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姐妹聞言都沉默了,蘇槿尤其氣憤加難過,就是因為女子娘家遭了事,就硬生生的把人家姑娘休迴娘家去,那姑娘也太可憐了,這古代女子還真是一點地位也沒有,沒有娘家給撐腰,簡直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那楊家大少爺也願意?」她忍不住問道。


    柳氏嘖嘖嘆息,「那楊家大少爺倒是個不錯的,還算重情重義,幾次跟家裏抗爭無果,這不,去了外地就再也沒迴來過,聽說是又娶了,還生了一兒一女,都已經兩三歲了,但老宅這邊連人都還沒見著呢。」


    這楊大少爺也是個懦弱的,自己的媳婦人家說讓你休你就休,你不簽字誰還能逼著你怎麽是的。蘇槿很是無語,本來她對那個楊家二少爺就沒什麽好感,這下子就更厭煩了。


    果然,待蘇家姐妹兩個被柳氏逼著去抽姻緣簽的時候,容姨娘和三姑娘已經不在那裏了。負責卜卦的是個年輕的和尚,盤坐在抽籤的桌前敲著木魚,蘇槿拉著蘇霜剛走過去,那和尚就睜開了眼睛,看著蘇槿微笑,「這位施主可是要求姻緣?」


    「不,我要求財運,大師看我是不是有緣人?」蘇槿聞言改變了注意,她非常不喜歡這種被別人什麽都看透一樣的眼神。


    和尚微笑著點了點頭,「那施主可要卜一卦?」


    蘇槿猶豫了一下,那和尚已經開始替她卜卦了,末了點頭說道:「是好卦,『相識與初點,因月色而結緣,榮華富貴易得,良緣卻自難求。欲知緣在何處,自上青鬆山上尋。」


    青鬆山?蘇槿愣了愣,那不是那個土匪上嘛,聽說裏麵的土匪因著官府剿匪,都已經四散奔逃了,上那裏還能尋到什麽呀?她意欲再問,那和尚卻是搖頭,又去招唿蘇霜。


    「雲明大師。」這時楊家二少爺楊程帶著一個白衣書生出現在眾人眼前,楊程上前,蘇霜見是他冷哼一聲轉過身去,蘇槿也還記得那天元宵節時候的事情,心裏也有些不待見他,就拉著二姐要走。


    雲明卻喊住了她們,依舊讓蘇霜來卜卦,蘇霜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誰想那雲明卻突然沖她笑了笑,「這位姑娘更是貧僧的有緣人,咱們是有宿緣的。」


    這話對一個未婚的年輕姑娘來說可不是什麽好話,蘇霜俏臉一冷,伸手就把那放簽筒的桌子給掀了,蘇槿也冷著臉指著那和尚罵道:「你這禿和尚怎麽這麽無禮!我們好好的來卜卦抽籤,你若是不想理會我們隻需說就是了,為什麽出口汙衊人?」


    雲明還是微笑,「我是出家人,並未胡說,這位姑娘與貧僧的確是有宿緣,但是今天也就緣盡於此,以後自是不會再相見了。」


    這話真是蹊蹺的很,眾人聞言臉色都是詫異,但都想不明白他這些話到底是何意。這位雲禪寺的雲明大師是主持雲跡大師的親傳弟子,在這雲禪寺裏屬於僅次於主持的第二代的弟子,在寺中地位很高,但是他的出身來曆卻無人知道,眾人隻知道他是雲跡大師出外雲遊的時候帶迴來的。


    「大師,這位公子是從京裏來的,聽聞咱們寺裏香火旺盛,大師您卜卦又特別的靈,所以特地來相求,想要讓師父給卜一卦,不知可否?」楊程上前一步打斷了眾人的沉思。


    雲明隻是看了那書生打扮的公子一眼,抱歉的搖了搖頭,「這位公子乃是大富大貴之人,不是貧僧能卜卦之人,請恕貧僧無能為力。」


    同時,蘇槿也在觀察這個白衣公子,他頭上束發用的是紫金冠,身上的白衣用了金線鑲邊,身上掛的玉佩也非凡物,看來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不會隻是一個單純的富家公子而已。


    那公子聞言忙上前行禮,「大師,您此言差矣,我就算是富貴之人,可也隻是平常得富家子,並無特殊之處,難道她們能與大師有緣,我就沒有了?」


    雲明依舊拒絕,卻也不再多說,隻是一句「阿彌陀佛」就繞過他走開,卻在離開的時候迴頭看了蘇霜一眼,蘇槿暗暗的記在心裏,想著等迴去一定要好好的問問她二姐,是不是以前見過那和尚的。


    這時柳氏帶著蘇棠尋了過來,楊程還是認得蘇棠的,韓家跟楊家有親,韓宸的二叔在京裏做官,他娶的就是楊程的一個姑姑,所以楊程跟韓宸也算是自小一起淘氣著長大的,自然韓宸成親的時候他也去了,因此笑著跟蘇棠打招唿,「弟妹也來了,」見蘇棠跟跟前的兩個姑娘認識的樣子,便多嘴問了句,「不知道弟妹跟這兩位姑娘是什麽關係?」


    蘇棠迴了禮,笑著答道:「這兩個是我娘家的妹子。」


    楊程這才知道那日元宵燈會上厲害的小姑娘就是韓宸嘴裏的蘇家的小娘子們,想到這裏他也笑了,看著蘇槿說道:「看來咱們也算是有緣的了,元宵那日姑娘的風采我記憶猶新。」


    見這人是大姐認識的,蘇槿也不好太過分了,卻也不是很想跟他說話,就隻是點了點頭作罷。「娘,姐姐們,咱們走吧,不是還要去別處逛逛嗎?」


    她話音剛落,就見那白衣公子站在了兩人跟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蘇霜,「這位姑娘,能不能煩請你幫一個忙?」


    蘇霜盯著他不說話,心裏卻是厭煩的很,剛剛那個和尚還不夠,這怎麽又來一個搭訕的。


    見她如此,白衣公子仿佛看不見似的,繼續問道:「剛剛雲明大師說跟你有宿緣,可見他對你是另眼相看的,你去替我說說情可好?我隻想讓雲明大師替我卜一卦。」


    這人是求人嗎?這麽頤指氣使的態度是在求人?蘇霜瞥了他一眼,也不說話轉頭就走。柳氏忙拉住她,沖那白衣公子陪著笑臉,「這位公子,我這個女兒這會子心情不太好,您別見怪啊!」


    「娘……」蘇霜不願意聽她娘這麽說,自己跟這個人又不認識,憑什麽要去幫他說項,再說她也不想再看見那個禿頭和尚了。


    「楊少爺。」容姨娘帶著韓貞娘在寺裏找了一大圈終於找著了楊程,忙歡歡喜喜的沖了上來,在看見蘇棠時忙忙的收住了步子,有些尷尬的站下了。


    那少年見來了這麽許多人,看了楊程一眼轉身就走,隻是這麽一眼,楊程額頭上的汗就下來了。蘇槿看在眼裏,心想難道這年輕公子是皇家的人?不然楊程這麽陪著小心?這樣的人自家還是不要沾惹的好,一個不小心說不定還會落得個殺身之禍,到那時候可就麻煩了。


    「楊二哥。」見楊程要走,韓貞娘什麽也顧不得了,忙巴巴的湊上去扯住了楊程的袖子,「楊二哥,你怎麽也不跟我說話啊。」


    楊程哪裏還顧得她,一把推開她提腳就走,嘴裏還說道:「對不住,我這會子有急事,有事改天再說吧。」


    韓貞娘咬著下唇跺了跺腳,看了蘇棠一眼,什麽都沒再說,默默的退到容姨娘身邊去了。


    蘇棠見狀心裏也明白了,看來這容姨娘是想帶著女兒出來撞桃花運的,她也不說破,隻是笑著說道:「既然雲明大師走了,咱們也別在這兒待著了,不如去後山瞧瞧,我剛剛聽寺裏的僧人說,後山的山杜鵑開的紅艷艷的,還種了一些葡萄,咱們不如去賞賞花,順便摘些葡萄用那清涼的井水洗了來嚐嚐。」


    柳氏明白大女兒的意思,就笑著說了句「饞貓。」兩個女兒也附和著,容姨娘母女也就跟著一塊去了。蘇家在走在前麵,容姨娘兩個落在後麵。柳氏看了身後一眼,壓低聲音對二女兒說道:「你個傻丫頭,那個年輕公子非富即貴,人家跟你說話你怎麽不理?要是能讓那公子看上,不又是一樁好姻緣?」


    蘇霜冷眼看她娘,早就知道大姐嫁了之後受苦的就要是自己了,她一定要讓娘知道,她不是像大姐一樣能夠隨她隨便擺布的。「我的親事不用你操心。」


    「你這說的什麽話?你這孩子……」


    「娘,你就饒了二姐吧,你知道她是什麽性子還要來招惹她。」蘇槿站在她二姐這邊丟了個白眼給柳氏,她同樣也不希望自己的親事被她娘惦記上。


    柳氏頓時生氣了,音調剛想升起來,就見大女兒微笑著沖自己搖搖頭,暗暗地指了指身後的容姨娘兩個。她吸了口氣才把火氣壓下來,瞪了不聽話的兩個女兒一眼,由春意和夏末扶著往前走。


    後山漫山遍野的杜鵑花,人站在花海裏麵就會有種錯覺,好像自己也融成了這些花兒一樣。蘇槿挑了個高些的亭子放眼望去,隻覺得這兒的後山比自家的向日葵山還要大上許多,可惜這裏屬於雲禪寺,不然她也是想要買下來的。


    春意帶著夏末、秋涼和冬末把從家裏帶來的吃食茶點擺出來,又想要去前麵寺院裏要些熱水來沏茶,正巧看見後山中隱藏在幾棵綠葉樹下的茅廬小院,以為是哪位隱士的住所,剛走到門口,就碰上了楊程和那位白衣公子。白衣公子看見蘇霜馬上又貼了上去,「姑娘,前麵就是雲明大師的居所,姑娘是來幫我來說項的嗎?這就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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