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長慕公主不住地肅然發問,隱衫再而擺頭:「奴婢不知。」


    「若跟了本宮,」凝視著這股隱約的執拗,薑慕微麵不改色地言道,「你便會日日如履薄冰,如臨深淵。」


    「奴婢不怕,」可隱衫遽然一定,直言不諱道,「奴婢隻怕被大人棄之,重迴各方流離之所。」


    這婢女萬分瞭然其命運,若是她執意未將此婢女收下,顏諭定會將其輕易捨棄。


    他絕不會留一無用之人於這府邸,薑慕微jsg輕許上揚了嘴角,這名為隱衫的婢女無疑是在為自己謀求後路。


    「本宮與顏大人雖有往來,」她頓了頓,隨後別有深意地輕而言之,「可這其中的玄機,你應是明白。」


    隱衫又怎會不明這其中的牽扯,長慕公主與顏大人,看似情孚意合,卻是各自圖利。她是從國師府行出之人,公主定會有所顧慮。


    「隱衫定當聽從公主所言,不再順命於顏大人,」迴想起昨日稍許不敬之舉,隱衫悔之不及,「昨日對公主所舉,隱衫多有得罪。」


    薑慕微倒是悠然自若,不以為意:「無妨,他是何性子,本宮自是知曉。」


    所謂錙銖必較,患得患失罷了。


    未再於此地多言,她緩步出了寢宮,向那府邸正殿行去。也不知如今的大漠沙場如何,已有許些時日未聽聞周小將軍的消息,她頗有不安,隻覺無所適從。


    令羽佇立在正殿一側,見來人是長慕,朝其頷了首,示意顏大人在那屏風後案台一處。


    輕步從容地上前,薑慕微故作悠閑地與之對坐著,見麵前這道清冷之月正神色自若地閱著奏箋,卻是絲毫未瞧她一眼,她莞爾一笑。


    「殘雲塚。」


    她言笑晏晏,僅提了這三字。


    目光仍是落在奏箋之上,他答:「歸你。」


    「隱衫那丫頭,本宮要了。」她思慮了一陣,又言道。


    他仍是淡然答著:「歸你。」


    而她心下一頓,終是將避忌之問脫口:「大漠邊關戰報如何?」


    將奏箋置落而下,他緩而抬眸,那深沉的目光順勢落入她的明眸:「兇多吉少。」


    渾身猛地一顫,薑慕微恍然初醒,涼意霎時如刀刃一般襲上心頭,她坐立難安,單手撐於案台之上,憤然道著:「為何不派兵支援?」


    落劫(2)


    「周元景帶領的風刃軍不敵, 折戟沉沙,」他卻是輕描淡寫,眸底的霧氣令人看不真切, 「撤兵之令為時已晚,殘兵敗卒, 棄甲負弩。」


    扶於案台的手顫抖不已, 桌案亦是隨之輕微晃動起來,她開口之時, 才覺失了鎮定:「那他呢……」


    她未聽得眼前之人作答,殿內留下一縷死寂, 死寂蔓延而上,引得她猛然一寒。


    她慌忙行出府邸, 急步迴於廣羨宮。


    惶恐不安之緒如同沉入深潭, 那少年將軍臨別之時同她說過的話仍是迴蕩在耳畔,令她心慌意亂, 幾近窒息。


    薑慕微難掩急切, 行至宮中的霎那,忙將蓮心喚了來:「蓮心, 本宮命你去打聽之事, 可有消息了?」


    公主向來沉穩, 從未有過這般焦灼忐忑,蓮心微搖著頭,無可奈何般垂首待她發落。


    「公主莫要驚慌, 」緊隨其後的隱衫深思熟慮了一番,而後道, 「奴婢兩日前聽得,顏大人將淮陵一帶的駐防精兵調往大漠, 應是綢繆未雨,未卜先知了。」


    沉寂的心境似是被瞬時點燃,薑慕微踉蹌了幾步,神色輕恍:「真有此事……」


    「千真萬確。」隱衫頷首,正色而答。


    顏諭無論如何言說,皆是周元景的先生,那周小將軍敬重他諸多年,謹遵教誨,他應是會想方設法將其保下。隻因周元景統帥著三萬風刃軍,是他舉足輕重的一枚棋。


    閉目冷靜了少許,薑慕微扶於一側的望柱,又與這婢女問道:「隱衫,你還有何知曉的,皆與本宮道來。」


    「大漠邊關一帶被羌楮攻陷,周將軍與楊副將撤兵而退,兵分兩路撤迴城,至今杳無音訊。」


    隱衫微蹙著眉,凝神思慮了少時:「奴婢知曉的隻有這些。」


    兵分兩路……杳無音訊……


    薑慕微輕闔著眼,心底蔓延而至的不安仍是未有消散,如今隻能佇候佳音,為其默禱。


    此般朝野之事,想來顏諭也不會讓隱衫在旁聽著,那人心思縝密,興許隱衫告知於她的,便是他欲傳達她之訊。


    沉下眸子,她喃喃低語了一陣,卻不知是說與在旁的何人聽:「未有消息,便再等等……」


    心裏尚有希冀而存,可幾日後等來的希冀,卻是在斜陽夕暉之下吞沒殆盡。


    那日暮靄沉沉,山翠明滅,暮雲何璧,不見歸人。


    她靜待於城門處,與她一同而來的,還有憂心忡忡的平念。


    自打麗貴妃自縊而亡,她在昭燕宮與之一別,至此,已有了半年載。


    平念已不像曾經那般驕縱跋扈,盛氣淩人,失去了麗貴妃,所受的恩寵便順勢一落千丈。@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一襲鵝黃素裳,平念久立於城門旁,目光直直地落向遠方,好似想令歸人迴城的霎那,第一眼便能瞧見她。


    可她等來的,僅有楊風湛,與其身後割須棄袍、麵色陰晦的將士。


    瞧著楊風湛血跡斑駁,雙眸黯淡地向她行來,薑慕微震顫不已,涼意侵襲萬念,隨之深深地沉入無望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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