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想起方才抬傘迴眸的他,以及閣樓上緩步離去的他,在周元景麵前肅然莊重的他,這些身影緩緩重合、覆蓋。


    她沉溺其中,無法掙脫,慾念驅使著她的本能,她輕攥著他的衣袖,綿柔地迴應著。


    國師顏諭,昨晚便承認貪圖她的美色,此刻看來果不其然,她暗自竊喜,隻覺此人遲早會成為她的裙下之臣。


    直到她終是承受不住他冷靜中的果斷,與他隱約中的克製,她用盡力氣讓他推開了些。


    「顏大人,」她輕喘著氣,趁此間隙輕聲細語地說著,「再這麽下去,本宮怕是真要動心了。」


    聽罷,他淡淡地笑了笑,又將她往懷中帶了帶,俯身在她耳邊道。


    「在下說過,公主世間絕色,在下甘願沉淪。」


    她望著他依舊清明的目光,淡淡一笑,天下男子之言皆不可信,皆為虛妄,更何況還是從他口中說出之言。


    薑慕微目光清明,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昨夜在閣樓之上的畫麵,想起他的決然。


    他隻是對她一時興起,隻是貪圖她的美色,其餘的,他卻是對她再無過多的興致。


    「顏大人莫不是忘了,」薑慕微從容地說著,好似上一秒的纏綿在她的眸光裏,未有留下一絲痕跡,「今日找我前來,是為了芸妃被毒害一事。」


    「線索是刑部尚書來告知的在下,」聽聞此言,顏諭順勢放開了她,迴答得很是果斷,目光卻是對她未曾離開,「在下不曾料到,公主做事竟會這般疏漏。」


    疏漏……


    她沉靜下心來,認真地思索起她在此事上所策劃的一切,想到唯一的疏漏之處,便是那裝著黃花茉莉的方帕。


    當初她命一宮女去行此事,哪知芸妃被毒害身亡,可方帕卻不見了。


    本覺得那方帕是後宮中最平常不過的素絹做成,並不是富貴人家才使用的絲帛,若真要懷疑,也懷疑不到她的頭上。


    可此刻細細想來,若是刑部徹查此事,去內務府問詢一番便知,在芸妃毒發身亡前,去領過素絹的宮女中,便有流玉宮之人。


    或許,刑部是查到了別的蛛絲馬跡……


    「方帕在你手裏?」沉靜的心湖終是蕩漾起了漣漪,她有些茫然,一想到母妃或許會因此遭受牽連,她便無法坐視不理。


    顏諭難得見她如此在意的模樣,不再與她兜圈子,淡然地拿起置於案台上的一隻木盒,遞於她的麵前。


    見他此舉,應是早就打算將此物交於她手,薑慕微打開木盒,望著裏麵疊好的方帕,上麵還有殘留的黃花茉莉花粉。她重重地鬆了口氣,忙將方帕收好,放入衣袖中。


    「既然是交易,顏大人想讓我做什麽?」又恢複一貫冷靜的神態,她理了理衣裳,沖他淺笑著。


    「隻要能做到,長慕定為顏大人赴湯蹈火。」


    舊曲(1)


    薑慕微望著眼前如同皓月清風般的男子,望著他的眸色裏正倒映著她的影子,她不禁心神蕩漾開來,等待著他的下文。


    「在下隻需,婉嬪娘娘在後花園撫琴一曲。」未有任何的猶豫,顏諭微了揚眉,故作肅然道。


    撫琴?她困惑不已,怎麽也未曾想到,國師顏大人竟是想讓她的母妃撫琴,她不解地看向他,微微蹙起了眉:「僅此而已?」


    顏諭見她如此疑慮,不覺一笑:「怎麽,公主莫非以為,在下會提什麽卑劣的請求?」


    她似是有所警惕,斟酌了半晌,終是問出了心底的困惑:「母妃已有多年未撫過琴,本宮想知曉,顏大人做此舉動,是何用意?」


    他答:「藉此,讓陛下迴憶起,已故的崇瑤皇後。」


    「對大人有何好處?」她依舊不解,抬眸再問。


    他依舊淡然自若地笑著,不再作答:「公主未免問的,太多了些。」


    一旦牽扯到他自身的利益,他便不再與她多言,這是她這幾次與他相處下來,得到的結論。此人太過陰險與冷漠,她不敢去信任。


    「將母妃牽扯其中,本宮自然是要問清楚的。」她無懼地上前一步,佇立到他的跟前,與他漠然對視著。


    「以免引來殺身之禍……」


    「公主昨夜所說,在下思慮了一晚,」殿內沉默了一瞬,在她以為此番追問已然觸及到了他的底線之時,他的話語溫柔地落在她的耳畔,「在下可以確保婉嬪,安然無恙。」


    她似是明白了什麽,猛地抬眸,跌入他的目光裏:「大人何意?」


    見她的眸光裏似有波光浮動,他輕聲反問:「公主覺得……是何意?」


    薑慕微怔然了良久,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昨夜她鬥膽的提議,他竟真的去深思熟慮了一番。


    所以……身為國師的他,竟應了她的意,願意成為她的依靠,願意讓她在整個南祈國中,有一立足之地。


    她仍舊看不清他深邃的眸子,仍舊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不過這一切,於她而言都無關緊要。


    隻要有一人願成為她的倚靠,無論是誰,她皆是欣然。


    這麽多年來,無論是宮外漂泊的日子,還是宮中提心弔膽的生活,這是頭一次,有人願意護她。想到這裏,她便恍然了許久。


    「顏大人果然……是覬覦本宮的。」她輕顫著開口,抑製不住的軟弱莫名地在頃刻間瓦解。


    許是因這些年過得太為艱辛,故作冷漠的心一旦有了縫隙,就會將一切堅韌擊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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