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穆福聽得心驚肉跳,準葛爾部的人個個兇狠,不是好相與的。即使婚事不成,他也不想與之結仇。尤其是當下這個節骨眼,萬一皇帝辦完了班布爾善再辦他們,也好有個後手。


    鰲拜搖搖頭笑道:「多勒使臣多慮了。僧格台吉貴為部落首領,長得又高大威猛,當然是夫婿的好人選。隻是嫁給誰,我也還要過問我女兒的意願。」


    「你們中原人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隻要您點頭,您女兒的意願不重要。再說了,做了準葛爾部的大妃,自然不會虧待她。」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我得問。你們也聽說過一句俗話,叫牛不喝水強摁頭,我這女兒性子烈,我若捆著她上花轎,隻怕落得不好看。」


    話都說到這份上,多勒再有不悅,也不好明著來槓,隻好道:「僧格台吉是看得起你,才讓我先過來與你們支會一聲。反正還要奏請你們皇帝,隻要他肯點頭,你們不嫁也得嫁。」


    鰲拜也站了起來,「我也是看得起僧格,才請你這個奴才進來與我平起平坐。皇帝的聖旨都要經過我同意才能發,你當他真能完全做主?不過他可絕不敢把我女兒嫁與你們。這無異於如虎添翼。」


    多勒的臉色不大好看,卻也明白在這個鰲拜麵前恐怕討不了多大巧,是自己剛才太不識趣了。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鰲拜這會兒方緩緩道:「你上來就與我說這個事,我總得思量思量。況且,皇帝最近盯我很緊,我上來就一口答應。便是我同意,群臣也不會同意。想娶我女兒的人很多,想與我鰲拜結盟的人也很多,僧格台吉莫要心急的好,心急吃不了馬奶豆腐。」


    剛剛還氣焰很盛的使臣,被鰲拜幾番打壓下來,人也恭敬了一些,點了點頭。


    納穆福打圓場道:「使臣請先迴去等著,待明日您通過禮部奏明聖上,這結果得等眾臣與皇帝商議了才能定。我們說了也不算。」


    多勒隻得禮貌道別,離開了榮威堂。


    待送走了多勒,納穆福趕忙迴來同鰲拜道:「阿瑪,您不會真打算同意把小妹嫁給僧格吧?他們之前也來找過我們一次,雖說我知道如有蒙古部落助力,咱們謀事也會更有底氣。可……」


    鰲拜冷冷道:「可與虎謀皮,是得不到好處的。況且這準葛爾部勢力龐大,不是因為僧格,而是部落裏的幾大貴族。僧格身為長子,繼承了汗位,可他荒唐無度,光是娶的大妃這幾年接連死了好幾個,死一個娶一個,傳聞更是駭人聽聞。我能把我的女兒推到那樣的火坑裏?」


    「那您後來為何又安撫了多勒,讓他迴去等著消息?」


    鰲拜笑笑:「咱們最不想同意這件事情的人是誰?」


    納穆福略微想了想,立馬明白過來,「是皇上!」


    鰲拜輕哼一聲:「他可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我與僧格聯盟,那對他來說可是致命的打擊。我若模稜兩可,他勢必會讓其他眾臣反對,所以僧格這事做不成,我可以藉此吊著僧格。這是個好機會。」


    納穆福心裏卻又另一重擔心。


    見兒子臉色不愉,鰲拜知道他心思重,「你又想到些什麽?」


    「您說皇上會不會不想您嫁女兒因此與僧格聯盟,而直接派鑾儀衛殺了小妹?宮裏殺個人,容易得很。要不讓她在家躲一躲?」


    鰲拜抬頭看著兒子,「我是真發現你想事情很複雜,朝廷重臣的女兒哪是說殺就殺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不至於吧!你怎麽就不覺得他會就此把月兒收進後宮呢?這樣僧格也娶不到。對我們來說,也是樂於看到的結果。一箭雙鵰!」


    納穆福啞然,這他倒真沒想到。


    鰲拜定定神,拍案道:「不論我想的這種,還是你想的這種。都有可能發生,你得空去把月兒叫過來,我跟她支會一聲,免得她以為家裏拿她當枚棋子,若是心向皇上那邊靠攏就不妙了。」


    納穆福點了點頭,忽而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對了阿瑪,額爾赫那邊怎麽說?」


    「你去給他拿盤纏,安頓好一切,讓他迴盛京老宅。」


    「我是怕大妹她……想不開,硬要跟著走。」納穆福麵露難色。


    鰲拜氣又湧上心頭,「她愛去就讓她去!隨她!也給她準備馬車!省得留在京城丟人現眼!」


    有了這句話,納穆福就放心多了。他知道自己阿瑪隻是嘴上對敏鳶狠,其實還是很疼愛的。


    這兩日,府裏誰都知道莫要到處亂走,免得碰見老爺觸了眉頭,就連溫哲和納穆福都不敢多言語。


    挽月到了榮威堂門口,獨自走了進去。


    剛掀起簾子、邁進屋子,便聽到鰲拜一聲喝:「我讓你們滾出去,聽不聽得明白?出去!」


    「刷」地一道影子從挽月眼前飛過,驚得她倒吸一口涼氣,見那東西「篤」地一聲打在博古架的框子又落到地上,是一支蘸了墨水的毛筆。


    挽月仗著膽子繞過去,走到西偏廳的書房跟前,彎腰將那支筆撿了起來。


    「是你啊!」鰲拜雖然語氣較之剛才的罵人緩和了不少,但仍是滿滿怒意與不耐煩。「你來幹什麽?歇好了嗎?歇好了,就迴你的宮裏。家裏最近雞飛狗跳,不是你該待的地兒。」


    挽月聽著他說話的語氣,知曉自己應當不會被立刻趕出去。於是便將撿起的毛筆送過去,發現鰲拜正站在桌案前作畫,畫的是牆邊窗欞下黃花梨束腰條案上擺著的一盆臘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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