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玥擰著眉頭看了一會兒,簽契自當慎重,她要考慮脂粉作坊有沒有必要簽下。


    沈瑜看於坊主一時沉默不語,便自荷包中掏出一盒「闕記」口脂來,她放在於玥的麵前,緩聲道:「於坊主,這是別家鋪子做出的口脂,設想一下,如果『顏如玉』的脂粉做法被別人學去,有朝一日『顏如玉』也許不得不關張,損失的可不止我們一家。」


    接做『顏如玉』的脂粉訂單進項幾乎占了於表姐作坊全部收入的七成,兩家現如今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關係。


    於玥心中衡量一番,笑道:「那是自然,即便沈姑娘不寫這張契約,我們作坊也有義務為主顧保密。」頓了頓,她接著道,「不過,這裏麵的細則還需商討一番。」


    簽契這種書,尤其是涉及到賠償的,自然是要慎之又慎。


    聽於玥這樣說,沈瑜輕舒了一口氣,細則可以商討,她也並非執意要賠償,隻要脂粉作坊對件事上心,能夠保證脂粉方子不外泄,她的目的便達成了。


    雙方對契約細則商定一番後便簽字畫押,這事算是順利完成,沈瑜心上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總算落下。


    ~~~~~


    以往總喜歡湊在陸琢身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陳月瑩,一路上眼睛始終紅紅的,對陸琢更是毫不理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趙升見狀隻當陸琢管束嚴格導致陳月瑩心裏不滿,便在趕路的途中休息時邀她去鎮子的集市上採買,兩人買了一堆好玩的小玩意兒在馬車裏逗趣,陳月瑩情緒才稍稍迴轉過來。


    陸琢神情一直淡淡的,雖然有幾分心疼但也沒有多解釋。


    畢竟陳月瑩要接受沈瑜成為她表嫂的事實需要一段時間,過了這段別扭的時期自然而然就好了。


    一百多裏的路程,因經過大青山附近的一段崎嶇山路耽誤了些時間,幾人第二日傍晚才到濟州。


    夜色已深,用過晚飯後,陸琢與姑父陳鋮在濟州陳宅的花廳中相談。


    陳鋮憑科舉入仕,曆任刑部照磨、主事、員外郎,如今任山東清吏司郎中,他平素在官場上兢兢業業、小心謹慎,在家宅中也一向是個不苟言笑的模樣,惟有對陳月瑩格外寵溺。


    桌案上放著清茶,陳鋮緩緩飲過一口,若有所思地放下茶盞。


    他移目看向端坐一旁的陸琢,光風霽月,容資出眾,難怪女兒一直對她這表哥另眼相看,當真比京都那些紈絝好了不知多少倍。


    思忖一番,陳鋮開口:「方至,兵部尚書何紹的外甥劉景,你可曾見過他?」


    陸琢搭上茶盞的指尖一頓,劉景他雖沒見過卻有耳聞,這人是個喜歡流連青樓伎坊的浪蕩紈絝,仗著何家的親戚身份在京都橫行霸道,不過,他眉頭微蹙,姑父提他做什麽?


    「未曾見過,但有耳聞,此人。。。似乎品行不夠端正。」


    陸琢迴答,其實他這樣評價此人,言語之中尚且留了三分餘地。


    陳鋮卻毫不避諱對劉景的厭惡,他冷哼一聲:「豈止是品行不端,簡直是一個敗類!」


    陸琢鳳眸微抬,看到姑父緊皺的眉頭,當下心中一沉,他似乎猜到了其中緣由,陸琢斟酌一番,試探性地問道:「可是。。。與表妹有關?」


    果不其然,陳鋮嘆了口氣,他神色冷然,恨恨地說:「也不知他何時見過你表妹一次,前些日子竟托人到府上說媒。」


    陸琢眉心微蹙,問道:「姑父是怎麽說的?」


    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陳鋮冷聲道:「我自然迴絕了他,若是將月瑩嫁給這種人,豈不是將她往火坑裏推?!」


    「姑父既然拒絕,那劉景還有沒有再托人到府上來?」


    何家勢大,何尚書乃當今太後的親弟弟,劉景雖無官職,但頗得何尚書的喜愛。若是劉景一次求娶不成便罷手,那兩家臉麵上尚且過得去,若是劉景鐵了心非要娶到陳月瑩不可,那姑父此舉無異於得罪何家。


    陳鋮閉眸片刻,用手按按眉心,神色帶著幾分疲倦:「昨日收到你姑母來信,說是劉景又托人到府上問過了。不過你姑母告訴他們月瑩要到濟州侍奉祖母,待明年才會迴京都,婚事要到那時再議。」


    這是要用一個拖字,盡量將陳月瑩的婚事往後拖,但劉景既然要提親,京都其他人家想必不會再敢與陳家議親,畢竟誰也不會想因為這事得罪何家。


    這事雖然十分棘手,但也並非沒什麽好的解決辦法。


    「姑父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陳鋮看了陸琢一眼,心中默嘆口氣,他怎麽想的,這不是十分明顯嗎?不然他平白無故地在這裏與他談論月瑩的婚事做什麽?


    陳鋮的目光在陸琢臉上掃過,但看他神色平靜波瀾不驚的樣子,心中忽然明白了一事。


    他這內侄是何等聰慧之人,他方才言語中的暗示他怎會不懂?隻怕他並不想娶月瑩為妻。


    再聯想以往,雖說月瑩尤其喜歡與她這表哥親近,但陸琢總是進退有度,舉止得體。


    既然這樣,有些話他反倒不好開口直說了。


    想到這裏,陳鋮出口的話轉了一個彎:「這事並非一時半會能解決的,先拖上一段時間,也許劉景那邊就改了主意。」


    陸琢默了片刻,又問道:「表妹可知此事?」


    「並沒有告知她。」


    廳裏的燈燭劈啪一聲,暖黃色的燭光照在陸琢白玉無暇的臉龐上,他眼睫低垂似在思慮什麽,幾息後他霍然起身,朝姑父合袖行了一禮,彬彬有禮道:「內侄還有一事未告知姑父,但已向家父家母寫信稟明,我與樂安縣的一位姑娘已經議親,定親的日子也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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