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句話,許知歸一時間有點子覺得裴湛可憐,於是乎主動開口道:“不如就讓給他?他這樣也怪可憐的……”


    亦宸抿唇不語,他垂下眼瞼看著許知歸,隻是覺得可憐?不是因為其他的?罷了,在爭執下去也沒有意義。


    亦宸撇下嘴來,淡淡道:“你先吧。”


    裴湛眯起眼睛來,可這樣一來,算不算是撿亦宸“不要的”?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達到了目的,卻不大爽的感覺……


    許知歸在鋪子裏為兩人鞍前馬後的,精心精力為兩人量好衣裳,然後付完錢才出的門……


    她這樣也不算偏心吧,她可是嚴格按照標準以及他們的體型來量的,想必一定會很合身。


    迴去的路上,亦宸給許知歸買了一串糖葫蘆,他嘴角含著淡笑:“我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吃。”


    許知歸看著遞過來的糖葫蘆,眉頭微皺。她以為亦宸已經忘記了,可醉春樓裏擺的都是她愛吃的菜,他也還記得她喜歡吃糖葫蘆。


    許知歸麵帶微笑的接過,客套道:“謝謝了。”


    裴湛看著兩人如此親密,心裏有些不大舒服,就恨不得去扒了亦宸那虛偽的麵具!在許知歸麵前就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在他麵前又是威脅又是放狠話,就是不知道許知歸曉不曉得他有兩張臉!


    裴湛帶著笑容湊了上前,順手牽羊的拿過許知歸手上的糖葫蘆,乖巧又有點委屈的道:“攝政王怎麽知道我喜歡吃糖葫蘆?!”


    亦宸臉一瞬間就垮了下來,上前一把扣住裴湛的手腕,“不是給你買的!”


    裴湛卻將死皮賴臉的功夫發揮到了極致,裝出一副可憐模樣,“吃串糖葫蘆,攝政王都不願意嗎?可聽他們說,攝政王心善的緊……”


    在月國百姓眼裏,亦宸是一個為民著想的好王爺。在洪水泛濫的時候,那些官員早就不管他們了,隻顧自己這就算了,竟然還膽大包天私吞賑災款。


    亦宸得知後下令徹查到底,因此牽扯出一大片官員出來,這也算為國除害了。


    因此他還親自施粥,處理難民,絲毫架子都沒有。月國百姓很是愛戴他。


    許知歸看著兩人又因為一串糖葫蘆打起來了,她立馬出來當和事佬,一句話就穩住了兩人:“哎呀,最近我牙有點疼,阿娘已經下令不讓我吃糖了,所以給他吧!”


    許知歸帶著懇求道眼神看著亦宸,亦宸看懂了她這眼神,又想到了小時候她貪嘴,時常求著他偷偷給她買吃的。


    這眼神,像極了她小時候的樣子……


    亦宸心一軟,便鬆了手,看著許知歸淺淺笑道:“罷了。”


    裴湛十分得意的覷了眼亦宸,眼裏滿是不屑。


    裴湛來自關外,那天許知歸向往常一樣巡查四周,本來巡視完就打算迴去了,恰好那日許老將軍傳的信到了,她就去驛站去拿。迴來的時候就看見了,身受重傷的裴湛,許知歸一看他的衣服就知道他不是關內百姓,雖然他的衣服被血給染紅了,但許知歸還是看出來了。


    她沒有義務救裴湛,他又不是月國子民,所以她選擇了旁觀,但往前走了兩步的許知歸,又覺得良心過不去,又倒退了迴來。


    許知歸蹲在裴湛身邊,看著他胸口處還在冒血的傷口,她還是大發慈悲的從兜裏拿出一個小藥瓶,好心的替他上好了藥。


    就在許知歸上好藥後,打算迴去的時候,腳下有股力牽製住了她的行動。許知歸垂眸望著奄奄一息的裴湛,她給他上藥是出於仁義道德,難不成這人還賴上她了不成?


    裴湛用極其虛弱的聲音,懇求道:“救我!求你了!我是月國的子民……”


    裴湛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昏了過去。許知歸眯起眸子看著裴湛,城內百姓偶爾也會出來采購什麽,也出現過被外族人劫走的事情,如果他真是月國的子民,為何穿的不是月國的服飾?


    可許知歸轉念一想,萬一是他逃了出來,為了方便才不得已為了保命才換了這衣裳?


    可他現在已經昏了過去,此時也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但如果他真的是月國的子民,那她就一定要救!


    所以許知歸耷拉下肩膀,抓住他手將他扶了起來,將他的手搭在肩上,將人帶了迴去。


    許知歸的動作驚動了裴湛,亂糟糟的頭發遮擋住了他的眸子,許知歸也不知道他醒了。


    裴湛開始觀察許知歸身上的衣服,看她一身銀甲,就知道這樣的服飾不是他們部落有的,所以那隻能是月國的人了。


    因為月國有個許將軍,而且部落的人也忌憚月國的實力,所以他說他是月國人,別人至少會有所顧忌,也會留他一條命。


    可他福大命大遇見了這個許將軍,他還以為許將軍是男的,沒想到會是一個女人!?


    許知歸將她帶迴去後,就直接將他丟給了軍醫,拋下一句:“醒了之後,我親自審問。”轉身迴了屋。


    許知歸看完老將軍的信後,嘴角終於浮現出了一抹微笑。邊關塵土大,所以她的臉上自然不比那些姑娘們,反而露出一股旁人不能有的英氣。


    許知歸很快就寫好了迴信,差人將信送到驛站後,她不由的鬆了口氣,離家這麽久,她自然也會想家,好在這幾年她與家裏也時常通信。


    裴湛醒後,就看見屋內站了很多人,許知歸穿著一襲銀甲就站在他的床頭,屋內的氣氛很凝重,裴湛微微抬眸去看許知歸,就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女人,普通女人身上不會有她這麽大的殺氣,也不會有這麽大的壓迫感。


    許知歸冷聲問道:“你是什麽人?”


    她必須要問清楚,如果真是月國的子民,她會開開心心的接納,如果是別璃月四十九部的人,那她一定將他當眾斬殺!


    裴湛被這樣的壓迫感壓的喘不過氣,他輕咳一聲,這才弱弱的迴道:“我真的是月國的子民,隻是一年前和父親來此經商,後來不幸被璃月族的族長劫走,後來被淪為奴隸,直到半月前我才有機會逃了出來,沿路聽說這裏有位許將軍且為人和善,我就來了。”


    許知歸抿了抿唇,他這話說的滴水不漏,不管是真是假,她自會去查。


    許知歸又問道:“那你的傷?”


    裴湛虛弱的咳嗽了兩聲,“被發現了,他們就開始對我下死手,許是父親在天之靈,保的我沒死。”


    許是打同情牌有用,裴湛看見許知歸眼中的不忍。他不由的鬆了口氣,決定在添把火,他無力的掀開被子,又虛弱的跪在許知歸的麵前,喊道:“謝許將軍的救命之恩!”


    許知歸忙不迭的後退了一步,看見他對自己行大禮,不由的同情。許知歸伸手拉起裴湛,聲音也不似剛剛的冰冷,反而柔和了許多,“你先好好休息。”


    許知歸見裴湛躺迴床上後,這才帶著一眾人離開。裴湛側頭看著許知歸離開的背影,十分凝重的皺起眉頭,他知道許知歸不會這麽輕易的信這些話,所以他自是擔憂。


    可直到裴湛傷都養好了,許知歸都沒有來找他問罪,他自然很疑惑,但許知歸一日不來找他,身上這塊石頭就無法拿下來。


    與其被動,不如主動出擊。所以裴湛借著感謝的由頭找到了許知歸。


    裴湛在帳篷外喊道:“感謝許將軍的收留之恩!此番特來求辭!”


    屋內久久沒有聲音,正當裴湛疑惑許知歸不在的時候,許知歸單手撩開了帳篷門,她目光如水,淡淡道:“你找我做什麽?”


    裴湛蹙眉,疑惑許知歸為什麽要用“我”。他方才喊的是許將軍,難不成?她就是許將軍?


    裴湛臉上帶著笑容,他十分乖巧道:“許將軍?”


    許知歸輕輕的“嗯”了聲,這也就說明她就是許將軍。


    裴湛不由震驚,原來威風凜凜,驍勇善戰的許將軍竟然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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