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後麵一頂敞轎上,坐的是一個滿頭珠翠的白發老婆婆,也是一身黃色衣裙,她雖是一頭白發,但一張臉上卻白嫩如三十許人,柳眉風目,嬌豔得像桃花一般,身後也張著一把黃色大傘。


    淩妙可悄聲問道:“大姐,這兩人不知是什麽人?”


    孟雲姑早已看出這黃衣老人不好惹,自己三人各有急事在身,不想在路上多事,急忙扯了她一下衣袖,示意她噤聲,但已經遲了。


    那黃衣老人忽然轉過臉來,微闔的雙目中進射出兩縷極細的光芒,投向林中,沉喝道:“林內何人,還不給老夫出來?”


    他這聲沉喝,聲音雖然不響,卻震得淩妙可耳朵嗡嗡作響,心頭不由大吃一驚。


    那四個抬轎的漢子聽到他的喝聲,正在奔行中人立時刹住了腳步,這一來,兩頂敞轎正好停在三人隱伏樹林的前麵。


    孟雲姑眼看自己三人行藏已被對方喝破,就站起身來,低聲道:“缺弟、二妹,我們出去。”


    寧無缺、淩妙可也隨著站起,舉步走出林去。


    宓飛虹目光一注,看清寧無缺等三人,不覺臉色微變,嘿然沉笑道:“這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三位在林中,那是有意在路旁埋伏,攔阻路老爺子伉儷去路的了?”


    他一開口,就具有極大的煽動性。


    寧無缺冷然道:“我們坐在樹林子裏,並不是要攔阻誰,如果要攔阻誰,我們早就出來攔阻,但我們是這位老丈要我們出來的。”


    宓飛虹陰笑道:“那麽你們坐在樹林子作甚?”


    寧無缺道:“我們為什麽坐在樹林裏!你管得著嗎?”


    宓飛虹沉嘿道:“在路老爺子伉儷麵前,你敢如此說話,不嫌太狂妄了嗎?”


    黃衣老人道:“宓副總管,這三個娃兒是什麽人?”


    宓飛虹連忙彎腰恭敬答道:“迴路老爺子,這三人就是專門和敝莊作對的寧無缺、孟雲姑、淩妙可。”


    寧無缺心中暗道:“隻要看宓飛虹對他如此恭敬,這黃衣老人的身份,自然十分崇高了,隻不知他們是什麽人?”


    黃衣老人雙目微睜,問道:“你說他們三個小娃兒,專門和碧落山莊作對,憑他們三個小娃兒有多大年紀?又有多大的能耐?”


    白發紅顏老婆婆忽然嬌笑一聲,道:“老頭子,咱們是應教主禮聘來的,總該帶些見麵禮去;這三個娃兒既然專門和碧落山莊作對,依老婆子看,就把他們拿下了,當個見麵禮也好。”


    她一頭白發,看上去總該是六七十歲的人了;但她這一開口,居然嗲聲嗲氣,比十七八歲的姑娘還嬌脆悅耳!


    黃衣者人嗬嗬笑道:“你看,三個娃兒,隻有這點年紀,憑老夫的身份,如何好向他們出手?”


    “唔!”接著口中唔了一聲,兩道精芒如縷的目光,打量著三人,一手摸著垂胸白髯問道:“你們三個人的師父是誰?你們總聽師父說過老夫是什麽人?”


    寧無缺道:“家師方外之人,從未在江湖上走動,說出來了,老丈也未必知道,這和家師從未和在下說過老丈一樣,在下並不知道老丈是誰,還請老丈告賜才好。“黃衣老人目光不覺又睜開了一半,怫然道:“你師父真的沒告訴過你老夫是誰?哈哈!看來你師父果然是沒在江湖上行動的孤陋寡聞之人,你們兩個呢?”


    孟雲姑道:“我也從未聽師父說過!”


    淩妙可接口道:“我也沒有。”


    黃衣老婆婆道:“老頭子,你聽到沒有,這三個小夥子都沒有聽他們師父說過。”


    黃衣老人掀須大笑道:“這也並不稀奇,他們三個人的師父,諒是出道較晚,就不知道老夫是誰了。”


    孟雲姑冷笑道:“許多不在家師眼裏的人,家師自然不會說的下。”


    黃衣老人雙目乍睜,射出兩道冷電般懾人的光芒,直注孟雲姑,問道:“你說什麽,老夫夫婦並不在你師父眼裏?”


    孟雲姑道:“江湖上多的是妄自尊大的邪魔外道,當然不在家師眼裏了。”


    “哈哈!”黃衣老人忽然大笑一聲,偏頭道:“你聽,這小子居然說老夫邪魔外道!”接著又迴頭朗孟雲姑含笑道:“你說老夫邪魔外道?你如何看出老夫是邪魔外道來?”


    孟雲姑聽他稱黃衣老婆婆“冷娘”,又想起宓飛虹剛才稱他為路老爺子,心中突然一動,不由想起兩個盛名久著的老怪來,心頭不禁一凜。但自己的話已出口,隻得依然冷笑道:“我不知二位是誰,但二位既和在江湖作亂的碧落山莊沆瀣一氣,自然是邪魔外道了。”


    黃衣老人哼道:“白衣聖教也是佛門旁支,如何能說它是邪魔外道?數百年來,這是中原自稱為名門正派的武林中人,心存偏狹門戶之見,不能容人所造成的爭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老夫夫婦就是應他們教主之邀,替大家調停是非的,你既然連老夫夫婦都指為邪魔外道了,真是豈有此理,你說,你師父究竟是誰?”


    黃衣老婆婆嬌聲道:“老頭子,你煩不煩?和他們有什麽好嚕唆的?”


    她右手輕舉,姿勢美妙地掠了一下鬢邊白發。


    寧無缺看她舉手掠發,自然極為注意,瞥見三縷極細的銀芒快如閃電,朝孟雲姑身前激射過來。


    寧無缺不待孟雲姑出手,右手一探,三個指頭像淩空攝物。把對方打出來的三支暗器一起撮到手上,一麵冷笑道:“虧你還是前輩高人,居然乘人不備,就打出暗器傷人。”


    話未說完,隻覺手指撮住的並非暗器,急忙低頭看去,不由得大吃一驚,原來這三縷銀芒,竟然隻是三根寸許長的銀發,但人手之際,勢道卻頗為沉重。


    黃衣老婆婆格的一聲輕笑,道:“年輕人,好一手‘拈花指’,原來你是少林門下。”


    寧無缺道:“在下不是少林門下。”


    黃衣老婆婆又是一聲輕笑,說道:“什麽人門下,其實並不重要,今晚你們遇上了老頭子和我,那是萬萬走不了的,還是乖乖的跟我們走好?”


    寧無缺冷笑道:“在下為什麽要跟你們走?”


    黃衣老婆婆嬌笑道:“就是因為你們專門和碧落山莊作對咯!”


    寧無缺負起雙手,微笑道:“要我們跟你們走,也並不難,但二位總要使我們心服口服才行。”


    黃衣老婆婆迴頭道:“老頭子,看來他們還不服氣呢!”


    黃衣老人嗬嗬笑道:“這三個年輕人,老夫倒有些喜歡了,這樣吧,幾十年來,咱們從未收過門人,這三人資質不錯,老夫收這男娃兒為徒,你收這兩個女娃兒,咱們就不虛此江南之行了。”


    “你倒想得好!”黃衣老婆婆嬌聲道:“不知人家願不願意呢?”


    黃衣老人哈哈笑道:“那是他們還不知道咱們來曆,一旦知道咱們是誰,他們還不欣喜若狂?”


    寧無缺道:“那倒未必!”


    黃衣老人目光如電,朝寧無缺看來,大笑道:“你是少林弟子,哈哈!就算是智遠(智遠大師為少林寺方丈)親授,又能教你些什麽?江湖上不知有多少的人磕破了頭,想拜在老夫門下,老夫連看也不屑看他們一眼。今晚你能遇上老夫,又獲老夫垂青,動了收徒之念,此乃千載機緣,可遇而不可求,你以為老夫是什麽人?”


    “前輩好意心領。”寧無缺冷冷的道:“在下已有授業恩師,豈可見異思遷?”


    黃衣老人點頭道:“這有什麽問題?自古以來,多少人帶藝投師,為的就是深造,你如拜在老夫門下,不出三年,包你在年輕的一輩中,獨步武林。”


    孟雲姑在旁笑道:“他就是不拜你為師,也足可在年輕一輩中獨步武林了。”


    黃衣老人看了寧無缺一眼,拂髯笑道:“年輕人心可以高,氣不可以傲,這話豈不太狂了一點?”


    孟雲姑不讓寧無缺開口,搶著答道:“寧無缺不但在年輕的一輩中可以獨步武林,就是在年長的一輩,也應該算得上抗手無敵,我這樣說他,又何狂之有?不信,你可以試他一招看看。”


    “嗬嗬!”黃衣老人目光大盛,怪笑一聲,道:“好,老夫確有此意!“目光轉向寧無缺,道:“年輕人,你可敢和老夫賭上一招?”


    寧無缺拱手道:“老丈可是要在下接你老一招嗎?”


    “接自然要接。”黃衣老人道:“但這一招,咱們也要賭上一賭。”


    寧無缺道:“不知老丈要如何賭法?”


    黃衣老人道:“老夫隻是一招,你接下了,老夫立時就走,若是接不下,你就得拜老夫為師。”


    “慢點!”孟雲姑道:“這不公平!”


    黃衣老人道:“如何不公平?”


    孟雲姑道:“他接不下,uu看書wwuukanshu.co就拜你為師,接下了你隻是立時就走,這就不公平了。”


    黃衣老人道:“依你說呢?”


    孟雲姑道:“說要公平,他如果接下了,我當然不能說你拜他為師,因為你究竟年紀比他大出很多。這樣好了,他接下了,你就和他做個忘年之交,兄弟相稱……”


    黃衣老婆婆哼道:“小丫頭,你敢出言無狀,戲耍老頭子。”


    “不,不!她這話很有道理。”


    黃衣老人連連搖手,笑道:“咱們武林中人,藝技為先,這年輕人真要接得下老夫一招,他就有資格和老夫稱兄道弟,哈哈!當今之世,和老夫稱兄道弟的差不多已經沒有了,交個小兄弟,豈不是好?何況他若是接不下來,就得拜老夫為師,這主意太好了,接不下就有一個好徒弟,接下了,老夫也有一個小兄弟,兩者對老夫來說,一點也不吃虧。”極限大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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