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桃村隸屬於句容,在江蘇鎮江,它依山傍水,新桃水最為著名,自古以來風水很好,人丁興旺,很是富庶。


    茅山處於新桃村的東南角方向,山上飲用水引自這新桃之水,數十年來沒出現過什麽問題。村甸內的長者很是迷信,每年都喜歡到這茅山之上祈福,消災。條件好點的,所幸請得幾位法師下山去專門做場法事。


    這日村子裏發生了一件怪事,剛埋下去的死人竟然不見了。


    這個事情立刻在村子裏傳的沸沸揚揚。


    村裏長者提議說去茅山找崔師父,這日幾個青年急匆匆地來到了茅山。


    咚咚咚,三聲重重的敲門聲響起。


    正在院子裏練劍的陰寬背起劍來,來到了門前。


    他開門探出頭來,望得門外杵著兩個氣喘籲籲的年輕人。


    “快,小師父,速速通知崔先生,出事了。”


    那青年邊說邊拭去額頭的汗水。


    陰寬見狀沒再多問,伸手將二人延請到了內堂。


    崔正英隱約聽到門外有聲音,正欲出去,迎麵撞到那兩個年輕人。


    “二人匆匆到訪,所為何事?”崔正英捋著胡須,問道。


    “崔師父,我們村子一向安寧,沒有出現什麽很大的變故,可就是昨日,村裏剛剛埋下的人卻是稀裏古怪地不見了,墓穴之中金銀陪葬都在,單單就是剛下葬的屍體不見了。”


    崔正英聽到這兒,眉頭蹙起。


    “金銀首飾不拿,唯獨屍體不見了?你們有沒有悉心找過四周的墓穴?”


    “自從發現之後,我們幾乎動用了村裏所有的壯丁,找尋了好久就是沒有尋得,村裏有大膽的人夜裏暗匿墳崗,誰知第二天迴來之時都是雙腳發軟,目光發呆,別人問起也是不曾迴答...”


    “哦?這樣。”崔正英兀的迴過頭來,似乎他也覺得事情有點蹊蹺。


    “事不宜遲,寬子你跟為師走一趟。”


    陰寬諾了一聲,隨師父下了山。


    是日,師徒二人在年輕人的指引下來到了村頭,此時暮色降臨,村頭站滿了人,都想目睹這茅山大師如何來破這丟屍之謎。


    夜色越拉越沉,就像黑色的帷幕一般,將最後一點白隙也遮蓋了去。


    周邊一片死靜,聽不得半聲爬蟲的叫聲,空氣越來越凝重,瘴氣也漫了上來。


    隨著夜色漸黑,來湊熱鬧的人三三兩兩散去,最後隻剩下村內的幾個長者還有舉著火把的些許壯丁跟隨。


    “你們帶齊了工具隨我到墳場去看一看。”


    “啊?墳場鬧鬼!”一聽要去墳場去,就有人嚇得不行。


    “七尺男兒竟如此膽小,害怕的可以不去。”陰寬抿了抿嘴,很是不屑地說道。


    “小道爺有所不知,事發之後前去守墳的幾個人都聲稱夜裏遇到鬼了,迴來之後不是臥床不起就是神誌不清,現在整個村子都人心惶惶,又有誰敢去觸這個黴頭。”這時終於有人說出了難言之隱。


    “你們扶著村裏的老者先迴去吧,不過火把要留下,我師徒在此查看,有新發現明天再和大家通稟。


    話音剛落,眾人轉眼間就消失在夜裏,隻剩下崔正英和陰寬師徒二人和那斑駁的寥寥火光。


    風很涼,夜就像能被擠出水來一般。


    伴著簌簌的腳步聲,師徒二人來到了這墳場。


    伴著火光,師徒二人能依稀看到遠處的點點墳包。墳場處在一個小山丘之上,南方的話也就是所謂的丘陵,地勢不高,但是有陡坡。陡坡的下麵不遠處就是那新桃河堤。


    師徒二人接著火把來到出事的那個新墳前。


    新墳,自然土新,碑新,花聯挽聯都是新的。古代人興土葬,稍微講究一點的人祭祀時都會擺上供桌,酒肉伺候,這不是,案板之上,酒肉還未撤去,但是屍首不見了,一看那石碑之上,還是具年輕的女屍。


    “這麽年輕就死去了,真是可惜。”陰寬搖了搖頭,徑自歎道。


    崔正英挽起衣袖,用手拭去了墓碑之上的飛泥,輕歎了聲。


    陰寬背起了降魔大劍,繞著這個墳徑自走了幾圈,隻見墳後一個大洞,棺槨已經支離破碎,裏麵的東西揮揮灑灑,前麵說還在的金銀似乎也被事主收拾了去,整個隻剩下一座空墳。


    “難道屍體會自己跑出去?”陰寬抿了抿嘴,徑自問道。


    “不好說,寬子,今夜你留在這裏,看看有什麽動靜。”


    “啊?我今晚在這個鬼地方?”陰寬一聽這樣,當時就咋唿了出來。


    “我覺得這塊墳地有古怪,到時如果有異樣,你先不要妄動。”崔正英眼光掃了一下四周,拍了下陰寬的肩膀,徑自說道。


    盡管不情願,陰寬還是諾下了。


    夜裏傳來幾聲夜鶯的啼叫聲,伴著瑟瑟的晚風,偎依在一座墳旁的陰寬,裹了裹衣服,打了個嗬欠,又繼續睡下了。


    隱約中,他聽得有撬木頭的聲音,咯吱咯吱,在這夜裏,更是瘮人得很。


    陰寬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他手中緊緊地攥住降魔大劍,扶著土堆,緩緩地爬起身來。


    順著聲音源處,陰寬悄悄地摸了過去。


    這夜天不算晴朗,天上壓著幾朵烏雲,月光透過雲隙灑落下來,斑斑駁駁的,隻能看個大概。


    透過這微弱的月光,順著聲音尋去,陰寬隱約看到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趴在破開的墓穴之中,嘴裏像是啃食著什麽東西。


    陰寬小心翼翼地往前湊去,想看個究竟。


    這一湊不要緊,看清楚後,陰寬隻覺得自己後脊發涼。


    隻見那黑乎乎的什物,嘴裏吃的不是別的,而是人的胳膊,透過夜色,骨頭斷茬似乎也能清晰看到,空氣裏彌漫著陣陣屍臭味道和血腥味。


    陰寬失聲叫了出來。這一叫不要緊,被驚到的怪物呲著牙,瞪著陰寬。


    伴著月色,陰寬似乎能夠用看到它呲著的獠牙和血紅的眼鏡。


    陰寬和它對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心頭不由得顫了一下,緊接著渾身一麻,兩眼一黑,直挺挺地躺在了墳堆旁,那怪物蹦上墳坑來,緩緩地挪動著身子,朝著陰寬這邊走來。也許是怵於降魔大劍的法力,那怪物不敢近前,隨即一個遁身,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裏。


    “寬兒,寬兒。”


    陰寬意識模糊中聽到幾聲唿喚聲,他想睜開眼睛,但是又感覺眼睛就像是被抹了鉛一般重,腦袋瓜兒也是一裂一裂地痛,感覺分分鍾就要被撕開一般。


    隱約中,他感覺到自己的喉嚨中被灌入一股黏糊糊的液體,順著脾胃,一陣暖流順流而下,一陣舒服感在整個身子充斥開來。他嚐試動了動手腳,似乎也感覺到了力道。


    片刻後,陰寬這才睜開了眼睛。


    看到師父坐在床邊,陰寬一臉地詫異。


    “師父,那廝好生厲害,我這還沒有和它正麵交鋒,便。。”


    還未說完便被崔正英打住。


    “你可曾看得清楚那什物什麽模樣?”


    “夜色太重,徒兒隻是看了個大體輪廓。”陰寬摸著腦袋,好像腦袋還是疼痛的樣子。


    “中兒,去幫為師取一盆熱水和一條毛巾來。”崔正英將陽中喚了下去,緊接著湊上來,徑自翻看了下陰寬的眼鏡。


    “好厲害的邪物。”崔正英徑自歎道。


    話說的也是,陰寬自小就跟著崔正英修行道術,研習武功,道行也不淺,本身也長得很是精壯,沒想到這次剛與那怪物打個照麵便招架不住。


    “師父,毛巾拿來了。”隻見陽中端著熱水,肩上搭著一條毛巾走了進來。


    崔正英接過毛巾,蘸著熱水,嘴中徑自念叨著符咒,開始幫陰寬擦拭了起來,擦完隻看陰寬臉色恢複了好多,而那毛巾之上也是騰然升起縷縷黑氣。


    “啊,這麽厲害。”陽中看到這裏,失聲喊出。


    此時崔正英腦海裏浮現出了新桃村幾個攤上怪事而變得瘋瘋癲癲的鄉親的樣子,想起了那被掘起的墓穴,還有那不見了的女屍,這一連串的事情似乎都聯係到了一點,那就是那片詭異的墳地,人是在墳地出事的,墓穴也是在墳地被掘開的,屍體也是在墳地丟的,一切一切似乎有了些頭緒。


    “寬兒,你暫且留下修養,這次為師親自走一趟。”


    “中兒,你也收拾一下,隨我下山。”


    一聽要隨師父下山,陽中可真是高興地過火,他使勁點了點頭,一個箭步衝了出去,徑自收拾家夥去了。


    師徒二人徑自下了山,他們沒有直接去墳場,反而去了新桃村。


    一聽山上下來道士降妖來了,這個消息立刻在村裏炸開了鍋,相親們很是歡迎,紛紛夾道相迎。最近這段日子,鄉親們也是飽受折磨,整日的提心吊膽,天剛上黑影,偌大的街道巷落便早已清清靜靜,找不到半點人影。即便是村裏有人死去,也僅僅是在家裏簡單祭祀一下,然後把屍體停在院中,不敢葬到墳場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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