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大人這話是何意?”林二疑惑道。


    容羨並未迴答,隻道:“你好好想想,是你提的,還是林三小姐?”


    林二作苦思狀,好一會兒才道:“應當是我。”


    “林三小姐當時什麽話也沒說?”


    林二搖搖頭。


    “可易安縣主是來找你的,你身子不適,卻提議讓她同一個庶女同行?”


    不怪容羨覺得傅汵的身份不能與庶女一道,實是都涼嫡庶分明,庶女都很少同自家的嫡女一道出遊,更何況是傅汵,靖侯府唯一的女眷,還貴為縣主。


    按常理,林二再糊塗,也不能讓林三陪傅汵一道的。


    林二聞言,眼中有自責,也有羞愧。


    “因為三妹很著急,急著出門,我本欲問她要買什麽,可我實在是不適,竟一時忘了這事,易安也未提出不妥,等她二人走後,我才覺此事荒唐,沒成想還出了問題。”


    容羨皺眉道:“林三小姐很著急?”


    “嗯,她一直在屋內走來走去,時不時還問大夫好了嗎,我能不能出門。”


    “糊塗!”林夫人聽到這裏實在是忍不住了,狠狠一拍桌子罵道。


    “真是糊塗!你怎能叫舒兒陪同縣主出遊!”


    林夫人氣急,甚至不顧容羨幾人還在,竟是直接訓起了林二。


    而後不由得在心裏慶幸,得虧半年前沒人留意到此事,得虧靖侯府沒落了,不然就這一事,便能毀了她的女兒。


    她有三個兒子,可唯獨這麽一個女兒,從小嬌生慣養,性子溫和善良,因著她生活幸福美滿,所以不同於別家苛待庶女,同府上的庶女關係都很好,今日聽聞容羨要來府上找她女兒問話,便來巴巴的守著,生怕哪兒不對。


    “林夫人息怒。”容羨說完,自己也歎了口氣。


    傅汵,當真是無妄之災。


    “你自幼身子弱,早膳怎會用的不對?”容羨問道。


    “這……我也不知。”林二眼中含淚道。


    “還勞煩林夫人查一查,那日的早膳是何問題。”容羨道。


    林夫人點點頭,“這就查,勞煩容大人稍等片刻,隻是晩兒這事……”


    容羨明白,林夫人說的是林晩讓林舒陪同傅汵出行一事。


    “若不涉及案子,自當守口如瓶,林夫人且放心。”


    “好,好,這就查。”林夫人感激的看了容羨一眼,隨後急匆匆出了屋內。


    待林夫人走後,林二的抽泣聲一點點明顯起來。


    看著林二消瘦的模樣,容羨長舒一口氣,開口道:“林二小姐不必自責,若是林三小姐沒事,我自會將她帶迴來,況且有罪的是這幕後兇手,而不是你們,何況隻有千日做賊之人,哪有千日防賊之事。”


    再不勸慰,看林二這般模樣,隻怕也活不到兇手被抓住那日了。


    “真的嗎?”林二問道,不等容羨開口,抽泣聲更大了些,隨後痛哭出聲,像是要把這半年的痛楚都哭個一幹二淨。


    “這林二小姐,性子養的太過溫吞和善了,也不知是好是壞。”駱枳輕歎一口氣,用隻有鈴蘭和容羨能聽見的聲音道。


    好一會兒,林二才慢慢平複下來。


    “叫容大人看笑話了。”


    容羨卻道:“最初提出請命之人,二小姐真不知是何人嗎?”


    林二愣了一瞬,隨後搖搖頭。


    “那是何人告訴你可以請命的?”


    “上京商戶,易家。”


    “謝過二小姐。”容羨起身拱手行禮,林二忙起身迴禮。


    在外等候了好一會的林夫人見狀忙走了進來。


    她一直等在門外,林晩的情況她再清楚不過,可她用盡了法子,都不見好,隻能眼睜睜看著林晩一日日消瘦下來。


    今日哭出來了也好。


    “查到了,容大人,那日早膳是一個叫凜翠的丫頭端過去的,可這丫頭出事後一個月便跑了。”


    “逃奴?”容羨問道。


    “怎麽可能是她呢。”林二說完,見容羨看著自己,忙解釋道。


    “也不算逃奴,她是我在街上見到的,賣身葬父很是可憐,便給了銀錢,誰知她非要跟我迴來,恰逢那時我有個婢女許配了人家,我便帶了迴來。


    還未簽賣身契呢,還算不得奴。”


    容羨忽然靈光一閃,起身道:“可有畫像?”


    “我可為容大人畫上一幅。”


    林二擅丹青,以畫聞名上京。


    容羨接過林二的畫,細細端詳。


    其貌不揚的女子,卻又有些莫名的神韻。


    “這個凜翠,平日裏會不會有些舉動同尋常女子不太一樣?”容羨問道。


    林二很是不解,“不一樣?”


    “就是會有些……妖嬈,神情舉止。”


    林二想了想,點點頭。


    林夫人心裏咯噔一下,她明白容羨不是空穴來風問這話,忙問道:“這凜翠……是什麽來頭?”


    “易安縣主失蹤前,這素心閣有個女子,便喚做凜翠,隻是,許是不是同一人。”


    “造孽啊!”林夫人聞言,瞪直了雙眼,大喊了一聲,隨後伸出左手抓住林二,右手在其背上拍了一掌,看似兇狠,卻又收著力道,隨後捂著自己的胸口,往後退了兩步,暈了過去。


    林二也瞪大了雙眼看著容羨,久久未反應過來。


    林府因著林夫人的暈厥,一時雜亂無章,幾人便尋了一婢女,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趕迴監察吏,灌了兩杯茶後,鈴蘭方道:“這林二小姐,當真有些太過良善了。”


    “不如說是被家裏養的天真爛漫。”容羨道。


    “竟把青樓女子帶迴了府裏,若是被旁人知曉,林家的女子,無論旁支還是嫡係,都無人問津了,男兒可選擇的女子,官家應該也不可能了,除非那些想用女兒攀高枝的。”駱枳道。


    “此事,你我三人,爛在肚子裏。”容羨開口道。


    見二人點了點頭,隨後拿出畫卷,喚道:“駱冶。”


    駱冶進來後,將畫卷遞給他道:“去素心閣問老鴇,要一幅畫,半年前樓裏一個叫凜翠的姑娘,她會記得的,拿上腰牌去。”


    “拿到畫後,看看是不是同一人。”


    “是。”駱冶看過畫後,將人記住,隨後將畫還給容羨出門去了。


    “若真是同一人,那這前後……都是陰謀?”駱枳低聲道,隨後抱緊自己的雙臂。


    “嗯,對付傅汵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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