漸消隱;一輪血月,冉冉而升。


    同一個大陸,不同一輪血月。是夜,整個修羅世界唯有寒吉鎮,方圓萬裏,才見血月輪滿。


    血月輪滿,對於魔洲來說是個特殊的日子。


    寒吉鎮,十字長街,漸漸散出血紅光芒,便如雪色大地上劃著的一個巨大的紅叉。


    血塵漫天,鬼笑刺耳。


    蘇墨則穩坐在一座古宅內,看著諸多往事。


    這一夜,他會為鬼棺而戰;那一夜,寒吉鎮上,殺氣縱橫。修羅世界,諸多力量,匯集於此。


    唐奴、殺神、沈冥、郭嘉、黑紗女等等,陸續出出手。當然,還有蘇墨手下的貪狼、破軍。


    紅黑鬼棺,天際高懸。


    此時,整個寒吉鎮,都幾乎夷為平地。


    蘇墨站在雪地上微微輕咳。然後,他看見一個青衣鬼麵人出現了。那是曾經帶過至尊鬼神臉的阿木!


    “阿木,久違了!”蘇墨率先開口,淡淡一笑,微微拱手。


    “慕容殿下,彼此,彼此!”至尊鬼神臉瞬間淡去,阿木露出俊朗麵容,負手而立在虛空。


    那一刻,蘇墨有些恍惚。這些記憶清晰到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瞬間。輪盤之上,烙印了所有因果。


    “蕭落何在?”阿木問。


    “蕭落一直在!”蘇墨淡淡一笑。


    隨即,星君列陣,大戰於天。


    一白衣殺手,乃是天洲慕白尊;一位灰衣老者,乃是畫魂老人。蘇墨的記憶裏,這些人紛紛登場,各顯神通。


    慕白尊,自持姓慕,傲然不群。畫魂勝之,卻不敢殺他。可是,青魔降臨,一道青光直接讓其道消魂滅,而且不問是不是第三魂。


    青魔無敵!


    蘇墨在心中暗暗慨歎。


    滄海仙尊,曾因青白之光而無敵。那一刻,蘇墨有些迷茫。因為,在蕭落、慕容的記憶裏,似乎一直還有一個人的聲音。


    那又是誰?


    “阿彌陀佛!慕容殿下,老衲天罰,來遲了!”眼前的一切再變,一個灰袍老僧,站在他身前,其周身帶著無盡光明。


    武曲武傲天!


    “慕容殿下,苦海無邊,迴頭是岸吧!”


    蘇墨的心中一痛。


    因為,他必須抽出武傲天的魂魄,這樣將來才能讓上古七星列陣。


    “三界之內,何者做仙?何者為魔?今日,武曲,我以魔之名,收你之魂!”蘇墨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上顯出了肅然卻又詭異的笑容。


    魔之護戒,在蘇墨的手指上大放光華。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乃是欺人謊言!你的前世罪孽,因為佛,就沒有了嗎?這讓那些冤魂,如何安息?”


    “我種魔在你的心,以你的宿孽為火,煉化你的一切!便是佛,也救不了你!”


    那些話都在記憶裏,蘇墨張口而出。


    “焚我今生,焚我前世,焚我宿孽!死我手中亡魂,均得輪迴往生!”天罰神僧,周身佛焰,卻無盡慈悲之音。


    “魔魂祭!歸!”蘇墨怒目,五指成爪,虛抓。佛火之中,一道那黑色魂魄身材高大,手持雙鉞。


    武曲魂!


    慕容荒,居然硬生生地在天罰的身上,把前世武曲魂抽離出來。


    轟——哢——


    而在那一個瞬間,蘇墨看見一口黑棺,從天而降。


    魔棺一出,傲然萬古!


    魔鬼雙棺,並列於天。


    魔殺之氣,彌漫!


    黑袍、青衣。虛空之中,蘇墨與阿木遙遙對視。


    兩個人的力量,都在不住地升騰。蘇墨周圍百丈,黑霧翻滾。阿木周圍百丈,則是青氣浮動。


    蘇墨記得那一戰,他們不讓任何人參與。


    他們彼此視為一種決戰!


    一個妖異,一個俊朗。一個為魔,一個若仙。那是兩個人,兩個世界,兩種信仰。所有的修士,都在矚目這一戰。


    “唿——”


    蘇墨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與唿吸聲。


    “魔印,寂滅!”阿木雙手結印。


    “魔印,命輪!”蘇墨一聲輕喝。


    兩個人的術法,極像。


    天女神術,紫星如雨;一道冥法,灰氣漫天。


    冥術?


    蘇墨的心中一動,識海中似乎有一部分記憶在跳躍,但是還沒有完全顯現出來。


    蘇墨的眼中,盡是戰鬥。但是,他和阿木未分上下。


    可是,唐奴以死招魂。


    哈哈哈——哈哈——


    虛空血棺內,一個男子懸浮而出。


    那男子體型修長,身姿健美,紅發如血,輕舞飛揚。


    隻不過,他的全身上下,都盤旋纏繞著,一抹紅芒。那紅芒,竟是一道龍形。龍須、龍頭、龍身、龍爪、龍尾,一切均在,栩栩如生。


    黑色的雲霧,uu看書 wwuukansu 繚繞在男子腳下。


    龍涎!


    蘇墨心中知道。那是上古幾近成尊的存在。


    “龍涎,久違了!”


    寒吉鎮唯一沒有倒塌的屋子裏,身穿破舊棉襖的病態少年,麵帶笑容,一步踏天。


    上邪!


    蘇墨心中馬上喊出了他的名字。


    可是,蘇墨又明白,曾經的紫幽三公子已經不在。蕭落與慕容荒,都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


    紅袍上邪,縱馬挺矛,頂替鬼尊諸多萬年。


    他隻為了哥哥的自由!


    可是,自己為什麽認識他,而且還通曉一切?過去、未來,一種通曉古今的記憶,正在蘇墨的腦海裏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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