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大夏各地四季基本同步,她來到大夏這幾個月,從未聽?說,在大夏疆域之中,有?什麽時候,是一地風雪飄搖,寒冷凝霜,一地卻熾熱如火,夏日炎炎的?。


    唯有?一個可能,那便是——她又穿越了。


    已經有?過一次穿書經曆的?雲裳並不是太驚慌,她開始快速思?索起自己所麵對的?情形,方?才,身體上所感受到的?,除了有?不斷侵入的?寒氣,還有?腰肢處隱隱傳來的?酸痛,以及胳膊的?疲乏酸軟——來自於昨夜過度用於支撐身體後的?使用後遺症。


    她若有?所感地掀開了自己的?衣袖,果不其然,在手腕內側,看見了一顆不顯眼的?紅痣——這是雲裳身體的?獨有?特徵之一。


    也就?是說,如她預想的?一般,她現在仍是「雲裳」本人,而且她這次穿越,不同於先前,是完完全全的?身穿。


    那麽,這個季節,這個地點……


    一片雪花自天幕降下,悠悠地飄進?了雲裳的?掌心,她記憶深處的?某個關?鍵點突然被?觸動,原著中的?某個情節,忽然在她的?腦海中徐徐展開。


    她想起來了,在原著中,的?確發生過這樣一件事——大約是霍寧珩燒傷殘疾的?幾個月前,彼時的?雲裳仍對三皇子霍瑾川癡迷不已,追著他來到了京郊的?鬆山獵場。


    三皇子心中對雲裳嫌棄不已,不想被?她癡纏,但又貪戀太尉府勢力,捨不得直接拒絕她,便騙她說與她在此地相會,但實際上,午時剛過,霍瑾川便帶著隨從徑直離開了獵場,早就?將雲裳忘在了九霄雲外。


    原著中,雲裳怕被?雲霆知道後阻攔,於是一個人來到了此處,一直在此苦等到日落,才被?感到後怕的?霍瑾川派人救出,卻也因?此受凍,迴去後大病了一場。


    但此次事件過後,雲裳非但沒有?將之怪罪在霍瑾川身上,反而為在最後終於見到了他而感到驚喜不已,從此以後,雲裳越發狂熱地癡戀起霍瑾川,霍瑾川也越發不將她看在眼裏。


    而此時的?雲裳可不想在這裏一直等到太陽落山,她雙手環臂,牙齒仍舊在不斷發抖,腦中卻已計劃好了求救的?法子。


    雲裳從袖口中摸出火摺子,在周圍撿了些?幹燥的?鬆枝,點燃起來,一方?麵是為了取暖,聊以驅寒,一方?麵,則是希望篝火燃起的?黑煙,能讓路過附近的?人發現她。


    雖然——她也不確定,這個時候,會不會有?人在此處。


    鬆山獵場乃皇家獵場之一,平素隻對達官貴人及皇族開放,此時不是集體狩獵的?日子,會來此處的?人寥寥無幾,雲裳也就?是抱著一絲可能的?希望,才點起了火堆。


    火紅的?光焰在皚皚的?雪地中燃起,一縷黑色的?煙霧,自下而上向天空中飄去,雲裳盯著裊裊升起,曲折盤旋於頭頂上方?的?黑煙,在心中希求有?人能看見。


    她張嘴哈著氣,試圖讓凍僵的?手掌暖和?些?,但不久之後,她的?臉頰因?唇齒間的?熱氣,也結上了一層霜,隻好將手又縮進?了袖子,靠在高大的?鬆樹之下,避著雪。


    天地間一片寂靜,是仿佛所有?的?生命跡象都全然消弭的?靜,隻有?白得刺眼的?雪地反射著過分明亮的?日光,雲裳幾乎以為不會有?人來了。


    但轉眼間,遠處傳來馬蹄踢踏之聲,她站直了身體,抬眼望去,見一騎鐵騎自遠而來,氣勢浩蕩,掀起碎雪無數,而為首之人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到了近前,雲裳才終於明白那熟悉之感,從何而來。


    四周白雪皚皚,但最前方?駕馬的?少年,一身純白騎裝,晶瑩剔透,清冷出塵更勝這飄雪三分,淨如玉璧的?臉上,遠遠懸著一雙沉靜的?黑眸,明明墨如點漆,卻仿佛琉璃化作的?一般流光溢彩。


    雲裳的?腦中浮現了一句詩:皚如山上雪,皎若雲中月。他似玉做的?人兒一般,如千萬年前,雪山之巔化作的?雪水,凝結成冰,跨過了漫長的?時光,保存至今,又被?精心雕琢成鋒利的?清透匕首。


    這是未曾遭難時的?霍寧珩,此時的?他,仍是大夏最為孤高而難以攀附的?皇太子,他的?周身見不到一絲汙穢,也見不到一絲自卑與膽怯。


    他不必說什麽,做什麽,隻是騎在馬背上,執手握鞭,將凝然的?目光投過來,便自有?一種不怒自威,與浮世紅塵隔絕開來的?氣質——這氣質並不會叫人害怕,隻會讓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種由身自心的?信服。


    雲裳的?目光定在了霍寧珩的?周身,半晌都沒有?移開,直到霍寧珩微蹙著眉,啟唇清聲問道:「這位小姐?」


    雲裳這才迴過神來,想起眼下霍寧珩應當尚不認識她,於是輕咳了咳,用有?些?發僵的?聲音道:「太子殿下,臣女?是太尉府雲裳,今日忽下大雪,被?困此處,不得已燃篝火求救,幸而得您發現,臣女?感激不盡。」


    聞言,霍寧珩的?眉擰得更深:「此地乃京郊獵場,地廣人稀,太尉府上的?人,就?這樣讓小姐一個人出門?若不是孤剛好經過附近,小姐難道要繼續呆在此處?恕孤直言,貴府上的?人,有?些?太不盡職了。」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滿滿的?不贊同。


    雲裳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不太有?底氣:「殿下,這都怪不得其他人,因?為我……是偷偷一個人跑出來的?……」她正準備接著說些?什麽,霍寧珩卻已發現了她聲音的?僵硬,麵色微沉,遲疑片刻後,他利落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大氅,上前一步,道一句:「冒犯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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