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句話的許知歸忽然懵了,眼眶也逐漸紅了,她現在也想明白了,失神的往後退了幾步。


    “你騙我!是你!是你打開了城門!”許知歸崩潰的朝裴湛吼道:“你一直都在騙我!不是亦宸叛國!是你!這一切都是你的騙局!”


    裴湛死咬著牙,極力的控製自己。又是因為亦宸?他到底哪裏不如他?就這麽讓她念念不忘?!


    裴湛索性也不裝了,看著許知歸的笑道:“是我又怎樣?現在月國的皇帝是我!你能做什麽?又救得了誰!你連自己都是階下囚!”


    許知歸宛如活生生的剜去了心髒,她失聲尖叫!徹底的崩潰了。原來她才是罪魁禍首,是她將裴湛帶了迴來!是她……都是她!


    裴湛看著她,終是忍不住怒道:“你不嫁也得嫁!隻有我才是你最後的歸屬,你注定是我的人!”


    他喜歡了她這麽多年,憑什麽要將她讓給亦宸?憑什麽?


    許知歸發了瘋似的想逃離這裏,卻被裴湛拉住,按著她的雙肩,一字一句的將她淩遲處死:“如今許府已經被滿門抄斬!除了我的身邊你哪都不能去!”


    許知歸情緒激動,失控的打了裴湛一巴掌,力氣之大,直接將裴湛嘴角扇出血來。


    她沒有地方去了……許府滿門抄斬……她連最後的歸宿都沒有了。那她還不如同他們一起去了,這樣才好啊!可為什麽她還要活著?!她應該去死啊!


    裴湛最後的耐心被耗盡,直接扣住許知歸的後腦,吻了上去。


    他是不可能放她走的!死也不可能!要麽……就一起下地獄!


    在裴湛鬆開許知歸那一刻,她嘔出一口鮮血,昏厥了過去……


    紅綢鋪天蓋地,喜慶之色籠罩著整個月國,裴湛坐在王座上,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


    長睫之下是一雙冰冷的眸子,他抬起眸子,看著跪在地上的太監和宮女。


    周身散發著威壓,一股死氣縈繞在這月瑩宮之上。他耐著性子在等,至於等什麽誰也不知道,也不敢去問。


    直到禦醫急急匆匆的跪到他跟前,聲音顫抖著迴話:“迴……迴陛下……皇後娘娘她……她……”


    裴湛早已下旨,從今往後,她許知歸就是這月國的皇後,是天下之母,動她就等於動他裴湛。


    禦醫結結巴巴也說不出個理所然來,裴湛敲打的動作逐漸變得急躁了起來,眼神突然的淩厲,把禦醫嚇的一哆嗦。


    “陛下!皇後娘娘這是沒了求生欲望,照這樣下去……恐怕……”禦醫將頭重重的扣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你是在咒朕的皇後死嗎?還是說皇後救不活了?”裴湛的威壓席卷著宮內每一個人。


    “求陛下饒命!!”禦醫全身顫抖著求饒。


    裴湛冷笑一聲,說出的話卻仿佛毒蛇吐信:“來人,拖出去杖斃!”


    他不想聽見這些廢話,他隻要她活著,既然她活不了,那都給她陪葬吧!


    禦醫連忙磕頭求饒:“求陛下饒命,臣有一法子能救皇後娘娘!”


    裴湛伸手叫住即將上前的侍衛。他垂下眸子,高傲的注視著匍匐在他腳下的螻蟻。


    “朕隻給你們三日時間,救不活皇後,你們都給她陪葬……”


    裴湛站起身,整理了護腕。然後又整理了衣袍,換上一副笑臉,撩開簾子去找許知歸了。


    許知歸靜靜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裴湛握住她冰涼的手,有些懊惱,他不該說讓她難過的話。


    他像是贖罪般的摸了摸她的臉,可她的臉竟然也冰冷。裴湛一顆心停止跳動,顫抖著手去探她的鼻息。


    刹那間,他鬆了口氣。他就知道她不會那麽輕易的死了,不是恨他嗎?那就揣著這份恨好好的活下去,畢竟她也不想看見仇人過的瀟灑自由。


    為了守她,裴湛特意辟出一間屋子守著許知歸。除了上朝,他都待在這裏。就這麽漫無目的的守著那未亡人。


    月國迎來了冬天,皚皚白雪染白了世間萬物。裴湛替許知歸蓋好被子,又在床頭看了她許久,然後拉過她的手輕輕摩挲著。


    平日裏冰冷的眸子此刻正倒映著她的影子。


    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醒,外麵的紅綢取了又掛,掛了又取。在每次他都以為她要醒來的時候,可她卻睡的很沉,仿佛都是錯覺。


    禦醫的給的法子是用血兌藥,還得是真龍天子的血,於是他便替她放了兩年的血。許是真的管用,她的臉色漸漸紅潤了起來,但始終都沒有要醒的意思。


    他這才意識到,他說的話對她有著多大的影響力,讓她一躺便是兩年。


    他嫉妒的發狂,他嫉妒亦宸,嫉妒他能得到她的喜歡。可他祈求了這麽多年,都沒能得到她的青睞,亦宸他又憑什麽?


    即便是困,也要困住。他無所謂用血吊著她的命,隻要她想要,皇位他都給。


    許知歸的手輕輕顫了顫,裴湛迅速感受到了。被喜悅衝昏頭腦,他握緊了許知歸的手,朝她喊道:“小歸!小歸!”


    許知歸聽見了聲音,以為是亦宸喚她,努力的想睜開眼睛,可眼皮跟縫起來一般,死活打不開。


    聽見亦宸的聲音著急了起來,她愈發努力的想睜眼睛,在最後關頭,她睜開了眼睛。


    但隻睜開了一半,寥寥看了周圍一眼,又陷入了昏迷。


    裴湛聽著禦醫的結果,終是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賞!重重有賞!”


    屋外的紅綢又高高的掛了起來……


    她又昏睡了兩天,一日裴湛下了早朝後,便聽見有人稟告說許知歸醒了。


    裴湛什麽都顧不上,急急忙忙的趕了迴來。


    當他透過紗幔看見她的身影時,不由的怔住紅了眼眶。


    許知歸半躺著,用枕頭墊著手肘,撐著下巴正在看窗外的雪景。


    她靜靜的看著,絲毫沒有察覺身後有人靠近。


    直到有個聲音顫抖著喊著她的名字:“小歸!”


    許知歸眨了下眸子,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她頓了許久才迴頭看他,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眼中卻是滿滿的恨意。


    裴湛慌張的將她抱在懷裏,感受到她是熱的,不像兩年前那麽冰冷。他才知道這不是夢,她是真的醒了。


    許知歸跟個木頭人一樣任由著他抱,眼裏滿是嫌棄之色。


    “你終於醒了!終於醒了!”裴湛顫著聲音說著喜悅。


    許知歸隻是苦楚的扯了扯唇角,並未迴話。


    接下來的日子裏她也未曾說出一句話來,裴湛詢問禦醫才得知原委。


    “皇後娘娘許是因為收到了驚嚇,才無法開口說話……若想開口說話還得從源頭尋找。”


    裴湛已經秘密派人將婚禮周期往上提了提,他不敢跟許知歸說,怕她受刺激然後和他鬧。


    但唯一困住她的辦法就隻是讓她成為他的妻子,為他孕育一個孩子,利用孩子留下她。


    雖然卑鄙,但又如何呢?


    他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人,這也隻不過讓他再壞的徹底一點罷了。


    他坐在寶座上,撐著額角。眼裏帶著睥睨之色,他這個皇帝當的名副其實,區區兩年就開出了一個盛世。


    他輕敲著扶手,看著眼前來稟告的宮女,冷聲道:“說。”


    宮女彎下腰同他稟告道:“婚期在即,奴婢們還沒有為皇後娘娘量身。”


    裴湛這才後知後覺,他有些煩悶的捏了捏眉心,憂心道:“朕知道了,下去吧。”


    終是逃不過這一天。裴湛今日比平常晚迴了些時間,他進門前抖了抖身上的雪才敢進屋,生怕身上的寒氣侵擾了許知歸。


    她現在的身子很弱,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引發毛病。


    進屋後才發現許知歸竟然不在房內,微微皺了眉,質問屋內宮女:“皇後呢?”


    一個宮女上前恭敬的遞上一張紙,且迴道:“皇後娘娘方才去了梅園,說是想看梅花了,叮囑了我們不要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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