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說話之間,豪客已經移身到廳門邊,與“天眼客”成了犄角之勢,“天煞星”是在正麵,黑衣女人已被包在正中。


    小虎脫險是寧無缺樂於聽到的消息,他一向最不齒於擄人作質的卑劣手段。至於眼前黑衣女人和賈俊英的安危他有道義上的責任,絕不能讓“天煞星”他們得逞。情況已到緊要關頭,他準備待機而動。


    場麵冷寂了片刻。


    “芳駕想通了沒有?”“天煞星”開口打破沉默。


    “根本不必想。”黑衣女人麵色陰冷。


    “寧死不迴頭?”


    “不錯,在場的一起上路。”


    “很好!”好字餘音仍在,人已離座,而且劍已刺向黑衣女人,幾個動作仿佛是一個動作,而且快如電閃。


    黑衣女人雙手戴著爪套,右爪抓劍,左爪抓人,出手之淩厲令人咋舌。


    同一時間,“天眼客”與豪客雙雙上步出手疾襲。


    黑衣女人早已料到這一招,雙爪變勢為格擋、同時旋身,消解了三方的攻勢,但她絲毫沒有緩勢的機會,連換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三個不同方位的攻擊又罩身而至,她無法變換位置,隻有硬架。險極地應付過這一迴合,第三波攻勢又臨……


    “住手!”暴喝聲中,“天眼客”和豪客雙雙驚叫一聲,左右彈開。


    黑衣女人恰好有了迴旋的空間。分寸之差避過了“天煞星”迎麵劃來的一劍。又是一道掌風把“天煞星”震退。


    “又是你!”“天煞星”栗叫。


    動的畫麵靜止,寧無缺巍然挺立在“天眼客”和豪客之間,現場形成了一個大圓圈。


    “幸會!幸會!”寧無缺神色自若。


    “寧二爺!”賈俊英激動地叫了一聲,眼神裏所迸發的那一份特殊情懷把少女芳心深處的秘密完全表露無遺。


    寧無缺的心微微震顫了一下,但此時此地他無法去深思細想,隻是在本能上起了一個自然的反應。他把目光移向黑衣女人。


    “芳駕先解賈老弟的禁製。”男女有別他不便動手。


    黑衣女人本來就站在賈俊英的近旁,她側身上步。


    “天眼客”身形一動,他準備阻止。寧無缺的藤鞭閃電點出,“天眼客”疾退。


    黑衣女人雙爪暴揚,黑森森的利爪相當駭人,隻要被抓中絕無法全屍,兩名武士立即收手後退。黑衣女人褪去了左手爪套。


    賈俊英低低說了一句,可能是指出被製的穴道。


    寧無缺銳利的目光在遊掃,誰隻消一動他就會發出致命的攻擊。在場的全領教過他的身手,沒敢盲動。


    黑衣女人伸指疾點數下,然後戴迴手套。


    賈俊英站起身來。


    這一來,形勢大為改觀。


    “寧少俠,你是存心跟老夫作對?”“天煞星”的聲音中飽含憤怒。


    “事逼處此,不得不然。”寧無缺淡淡迴應。


    如果“天煞星”知道他的身份已被寧無缺所悉,他便不會如此說活,而形勢也會大大地不同,可惜他不知道,仍然以蒙麵客的身份自居。當然,這一點不到萬不得已寧無缺也不會點破,隻要追迴“碧玉蟾蜍”便功德圓滿。


    “寧少俠對無瑕與盼兮有過情份,而且彼此間友誼不淺,老夫忝為她倆的父執,是以從沒敵視過寧少俠,而寧無缺如此做……妥當麽?”“天煞星”的確有委曲求全之意,當然,對寧無缺的武功來路有所忌憚也是原因之一。


    “在下隻是做自己應該做的事。”


    “看來我們有單獨一談的必要。”


    “是非常有必要。”寧無缺正中下懷,隨即偏頭向黑衣女人道:“芳駕與賈老弟可以離開了!”


    黑衣女人用手肘碰了賈俊英一下,雙雙舉步。


    賈俊英扭頭深深望了寧無缺一眼。


    “天眼客”他們隻能眼巴巴地望著兩人離開。


    “天煞星”做了個手勢,“天眼客”和豪客連同兩名武土先後退出大廳,現在廳裏就隻剩下寧無缺和“天煞星”相對了。


    “在沒談正事之前。在下先提個問題……”


    “可以,請說!”


    “閣下與‘招魂催生鼓’之間是何淵源?”


    “這……”“天煞星”似乎極感意外地一震,默然了片刻才道:“談不上什麽淵源,有那麽一點香火之情。”話鋒頓了頓,又補充說道:“那位老人家喜怒無常,行事令人莫測,全憑一時的好惡。”


    寧無缺不得不考慮對方的話有幾分可信,也許是實情,也許是隨口敷衍。分析“天煞星”與葉韋康拚鬥的當時狀況,葉韋康不知何以功力突增,“天煞星”竟然不敵而負傷,正在生死交關之時,那老怪物突然出現解厄,他放走了葉韋康,又賜藥與“天煞星”,“天煞星”連個謝都沒有便離去,說有淵源說不通,因為他放走了“天煞星”的死敵葉韋康。說沒有淵源也不像,“天煞星”與他似有默契……


    “真的是如此?”


    “信不信在於你。”


    “好,我們談正事,閣下說要單獨談,談什麽?”


    “談少俠正在全力辦的公案。”


    “怎麽說?”寧無缺表麵鎮定,心卻已抽緊。


    “少俠認為東西在老夫手上?”


    “不是認為,而是認定。”


    “其理安在?”“天煞星”的語音很沉重。


    “在下與丁財神已經正式談判過,他誓言東西不在他手中,連碰都不曾碰過,換句話說,便是指在閣下手上。”


    “少俠相信?”


    “相信。”寧無缺以斷然的口吻迴答。


    “要是老夫也誓言東西不在手上又當如何?”


    “在下不信。”


    “為什麽?”“天煞星”的聲音已帶激動。


    “因為閣下不敢以真麵目示人,顯然情虛。”


    “少俠錯了,江湖人常有不足為外人道的苦衷,這與公案無關。”略頓,反問道:“丁財神是何來路?”


    “丁財神就是丁財神。”


    “少俠既然不知他的來路,何以會相信他?”


    “閣下應該更清楚才對。”寧無缺笑笑。“閣下與過世的範江陵是至交,而丁財神與範江陵有不解之仇,所以才有綁架他子女的事發生,而閣下的同路弟兄曾到此地豪賭,想藉以取代丁財神的地位,如果說閣下不知他的來路,豈非太悖情理?”


    “天煞星”一時無語,但透過麵巾觀視孔的目光卻是迷惘的。


    這點寧無缺心下明白,因為“千麵客”段小川會死而複活,“天煞星”做夢也想不到,所以根本無從忖想。


    “寧少俠,一句話,東西不在老夫手上。”


    “抱歉,在下不接受這句話。”


    “那寧少俠的意思……”


    “在下並非公門中人,隻是受委托辦事,故而用的是江湖方式,如果閣下交出‘碧玉蟾蜍’,其他一切不究,否則的話……”寧無缺故意沉吟。


    “否則怎樣?”


    “說過了,依江湖規矩辦事。”


    “動武?”


    “恐怕隻好如此。”


    “寧少俠為什麽一口咬定東西在老夫手上?”


    “當然有百分之百的理由,交出東西之後自當奉告。”


    “丁財神有個好女兒,辦事自然得心應手!”“天煞星”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這句話,但言外之意不問可知。


    “哈哈哈哈!”寧無缺大笑了一聲,他一向是不愛笑的。他一下便聽出了對方言外之意,是暗指自己為丁大小姐的美色所惑而偏袒丁財神,但對方卻想不到身份已被揭穿,如果一下點明的話,便無所遁形了。


    “寧少俠覺得好笑?”


    “是非常好笑。”


    “何故?”


    “閣下並非等閑人物,竟然看人走眼。在下可不是見美色而迷之人,情與理的分際謹守不渝,絕不以私害義,何況是非是無法顛倒的,閣下心知肚明,以巧言詭辯來混淆事實真相是不明智之舉。”寧無缺義正辭嚴。


    “天煞星”默然無語,不知他心裏在盤算什麽。


    寧無缺的決心堅定不移,已完全表現在眼神之中。


    雙方凝峙好一陣子。


    “寧少俠覺得盼兮這姑娘如何?”“天煞星”又冒出了一句意外的話。


    寧無缺心中一動,盼兮是“天眼客”的徒弟,他們之間關係相當密切,看來“天煞星”已把算盤珠子撥到了兒女私情之上,剛提出丁大小姐隻是一個引子,真正的意向是在此,所謂黔驢技窮,聽起來可笑。


    “不錯,秀外慧中,而且有個性。”他沉穩如故。


    “她深愛著寧少俠。”


    “在下知道。”


    “那寧少俠對她呢?”


    “這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檔事,題外之言省了吧。”


    “不,這是題內之言。”


    “噢!怎麽說?”


    “寧少俠如果不健忘,當記得梅園襄陽‘百裏侯’杜仲的千金杜芸香遇害血案,老夫湊巧碰上而做了和事佬,當時老夫表示過得到‘碧玉蟾蜍’的話會首先交還,隻是有條件,屆時再說……”


    “在下記得!”寧無缺點頭。


    “現在老夫就有條件。u看書.uukansu.c ”


    寧無缺心念一連幾轉。


    “意思就是說閣下可以交出東西?”機智的反問。


    “可以這麽說。”


    “那閣下剛剛不是極力否認麽?”


    “老夫否認的是東西不在手上。”“天煞星”強辯。


    “那又如何能交出?”


    “老夫有老夫的打算,絕對能實踐諾言。”


    “在下願意聽聽。”


    “好!老夫就開門見山地說。”“天煞星”的目光閃了幾閃,語氣滿鄭重的。“如果少俠答應與盼兮成百年之好,東西就能迴到少俠的手上。”極限大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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