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驚愕地望向深淵,還未反應過來,潭底星輝漸漸亮起。與此同時,蕭逸腕間金鱗、蘇瑤頸間虎符似有感應,二者間竟有了某種神秘聯係。就在這時,玉磬般的編鍾聲自深淵深處悠悠傳來,震蕩著這方空間。


    潭底未散的星輝在地宮穹頂投下斑駁光暈,那光暈如夢幻般的紗幔,輕輕籠罩著整個空間。


    蕭逸腕間金鱗泛起的光紋與蘇瑤頸間虎符震顫的節奏逐漸重合,金鱗的光芒閃耀奪目,虎符的震顫帶著隱隱的溫熱。


    玉磬般的編鍾聲在深淵深處震蕩,那清脆的聲音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裹挾著某種古老韻律穿透骨髓。


    這鍾聲悠揚而神秘,在寂靜的地宮中迴蕩,讓人不禁心生敬畏。


    \"是姑蘇城破時,父親用過的《破陣曲》。\"蘇瑤指尖撫過青銅壁上凝結的霜花,那霜花觸手冰涼,帶著絲絲寒意。


    那些眼珠狀的翡翠隨著音律明暗閃爍,猶如一雙雙神秘的眼睛,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聲調比原譜多出三疊羽音。\"


    蕭逸翻掌震碎攔路的石筍,石筍破碎的聲音清脆響亮,玄色龍紋箭袖掠過潮濕的苔蘚,那苔蘚柔軟而滑膩。\"陣法與音律相合,看來令尊二十年前在此處留的後手,比我們想象的更深。\"他忽然側身擋住飛濺的青銅液,那青銅液滾燙熾熱,帶著刺鼻的金屬氣味。


    山河策懸浮處迸發的血色圖騰將兩人影子拉長在石壁上,九尾狐眼角的墨淚正對著蜿蜒向下的白玉階。


    七重青銅門在身後轟然閉合的刹那,巨大的聲響震得人耳膜生疼,無數半透明的執戟武士從翡翠眼珠裏凝形而出。


    這些幻影鎧甲上的饕餮紋與當今製式截然不同,散發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蘇瑤旋身避開刺來的戈矛,鬢間金步搖在疾風中碎成齏粉,那細碎的聲音在空氣中輕輕飄散。


    \"是前朝戰俑殘念!\"她淩空踏碎三個幻影,虎符迸發的青光卻穿透敵人身軀,\"實體攻擊無效!\"


    蕭逸劍鋒劃出北鬥陣紋,看著被斬斷又重組的幻影突然輕笑:\"瑤兒可記得《兵械譜》裏提過,昭明帝陵的守墓俑靠月魄石驅動?\"他劍尖精準挑破幻影胸甲,露出裏麵流轉紫芒的晶石,那紫芒閃爍不定,散發著神秘的力量,\"東南巽位!\"


    蘇瑤會意甩出袖中銀鏈,鏈頭淬毒的倒鉤在石壁擦出火花,那火花明亮而短暫,伴隨著清脆的摩擦聲。


    當第十七個幻影在紫晶破碎中消散時,她突然發現所有翡翠眼珠都轉向蕭逸背後:\"小心音刃!\"


    編鍾聲驟然拔高成尖銳的嘶鳴,那聲音刺耳至極,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音波凝成的透明利刃割裂蕭逸揚起的發梢。


    蘇瑤扯下外袍灌注內力展開,蜀繡暗紋裏蟄伏的玄鐵細網竟將音波盡數反彈。


    碎裂的翡翠眼珠迸出綠色毒霧,那毒霧帶著刺鼻的氣味,讓人唿吸不暢,卻被山河策突然展開的虛影吞噬。


    山河策乃是上古神物,其殘頁擁有吸收天地靈氣、化解邪物的神奇能力,所以能將毒霧吞噬。


    \"二十八星宿移位了。\"蕭逸抹去唇邊血痕,盯著穹頂正在重組的星圖,那星圖閃爍著神秘的光芒,仿佛隱藏著無數的秘密,\"子時三刻,玉衡歸位。\"他忽然攬住蘇瑤的腰飛躍而起,踏著重新凝形的幻影頭顱衝向祭壇裂縫。


    下方白玉階在他們落足的瞬間變成流沙,流沙流動的聲音沙沙作響,露出埋藏其間的青銅編鍾群。


    蘇瑤的織金繡鞋陷入流沙前,蕭逸的劍鞘已插入石壁裂縫。


    兩人吊在深淵邊緣時,她忽然注意到那些編鍾的銘文:\"等等!


    鍾虡上的雲雷紋是反的!\"


    話音未落,蕭逸揮出劍氣擊中最小的那枚編鍾。


    本該清越的聲音卻發出沉悶嗚咽,整個地宮突然劇烈震顫,那震顫讓人感覺仿佛大地都在顫抖。


    流淌的青銅液凝結成橋的刹那,數百具戰俑幻影如退潮般消失在翡翠瞳孔深處。


    \"先別放鬆。\"蕭逸突然攥緊蘇瑤的手腕,他腕間金鱗映出地麵細密的裂紋,\"地火要湧上來了。\"


    仿佛印證他的話,赤紅岩漿突然從他們來時的青銅門縫隙噴湧而出。


    灼熱氣浪掀飛蘇瑤束發的玉冠,青絲散開的瞬間,她看見退路已被翻滾的金紅色熔岩吞沒。


    更可怕的是,岩漿中浮沉著無數骷髏形狀的黑曜石,那些空洞的眼窩裏閃爍著與翡翠眼珠同樣的幽光,那幽光陰森而詭異。


    蕭逸將山河策殘頁拋向岩漿,堪堪凝成一道光幕:\"走!\"他拽著蘇瑤衝向白玉階盡頭的黑暗,身後傳來黑曜石骷髏撞擊光幕的脆響。


    當最後一級台階消失在岩漿中時,蘇瑤突然踉蹌著扶住石壁——她纏著鮫綃的右手指尖開始滲出藍血。


    原來,三日前蘇瑤在破除西域巫蠱時,雖成功解除了蠱毒,但身體還是留下了暗傷,鮫綃纏帶包裹著的腕間就藏著這不易察覺的隱患。


    \"瑤兒?\"蕭逸的聲音突然放輕,眼中滿是關切,他腕間金鱗不知何時已爬滿蛛網似的裂痕。


    深淵盡頭傳來鎖鏈拖動的巨響,某種比地火更灼熱的氣息拂過他們交握的掌心,那氣息滾燙得讓人幾乎無法忍受。


    蘇瑤盯著指尖滲出的幽藍血珠,喉間湧起腥甜。


    鮫綃纏帶在灼熱氣流中寸寸崩裂,露出腕間蜿蜒的冰裂紋。


    她下意識蜷起手指,卻被蕭逸溫熱的掌心裹住。


    \"別怕。\"蕭逸將山河策殘頁覆在她腕間,細碎金光順著裂紋遊走,山河策的靈力能滋養修複受傷的經脈,\"當年你單槍匹馬闖北狄大營,可比這兇險百倍。\"他尾音帶著笑意,眼神溫柔而堅定,指腹輕輕摩挲蘇瑤手背那道箭傷,那是他們初見時她替他擋下的冷箭。


    石壁縫隙滲出的寒霜在蕭逸肩頭凝結,與岩漿蒸騰的熱氣碰撞出細密水霧,那水霧涼涼的,打在臉上讓人清醒。


    蘇瑤忽然想起大婚那夜飄雪的宮簷,蕭逸也是這樣用披風裹住她凍僵的手指。


    想到這裏,她的心中湧起一股溫暖。


    山河策殘頁突然爆出清越龍吟,將兩人腕間糾纏的金藍光暈吸入其中。


    \"你的金鱗甲...\"蘇瑤蹙眉觸碰蕭逸腕間裂紋,卻被他反手扣住五指。


    帝王冠冕早在躲避音刃時遺落,此刻披散墨發的蕭逸更像是江湖初見時的玄衣劍客。


    他垂眸將蘇瑤散亂的青絲別至耳後,指尖殘留的龍涎香混著血腥氣:\"當年你說要與我共擔山河,如今倒嫌棄為夫護不住這身皮囊?\"


    地火轟鳴聲中,蘇瑤忽然笑出聲,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神情。


    她反手抽出蕭逸腰間軟劍,劍鋒劃破掌心時濺起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冰淩:\"臣妾可記得,某人在蒼梧山被雪狼圍攻時,連發冠都跑丟了。\"冰淩炸開的霜花裏,兩人背靠背撞開撲麵而來的灼熱氣浪,就像過去千百次陷入絕境時那樣。


    隨著他們逃離地火,周圍的溫度漸漸降低,原本彌漫的熱氣也逐漸消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而陳舊的氣息。


    牆壁上的青苔在微弱的光線中顯得更加翠綠,腳下的地麵也從滾燙變得有些冰涼。


    當最後一絲岩漿的餘暉消失在身後,青銅甬道突然陷入死寂。


    蘇瑤耳垂上的東珠墜子突然迸發熒光,照亮前方三丈處突兀聳立的石門。


    九丈高的玄武岩門扉上,朱砂勾勒的符咒正隨著他們的唿吸明滅,那些扭曲的紋路竟與蘇家祠堂供奉的《九州堪輿圖》殘卷如出一轍。


    \"坎水離火,乾坤倒置。\"蕭逸以劍為筆淩空勾畫,山河策殘頁懸浮處浮現出旋轉的星圖,\"這些不是守墓符,是封印咒。\"


    蘇瑤的織金袖口突然無風自動,虎符在掌心灼燙如烙鐵。


    她盯著石門中央凹陷的蓮花紋,喉間發緊,心中湧起一絲緊張:\"父親教我破陣要訣時說過,昭明帝陵裏有道門,非蘇氏血脈不可啟。\"她指尖尚未觸到石壁,整座地宮突然響起編鍾轟鳴。


    這次不是《破陣曲》,而是她在姑蘇城破那夜彈斷弦的《長相思》。


    符咒紋路突然活過來般扭曲遊走,朱砂化作血珠滾落。


    蕭逸攬住蘇瑤急退三步,看著那些血珠在地麵匯成詭異圖騰——竟是他們大婚時共飲合巹酒的青銅樽形狀。


    山河策殘頁劇烈震顫著展開虛影,映出門扉背後若隱若現的...


    \"瑤兒你看!\"蕭逸突然握住蘇瑤滲血的手掌,他們的血珠墜入圖騰中央時,石門上的蓮花紋開始逆時針旋轉。


    無數青銅鎖鏈從穹頂垂落的聲響中,朱砂符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成青灰。


    蘇瑤忽然按住蕭逸欲劈劍的手:\"等等!


    這些褪色的紋路...是前朝文字!\"她沾血的手指撫過逐漸顯露的銘文,虎符青光映出其中一行小篆,\"蘇氏女...啟天門...\"


    地底傳來齒輪轉動的轟鳴,石門中央緩緩裂開縫隙。


    比月光更冷的幽藍霧氣滲出的刹那,蕭逸腕間金鱗突然全部剝落,在空中凝成首尾相銜的龍形。


    而蘇瑤頸間虎符不受控製地飛向霧靄深處,牽引著兩人踉蹌跌入門內翻湧的混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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