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個多小時,王中奎踉踉蹌蹌迴到了出租屋。


    “閆組長死了。”王中奎氣喘籲籲道。


    眾人還在吃驚,張永站起身道:“此處不宜久留,快走。”


    四個人出門便朝著下遊走去。


    “王中奎,打聽到閆組長是怎麽死的嗎?”路上,張永問道。


    “聽說是警察臨檢,閆組長跑路,警察去追。雙方交火,閆組長被打中了……”王中奎道。


    眾人都知道閆組長隨身帶了槍的,遇到警察檢查不想被抓可不是隻有跑路麽。


    迴到重慶市區後,張永把三人帶去了黃角坪閆旭亮住處附近。


    讓他們在一個茶樓等待,張永去把外放的紐扣攝像頭和中繼器這些都迴收了,隨後四人去了市中心。


    張永讓幾人等候,他則去了十八梯的76號聯絡點。


    張永叫過扮作茶攤老板的76號特務,對他道:“報告總部人已找到,閆組長殉職。詢問下一步指示。”


    特務給張永端來一杯老陰茶,轉身進了屋。


    不一會,特務出來道:“總部迴電:立刻返迴。”


    返迴上海,張永第一時間帶著王鍾馗三人去了特工總部。


    雖然半道上已經聽到說特工總部被炸,心中已有預料,但沒想到會遭受如此大的破壞。


    74號與76號之間炸出了一排坑,兩側的房屋就像被狂風吹倒一樣的坍塌,明顯能看出爆炸時的放射狀。


    小洋樓的三層塌了,徹底壓在了第二層樓上……


    除了靠近74號這邊的建築,其他辦公室、看守所和憲兵宿舍基本上沒有造成多大損害。


    “張永,李主任死了,你四叔受了傷在醫院,……”胡均倫對張永道。


    嗨呀!李世忠這家夥居然掛了!可喜可賀!


    “我帶的這三個人怎麽辦?”張永指指王中奎三人問道。


    “交給我,你去平陸醫院看看你四叔,明天再來上班。”胡均倫叫來林誌江把王中奎三人帶去看守所分開關押。


    “胡處長,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四天前的中午……”


    “人抓到沒有?”


    “……”胡均倫不說話,顯然不願說這事。


    離開特工總部,張永要了黃包車去靜安寺路。


    經過北極電冰箱廠門麵時,張永看見陳德才正在門麵裏和一人聊天,順手把一個東西扔進了門麵。


    陳德才正跟一個客人交談,一塊石頭扔了進來,砸在一個冰箱門上發出一聲響。


    “臥艸!誰這麽缺德!”兩個人都伸頭出門麵張望,街麵上有幾個小孩,一個黃包車拉著客人駛過。


    兩個人縮迴頭,客人去看被砸中的冰箱,陳德才則去找石頭。


    石頭停在了角落處,上麵捆著紙,陳德才心中一凜,伸手把石頭攥在了手中。


    “什麽東西砸的?怎麽找不到呀……”


    “老板,別找了,你看油漆都花了。”客人還蹲在地上看冰箱。


    ……


    張永找地方買了水果,換了兩次黃包車去了平陸醫院。


    吳四泰頭上裹著紗布躺在床上,佘真真和一個瘦瘦的男人在一旁陪護。


    “阿永,你迴來了。”吳四泰扯扯嘴唇,牽扯到麵部神經還有些疼。


    “正好你沒在家……”這是佘真真。


    瘦瘦的男子姓胡,汪偽政府裏的大官,張永在吳府見過一迴。


    靜安寺路。


    送走了客人,心裏有事的陳德才打開了紙條,上麵寫著:76號,爆炸、跑。


    “臥艸!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陳德才也不想想,購買這麽多炸藥時沒暴露已經是極為幸運,不知道還待在靜安寺路等什麽。


    張永迴到家,看出差十幾天安全迴來的兒子,一家人終於放下心來。


    第二天,張永到辦公室上班。


    位於74號的宿舍與辦公室被炸,但這些跟特工總部沒有直接關係。這裏麵的辦公人員都是汪偽政府其他部門譬如社會部……可以說正是他們的疏忽,才讓陳德才和朱亞明有了埋炸藥的機會。


    76號最大的損失是三樓垮塌把二樓辦公室的李世忠活埋了。旁邊吳四泰辦公室沒完全塌,落下來的建築料砸在了他頭上,特工總部再沒有傷亡。


    張永提了禮物去了吳府,專門看望“四叔”吳四泰,隨後表示想去隔壁看望葉吉祥。


    “你四叔不方便,還是我陪你去吧。”佘真真看看吳四泰包裹著紗布的頭道。


    兩人出了大門拐向旁邊去往李世忠家的小路。


    “阿永,有時候我都想勸四泰迴老家算了……”佘真真小聲道。


    張永聽了沒說話,這特麽也就是一時的兔死狐悲,吳四泰在上海有賭場、歌舞廳這麽多的賺錢生意舍得放棄麽?


    到了李府,樓下院子裏正在做法事,張永過去取了香來到李世忠的遺像前站住。


    看著眼前的李世忠像,張永不由得心中暗歎,壞事做多了,總得不到善終。


    上了香,由佘真真陪著,張永安慰葉吉祥。


    或許是已經發泄過幾天了的情緒,葉吉祥的精神狀態尚可,感謝了張永的慰問。


    “阿永,有件事要拜托你。”


    李士群和葉吉祥私下開辦了個叫“永昌隆”的公司,倒買倒賣糧食等緊俏物資,賺了許多錢。現在李世忠死了,就憑葉吉祥肯定辦不下去,就想讓張永接手。


    張永接手後肯定沒法做以前的業務,隻能自己找貨源老老實實經商。於是答應葉吉祥等李世忠的葬禮結束後看看公司的情況,再決定是否接手。


    在李府盤桓一陣,張永跟佘真真兩人告辭離開。


    在弄堂中,佘真真讓張永答應接手“永昌隆”,隻不過可以把價格使勁往下壓。


    “阿永,有時我覺得你挺傻。明明自己手裏拿著貨源,卻沒有自己的公司,兩個服裝行都是合股。你看怡和服裝行這麽多股東,忙了一年你能賺得了幾個錢?”


    張永心道:給小野和鄧肯供貨才是我賺的大頭,港島那邊也有分成,隻不過這些都不用說出來,也知道佘真真是為自己考慮。


    於是點頭應了。


    葉吉祥去找過了汪偽政府,對李世忠的葬禮提了幾點要求,汪逆也都答應了。


    李世忠葬於上海萬國公墓,出殯那天,特工總部的人全都來給李世忠送葬。


    路上一切順利,曆史上林誌江帶人阻攔要錢的情形也沒有發生。


    楊傑、馬曉天、萬乘風和吳四泰等人都沉默不語,李世忠的死讓他們暫時怕了。


    這個人本性就是貪圖富貴沒有民族大義,所以,你要這些人長記性,就此改邪歸正,很難!


    李世忠的葬禮結束後,張永去看了“永昌隆”公司。


    公司位於匯江碼頭不遠,不僅僅有個門麵不遠處還自帶了個倉庫,這讓張永很滿意。


    到時候跟阪田說一聲,真有什麽事他距離近,還能幫得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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