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人都知道許知歸是他的弱點,朝中不少人會將矛頭對準她,送去番外說不定還能保護她。


    不少人想利用自己女兒來穩固自己的利益,但如今有了藍貴妃的事情,大家也蠢蠢欲動了起來。


    如果有人動了他人的利益,那麽也不會引起什麽風浪,但如果她的存在動了大家的利益,保不齊就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動手。


    蕭塵也是想到了這點才選擇將她帶到番外。既能保護她,又能讓她遠離危險。


    今年除夕想必是她在月國過的的最後一個年了。裴湛看著正為自己整理護腕的許知歸,眉梢微微上揚。


    許知歸正仔仔細細的整理,邊關五年的時間,她對整理護腕很是熟練,於是便主動上前整理,最後還不忘朝他淡淡一笑。


    她性子沉穩內斂了許多,裴湛摸了摸她的整理的護腕,言笑晏晏的同她道:“等我迴來帶你去放花燈。”


    許知歸淡淡的笑了,她習慣性的將手穿插在兩個袖口裏,主動和他說了話:“裴湛,我不想走……”


    還沒報仇,她怎麽可以走?不然許府上下都不會瞑目的。


    裴湛頓住,聽見熟悉的聲音,他一時有點不敢信,“你都聽見了?”


    許知歸點了點頭,紅了眼眶。她頗有點委屈的抬起帶水的眸子去看裴湛。


    在裴湛的眼裏,即便是天塌下來許知歸也不可能會哭,除非是真的傷心了……


    裴湛摸了摸她的臉,“隻有這樣才能保護你……”


    許知歸眼角落下一滴淚,她抽泣哽咽道:“可我腹中已經有了你的孩子。”


    是的,她有了身孕,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走!死也要拖他下水!


    裴湛腦中忽的炸開,眸子劇烈的顫抖了起來。她……有了孩子?還是他的……?


    他愣了很久都沒有反應過來,抬手想摸她,卻停在半空中無法再觸摸她。


    裴湛:“我不會讓你走的。”


    說完便將她緊緊的護在懷裏,全身顫抖,他一字一句說的很慢:“誰也沒有辦法將你從我身邊帶走……誰也不可以!”


    裴湛眼神猛的淩冽了起來,任何人都無法將她從他的身邊奪走!誰都不行!


    許知歸眼裏浮現出淡淡的憂傷,這畢竟也是她的孩子,她也沒狠到殺掉自己的孩子。


    可這個孩子注定不會幸福,沒爹疼沒娘愛,那還不如和她一起去陪他的奶奶和外祖公。


    裴湛去上早朝了,許知歸看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能迴神。婢子還以為她是舍不得裴湛,不由感歎陛下和皇後娘娘之間的感情深厚。


    婢子彎腰上前恭順道:“娘娘陛下已經走遠了,婢子扶你去休息吧!”


    許知歸訥訥的點了頭,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苦笑,她像大多數孕婦一樣,下意識就伸手摸了摸肚子。


    現在才三個月,估計還沒成型。但就這樣輕輕的摸著也能感受到生命的跳動。


    她肚子裏的孩子會是男孩還是女孩?會像誰?是像她?還是……像他的父親?


    裴湛一顆心都是冷的,可也是人群中的佼佼者。他皮相俊俏,看起來叫人不由的卸下防備,可他也格外會唬人。


    她也想像大多數的女子一樣,嫁得一人過平淡生活。即便不能嫁給心悅之人,但至少還有個家。


    她也想膝下承歡,看著孩子一天天的長大。可這些平平淡淡日子每天都在上演的事情,偏偏對她像是做夢一樣,遠在天邊。


    也不知道那位公主現在在做什麽,想必也是在做自己歡喜之事吧。


    許知歸站在書案前,拿過一支白玉毛筆,濃濃的墨汁在宣紙上蔓延開來。


    她像尋常母親一樣,在給她腹中的孩子取名字。


    如今她也算是裴湛的“妻子”,嫁夫隨夫,便姓裴吧!


    一列以裴字開頭的名字,一排排的列舉了出來。這都是作為一個母親所包含的愛意,雖然是一個個平常的名字,卻是她一筆一畫的描出來的。


    她寫了很多,有男孩的也有女孩的。她足足寫了三四頁紙,這都是她滿懷著忐忑的心寫下的,她也期望自己的孩子能健康長大。


    可他偏偏是個例外,他的父親是殺了他奶奶和外祖公的兇手。她永遠也不會原諒他,原諒他的父親。


    裴湛生性涼薄,殺人不眨眼。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降低他的防備之心。


    她已經想好了一切,裴湛不是說要娶她嗎?那就讓舉國同慶的日子變成國喪!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挑起寫滿名字的宣紙。裴湛垂下眼瞼,仔仔細細的看過上麵每一名字,眼底漸漸浮起淡淡柔情。


    許知歸抬頭望著他,扯出一個幾乎完美的笑容來,“你說他應該叫什麽名字好?”


    裴湛蹲在她的身邊,繾綣的摸了摸許知歸的肚子。浮起一抹淡笑:“你若是想,姓許也未嚐不可。”


    許知歸愣了愣,還是別了。這樣她會更舍不得。她搖了搖頭慷慨道:“嫁夫隨夫,還是隨你姓吧!”


    裴湛聽見這句:嫁夫隨夫。有一瞬的愣神,她這意思是願意嫁給他了?他眼中浮起光來,激動的詢問道:“小歸,你這……是願意嫁給我了嗎?”


    許知歸低下了頭,想掩飾眼裏的落寞,僵硬的點了點頭。


    這幾天太醫來的尤為勤快,許知歸每日進食都得經過檢查,裴湛十分不放心,怕朝中有人會對許知歸做出什麽事來。


    雖說他登基以來,已經處理了舊臣,也換下了宮中舊人,都換上了他的人,但該防還是得防。


    小心使得萬年船,裴湛除了上朝的時間,幾乎都在陪許知歸。她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他就在一旁陪著。


    婚禮行程也開始逼近,今日晌午過後,婢子就捧著紅豔豔的婚服到了許知歸的麵前。


    婢子將婚服整齊擺在架子上,在太陽的照耀下婚服隱隱閃出金光,可所謂華麗的閃人眼。不愧是十九位繡娘日夜兼程趕製出來的,能穿上這樣的婚服,恐怕是一個女子畢生的願望。


    許知歸抬手摸過那金燦燦的鳳凰,歪著頭仔細的看著,不知怎的就紅了眼眶。不知道是不是在感慨沒能嫁給喜歡的人,或許在想這樣美麗的婚服卻見證了生命的枯萎。


    她抬起眸子將眼淚憋了迴去,最終笑了出來。她這一生都是錯誤,如果能重新來一遍,她也不曾後悔救下裴湛。


    裴湛將她一切神情收入眼底,但終是知道她心裏苦楚,並未明說,扯開話題道:“不如試試看?”


    許知歸收迴了手,卻在不知覺中撫上了肚子,她搖了搖頭,“不了,我有些累了。”


    見她摸著肚子,也沒有多想。伸手拉著她的手,將她帶到了床邊坐下。然後也輕輕的摸了摸她腹中的胎兒,不知是不是父子連心,竟然感覺到了跳動。


    裴湛也愣了愣,似乎也感覺到了。他垂下眼睛,臉上是他從未有過的溫柔。


    白雪也掩蓋不了紅綢的顏色,紅綢隨風輕輕飄動,宛如絢爛的生命。


    大婚之日,文武百官都站在金鑾殿前,揖手恭迎皇帝皇後。


    當裴湛一身紅裝牽著他的妻子許知歸的手,緩緩出現在了百官麵前。


    今日是難得的太陽,暖暖的太陽照耀著許知歸,她微微抬頭望了眼太陽,眼裏滿是釋懷。


    該結束了……都結束了……


    許知歸喜歡穿白衣,不管是在邊關的時候,她也愛穿白衣。即便是盔甲也是銀白色的,如今換上這麽鮮豔的紅色,有些刺眼。


    許知歸疲憊的走完一切流程,等迴到月瑩宮的時候,她就格外的疲憊,她稟退了婢子。


    扯下來蓋頭都在一邊,她踉蹌的走到桌子邊,從袖子裏拿出一包毒藥,然後緩緩倒入了酒中。


    許是肚子裏的孩子察覺到了什麽,腹中隱隱傳來陣痛。疼的她額間布滿了細汗,她知道是孩子在怪她,怪她狠心。


    裴湛迴來的時候,許知歸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她蓋著蓋頭靜靜的坐在床上,乖巧的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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