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幽森的玄冥真淵之中,幾十名身穿黑衣,腰佩短刀的年輕男子,如同遊魚一樣穿行。


    詭異的紅霧,不能阻擋他們視線半分,每個人,手中都提著一麵晶瑩的玉牌。


    玉牌表麵,黯淡無光,卻在某一時刻,閃過幾道淡藍的光華。


    “找到了。”


    其中一群人,頓時朝著那個方向奔去。


    而另外一部份更多的人,則對視了一眼,各自分散,仿佛飛鳥投林,奔向另外九個方向。


    ……


    另一麵。


    玄冥真淵深處。


    厲寒也不知道在這裏多久了,他隻知道,漫天的紅霧,如同潮水,將頭頂上空的一切全部覆蓋。


    他小心翼翼地在下麵穿行,逢山過隙,陡然之間,他身形一動,腰間的玉佩,無聲亮了起來,似乎多了一絲熱度。


    “有宗門的人靠近,不知是敵是友?”


    此時,即使知道是宗門中的人,厲寒仍是不敢大意,保持著萬分的警惕。


    因為,人是活的,玉牌是死的,如果有人擊殺了宗門中的高手,獲得他們的玉牌,從而靠近,以此來搜尋自己的蹤跡,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為防萬一。


    眼一厲,厲寒陡然下了決定,手一捏,便已將掌心中的那枚玉牌捏成粉碎,藍光頓時消失。


    而他,則慢慢地,沿著紅霧,朝外奔去,追尋著剛才玉牌感應到的方向。


    ……


    玉樹方向。


    塚聖傳一行人,坐在綠色樹林對麵,一個個臉色陰沉。


    五人都是天之驕子,從來沒有想到過一次遊曆般的任務,居然會讓他們如此狼狽,並且損失一人。


    這在他們臉上,如同狠扇了一記耳光。


    尤其是塚聖傳,身上還掛著本屆內宗第一人的名頭,在他的帶領下,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更是不可原諒。


    然而,就在這時。


    塚聖傳懷中,一枚方形的玉佩,猛然傳來“啪哢”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這是?”


    塚聖傳陡然臉色一變,伸手自懷中,掏出一方黑色的方形玉佩,玉佩表麵的金龍紋理,已經徹底碎裂。


    “塚師兄,你怎麽了?”


    另外三人,看出塚聖傳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道。


    然而,塚聖傳卻根本沒有理會他們,而是目光看向玄冥真淵北部的方向,臉色陰沉,可怕之極。


    “李成東!”


    隻聽他喃喃地道,聲音如同從牙縫中吐出,聽得另外三人俱是不由一愣。


    他們當然都知道李成東是誰,隻是塚師兄突然到這個名字,又是為何故?


    三人對視了一眼,都不敢打擾。


    忽然,四人腰畔,同時有一道藍光升起。


    小隊之中,第二人葉清風猶豫了一下,並沒有打擾塚聖傳,而是吩咐三人之中,另外一名完好之人張濤前去探查一下。


    過了不一會兒,張濤迴轉,滿臉喜色地稟報道:“塚師兄,葉師兄,王師兄,是宗門玄刀小隊的人來了,我們有救了。”


    “嗯。”


    葉清風,王靈山臉色都是一喜,站起身來,而塚聖傳也聽到動靜,迴過頭來。


    不一會兒,三名一色玄衣,腰佩古刀的年輕男子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他們對麵,看到四人,隻一眼,便知道了事情的慘烈。


    為首的年輕男子看了一眼塚聖傳,伸手自懷中掏出一枚散發著紫光的令牌,朝四人一亮,開口道:


    “長老有令,任務中止,提前結束,所有幸存弟子,全部立即隨我們返迴。


    這裏,自有內刑殿的人,派遣更強者前來探查。”


    “到底出了什麽事?”


    塚聖傳麵色陰沉,牙關緊咬,滿麵冷色地開口道:“根據情報,我們的任務,可不應該出現如此大的變故,還損失一人。”


    “一人?”


    那名為首的黑衣年輕男子搖頭:“恐怕不止一人,而是至少有幾十人隕落了,這次事件出現重大變故,有外人插手,具體實情我亦不知,你迴去問長老吧。現在,先隨我們離開!”


    “也好。”


    塚聖傳目光閃爍了一下,最終知道問這些人也問不出什麽來,看了一眼另外三人,開口道:“我們走!”


    ……


    “我們走!”


    與此同時,不止塚聖傳,王靈山一組,其餘各組,也紛紛得到接應,或喜極而泣,或麵色沉重,皆是隨著這些玄刀小隊的弟子,快速返迴。


    最終,一一到達船上,所有人一報數,這才麵色凝重,一個個麵麵相覷。


    目前已知,共迴來了六支小隊,可這六支小隊,已共損失了十一人,也就是說,傷亡幾乎是三分之一。


    “這個數字?”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有些不可置信。


    原本還以為隻有自己這一麵遭遇到危險,現在一對,才發現幾乎每一支小隊,都沒有幸免。


    “還有另外四支小隊,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嗎?”


    “恐怕難了,我們都是按照你們前往的任務地點前往找尋,越到後麵尋找到的小隊,恐怕死亡的人數越多。甚至,全軍覆沒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嗯?”


    聞聽此言,所有幸存的內宗弟子俱是不由得臉色一變。


    忽然。


    “刷刷刷……”


    又是三名黑衣玄刀小隊的弟子返迴,不過這些弟子,一個個臉色凝重,滿臉沉默,其中一人,懷中抱著一名昏死過去的年輕弟子身軀,一身綠衣,滿臉鮮血。


    另外兩人,各自懷中,一人抱著兩名死去的年輕弟子屍體。


    “這?”


    所有內宗弟子齊齊臉色一變,奔了上去,隨即,一個個驚訝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第六小隊的人。”


    “是‘羅霄劍神’傅一羽?他可是內宗前六,居然也死在了這次任務中?”


    “這怎麽可能!”


    “另外,還有韓星緯,宋元朔,江忘真,他們怎麽都死了?這幾人,即使在內宗前五十中,也是不弱的存在。”


    “對了,幸存者是誰,快救醒他,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是一名叫‘林元思’的新晉內宗弟子,我們發現他時,他就已經重傷垂死,昏倒在地。


    昏迷之中,嘴中還有一直喃喃念叨著‘快跑,我攔住他們’的話語,隻是後來終於徹底暈死過去。


    我們試過很多種辦法,都沒有辦法將他喚醒,隻有努力穩住他的元氣,等他迴到宗門再說。”


    “嗯?”


    聞聽此言,其他幾名內宗弟子俱是臉色一變:“那就是說,暫時不可能知道第六小隊發生什麽事情了。”


    “隻怕是這樣了。”


    幾名玄刀小隊的弟子沉痛地道。


    ……


    “嗯,林元思,這個名字?”


    有幾人麵露疑惑:“幾乎從來沒有聽過,為什麽第六小隊的領隊都死了,而他卻能幸存?”


    不少有人心有疑慮,不過,此時整個倫音海閣,都麵臨一股巨大的悲痛之情,好不容易有一個幸存之人,第六小隊的情況到時還要靠他描述,所有人又把到口的話咽了下去。


    “唰,唰,唰……”


    風聲響起,“又有人來了。”


    “是第八小隊,應雪情。”


    “嗯,她們這一隊居然全部幸存,隻有兩人輕傷。難道,她們沒有遇到危險?還是,遇到危險,卻被她們給解決了?”


    所有人麵麵相覷,不過,總算見到一支尚還保存完整的小隊,所有人臉上都露出喜色。


    此時,不是嫉妒,而是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疾風暴雨,已經降臨整個倫音海閣。


    此時,沉悶的聲調,已經讓所有人一致對外。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乎有一件天大的陰謀,在開始針對他們這些剛形成的內宗弟子。


    有跟第八小隊裏麵人相熟的,更是立即迎了上去,滿麵道賀。


    接著一問才知道,她們並不是沒有遇到危險。


    隻是,最危險的關頭,應雪情大發神威,以天劍峰的不傳之秘,太虛逸劍訣,大敗對手,成功救迴四人。


    這次五人能全身而退,應雪情當居首功。


    聽完她們的故事,所有人不由驚歎,一個新人,竟然做到了所有老牌內宗弟子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不管是運氣還是實力,都值得眾人稱讚。


    隻有幾人,麵露尷尬,他們就是另外幾支小隊的負責人。


    原本,他們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一直以來的內宗前十。


    但這次失誤,幾乎每個小隊中都有人重傷或死亡,沒有一支小隊能保存滿員,更別說像應雪情這般完美。


    隻有塚聖傳,依舊站到船頭一角,麵色冷俊,自始至終沒有迴過頭來過,一直望著下方的茫茫紅霧。


    他似乎在等待,等待著第十支小隊的消息。


    他陰沉的臉上,掩蓋了太多的情緒,以致於這時候,沒有人敢向他靠近。


    ……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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