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殊不肯告訴盛熙川,有她的考量:這件事告訴盛熙川,罰得輕了,難受得是她自己,罰得重了,盛熙川難做。


    倒不如讓她來做這個壞人,先斬後奏,等盛熙川知道了也就晚了。


    好歹兩人新婚燕爾還熱乎著,盛熙川不至於因此太刁難她。


    等姐妹兩個怪起來,盛熙川還可以說自己不知情,美美隱身。


    現在盛夫人這一招,擺明了要讓盛熙川裏外不是人。


    這個後媽,可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想想盛熙川父母離婚的時候他年紀那樣小,估計也吃了不少苦頭,才長成現在這個刀槍不入的模樣。


    霓娜姐妹一聽盛熙川會來,交換了一個眼神,反而都有點有恃無恐了。


    尤其是帕麗,眼神裏甚至多了幾分得意。


    宋清殊垂著眼,沒有多說什麽,雖然早上得了盛熙川那樣一份承諾,可她到底不是個安全感十足的人,對於沒發生的事,心裏沒底。


    但她已經暗暗打定主意:不管盛熙川最後決定怎麽處理,她都不跟他爭,有賬也有迴去算,總不能在這裏讓盛夫人看笑話。


    不多時,有人進來通報,少爺來了。


    盛熙川邁著隨性的步子走進來。


    宋清殊看他。


    上午她出門的時候,盛熙川還沒有出門,眼下應該是從別墅直接來的老宅。


    他穿了條深灰色西褲,上身單穿了一件米白色亞麻襯衫,柔軟的麵料貼合在他寬闊的胸膛上,領口微敞,自然的褶皺間流露著隨性和慵懶。隻是……鎖骨上有一處曖昧不明的紅痕。


    始作俑者宋清殊倏地收迴目光,臉有點燙。


    隻要多係一顆扣子,就能遮住的。這個人,也不知是沒看見,還是不在意。


    見他過來,霓娜和帕麗姐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熙川!”霓娜看他,馬上跑上前,還沒開口,先紅了眼圈。


    “熙川,我們也是一時糊塗,實在看不慣宋清殊處處出風頭罷了!”帕麗比霓娜更強悍一些,還敢強詞奪理。


    自從和宋清殊在售樓處對線過後,她現在裝都不裝了。


    “她是我老婆,出風頭也是出的盛家的風頭,你有什麽看不慣的?”盛熙川突然冷冷淡淡開口。


    宋清殊的眼睛又投到他身上去。


    見宋清殊看他,他才睨了她一眼:“說下午有事,敢情是來這兒了,怎麽不告訴讓我一起來,還要別人來請我。”


    他語氣溫和,神情也不冷淡,但讓人看不出喜怒。


    這個“別人”是盛夫人。


    這麽多年,盛熙川對這個後媽一直不假辭色。


    婚禮上沒有改口環節,宋清殊猜著也跟這方麵有關。


    但盛夫人在外有賢名,傳言為了更好的撫養他,都沒生自己的孩子。


    想必和事實也有些出入。


    “熙川,畢竟情況特殊,想看看你的意思。”盛夫人趕忙讓人給盛熙川搬了椅子,好聲好氣地說。


    盛夫人對盛熙川,時刻帶了三分討好,但有心的人會發現,她做的事是和態度背道而馳的。


    表麵上客氣裏甚至帶了恭順,實際裏,做的都是作死的事。


    從訂婚宴上任憑帕麗撞衫,和縱容陳菲然一次次算計宋清殊,就看得出來,盛夫人比誰都希望盛熙川不痛快。


    隻是她不敢明著盛熙川對線,不得不從身邊人下手。


    盛熙川淡淡地掃了盛夫人一眼,神情裏帶著厭煩,又看宋清殊:“我太太什麽意思?”


    “我罰她們去廟裏做四十九天大禪七,替爺爺祈福。”宋清殊說。


    “熙川,我新戲馬上開機。這個時候離開四十九天一定會被罵耍大牌,臨時違約的!”帕麗還在爭取,“等我這部戲殺青,再去好不好?”


    盛熙川未置可否,但宋清殊當機立斷。


    她起初心裏也有隱隱的擔憂,不知道盛熙川會是什麽態度,可看他對盛夫人如此反感,心裏又有了點數。盛夫人想讓他左右為難,他不會讓她如意。


    既然如此,她就堅定些。別人沒理攪三分,她占理,不怕的。


    她心一橫給自己加碼:“帕麗,這段視頻我已經剪輯製作好了,你要是不去,我就發給你所有對家,這四十九天你是去廟裏修行,還是在網上洗白,自己選。


    至於你,霓娜小姐,我會把你是如何新婚夜住到我家裏,一直逼我離婚,把我丈夫讓給你的,發到網上去給所有人看。”


    帕麗和霓娜麵麵相覷,都看上去有點怕了。


    “宋清殊,你敢!我可是盛世下麵的藝人,我和公司是共棲關係,你損害我的名譽,就是影響盛世集團的名譽!”帕麗心裏發慌,麵上歇斯底裏。


    宋清殊:“是你自己不珍惜羽毛,做錯事。反怪別人揭發你,帕麗,你這個人真是拎不清。”


    帕麗大概是氣糊塗了,看盛熙川沒有幫她說話的意思,有點口不擇言:“熙川,不能讓宋清殊這麽對我!我媽當年是為了救你而死,你不能由著她欺負我!”


    這句話戳到了盛熙川的軟肋上。


    他原本平淡閑適的神情變得又沉又冷,掃視了帕麗和霓娜兩人一眼,許久沒有開口。


    霓娜用手肘頂了帕麗一下,對她使眼色。


    帕麗胸大無腦,相比之下,霓娜聰明些。


    她知道道德綁架應該徐徐圖之,潤物細無聲。帕麗這樣直接說,隻會讓人覺得難堪,難堪就會反感。


    盛熙川打量了兩姐妹好一會兒。


    帕麗眼神躲閃。


    “帕麗,捫心自問,這些年,我和盛家對你如何?”盛熙川緩緩開口。


    “很好。”帕麗說,又嫌不夠,“盛家對我恩重如山!”


    盛熙川冷嘲一聲:“恐怕還不夠,我必須替你擋一槍,為你而死,不然,這輩子都欠你的。”


    他語氣平緩,聲音也不高,帕麗卻早已嚇得變了臉,哪裏還有平日裏俏皮嬌媚的模樣?


    “熙川,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些年你和盛家對我的好,我都記得!”


    如果下跪能彌補剛才的失言,帕麗早就跪下來了。


    “那麽,就按太太說的辦吧。”盛熙川說,“告訴廟裏,一切按照正規流程走,不得開綠燈搞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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