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跟在他的後麵。天鷹幫的人雖然不明就理,卻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齊昭出賣了天鷹幫,大多數人恨的牙癢癢,隻是齊明非沒有發話,沒有人敢做些什麽。


    韓陰邊走邊讓人四處探查,齊昭看了隻是淡淡一笑。


    滿園春色就在眼前,齊昭抬頭看了看他親自寫的匾額,一瞬間有些好笑,該結束了。


    他抬腳跨進院子,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幽靜的道路。


    所有人都走了進來,往日清冷的院子此時充滿了人氣,仍然是淡淡的藥香從遠處飄來。


    齊昭走到一處牆角停了下來,他伸手扭開一處機關,牆壁打開,裏麵現出幾盆紫色的花朵,一股濃鬱的香味撲來,剛一聞到就讓人頭腦發漲。


    「不好,是迷藥,快走!」韓陰大叫道。


    他正欲離開,身子卻突然一軟,已經倒了下來,在他周圍的一片人同樣倒了下來。


    「怎麽會?這種紫姬花隻是迷藥。」


    「是遠處有奇異的香味,兩者和在一起就是致命的毒藥,好狠毒的齊昭!」


    不止是韓陰等人,齊明非等天鷹幫的人也是身中此毒,癱軟在地,在場唯一還站著的人隻剩齊昭一人。


    齊昭從懷裏掏出一瓶解藥,倒出幾粒給齊明非等天鷹幫重要人物吃了。


    齊國平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剛才還危機重重的局勢就這樣解決了。他都準備和對方拚個你死我活,結果就這樣解決了?


    不過,他眼底深沉,齊昭會用毒不僅出乎韓陰等人的意外,也同樣出乎他的意外。他知道五年前的齊昭是不會用毒的,也不屑於用毒,那麽這是他在這五年裏學會的嗎?


    齊明非站了起來,他皺眉看向其他人,雖然他們幾人的毒解了,但是天鷹幫的大部分人卻沒有解藥。


    他朝齊昭看去,隻見齊昭神情極淡地走到韓陰等人麵前,「諸位,五年前你們僥幸沒死,今日我就送你們一程。」


    「齊昭!你,你想怎麽樣?」韓陰色厲內荏道。


    齊昭淺淡一笑,「你認為我想怎麽樣?」


    他的容顏很幹淨,此時的表情卻格外的冷淡,他的視線所及,仿佛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具死去的屍體。


    他轉身走到一處空地,沒見他有什麽動作,整個院子都震動起來,林木發出滋滋的聲響。眾人驚訝地向四周看去,隻見本來道路兩邊的樹木竟然有規律地移動起來,將天鷹幫的人與韓陰等人分割開來並且團團圍住。


    「陣法!」不知是誰大叫了一聲。


    樹木遮擋了齊昭的身影和麵容,眾人看不到他的存在,卻由心底生出一種讓人靈魂為之戰慄的恐懼。


    齊明非等天鷹幫的人被困在了另一個迷陣裏,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


    齊國平是最吃驚的,他出入這裏這麽多次,竟然沒有發現這裏的樹木是按照陣法分布。滿園春色是極其偏僻的一個院子,是整個天鷹幫中唯一的平和之地,原來他錯了,齊國平頭上冷汗直冒,原來這裏才是整個天鷹幫最危險的地方,那些潛入滿園春色的人不是失蹤,而是默默地死在了這裏!齊國平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懼,忍不住大叫道:「昭兒,你要做什麽?」


    有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大伯,三叔,你們向東走。」


    「其他人怎麽辦?」齊國平問道。


    一陣沉默,沒有人迴答他,隻有沙沙的聲響不斷。


    齊明非心中泛起不安,他沉聲道:「昭兒,你究竟要做什麽?」


    沉默了良久,終於有聲音傳來,那是低低的,飄渺的聲音,「大伯,你說,若是一把火起,還有人活著嗎?」


    「什麽!」齊明非大驚。


    同時發聲的不止是他,是這裏被困的所有人。


    韓陰臉色鐵青,想到齊昭的打算,嘴唇禁不住的瑟瑟發抖,他,他竟然要將所有人活活燒死嗎?!


    韓陰心底生起深深的怯意,他怕了,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從來沒有來清曉峰,從來不來招惹齊昭。


    他突然想起了五年前發生的一件事,是幾名強盜在林子裏強姦一名婦女致死。這對於他們來說隻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但是當時給才十五歲的齊昭看見了,齊昭殺了那幾人,安葬了那名婦女,然後憑藉一把利劍殺上了那幾人的幫派,本來隻是幾個幫派的事情,結果後來將許多的小幫小派也給攪了進去,起先他並不以為意,直到齊昭渾身是血地殺到了他的麵前,他還清楚的記得那一日,他的劍一路滴著血走來,他本穿著一身白衣,卻被血色染透了衣襟,連弱冠都沒到的少年用一種格外冷漠的眼神看著他,他身上已經是遍體的傷,可是腳步異常堅定,身姿異常挺拔。手下的人說他血洗了十三個小幫派,拚著受傷殺了花豹幫一百來人。


    他年紀雖然還小,但是武功已經極高,若是再過幾年,韓陰不會是他的對手,隻是,當時的他還不是韓陰的對手,可是他並不和他硬拚,一直一邊躲閃著一邊一劍一劍地收割著人命。韓陰氣急卻又一時不能將他如何,倒讓他在眼皮底下殺了近百人。


    最後他終於停了下來,低低地呢喃,「夠了!」他說完之後整個人就毫無預兆地朝地麵倒去。


    韓陰自那以後一直對齊昭很是忌憚,直到聽說他的武功被廢,躲在清曉峰上養傷,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隻是,他在這之前還誌得意滿,無論五色令的事情是真是假,他都可以除掉天鷹幫這個心腹大患從而成為鷹嘴口第一厲害的人物。可是他沒有想到默默無名了五年又突然出現的齊昭輕易地扭轉了局勢,他所有的心血都功虧一簣,他不甘心,他不相信,可是他怕,怕那個名叫齊昭的人,這一刻恐懼充滿了他的內心,他從沒有這樣後悔過自己的決定。


    韓**神已經處於崩潰,天鷹幫的人也是麵色驚惶。


    「昭兒,你,你要將自己人也一併燒死嗎?你,你簡直瘋了!」齊明非怒罵。


    「大伯,我給了你們解藥,你們自向東走,我會給你們開出一條路來。至於其他人,他們死有餘辜!」


    齊昭淡漠的聲音傳來。


    「你,你,他們做的事都是我一手安排的,你這麽說我也該死,是不是?」齊明非滿麵怒容。


    空中一陣沉默,空氣都仿佛凝滯起來。


    「齊昭,你要燒就連你的叔叔伯伯都一起燒死吧!罪惡的源頭就是我,我知道你一直都恨著你的父親,恨著我,你如果要毀滅就讓我們所有人一起下黃泉好了!」


    「大伯,我累了,當年我們受了多少苦今天就造了多少孽,我們該結束了,讓這片土地重迴安寧。」齊昭的聲音仿佛從天際傳來,虛虛實實聽不真切。


    有火從天空的另一邊蔓延過來,開始隻是一小簇,後麵跳躍成巨大的火苗,那歡唿的火焰像是地獄的幽靈,擇人而噬的魔鬼,他張著血盆大口,要將世間的一切毀滅,一切吞噬。


    啊,痛苦的聲音遍地響起,有人滿身火焰在地上痛得打滾,有人已經被燒成了一堆焦炭,斷肢殘骸,遍布鋪滿。


    「大哥,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齊國平在旁邊催促著,東麵有一條通往外麵的路,那條道路明晃晃的,格外耀人。


    齊明非呆呆地站在原地,渾濁的眼角留下淚來,他被齊國平強行帶走,在煙燻的空氣中,他的嘴唇微動,「是我們毀了他。」


    巨大的天地間,沒有任何人聽到,隻剩下無盡的濃煙和哀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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