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蔓著一身樸素的白裙,穿著一雙黑色布鞋,拖著一個大大的褐色行李箱慢吞吞的往站台走。


    從站台挪到了出口,迎麵而來的叫賣聲,“賣冰棍兒嘍,北冰洋冰棍兒……”“塞蘿卜嘞……”來來迴迴的車輛來往的聲音撲麵而來,她隨手叫了輛靠在街口的黃包車。


    上了黃包車,車夫帶著徐蔓往華庭路的方向一路跑去,走到一半卻忽然下起了雨,江南的天氣雖說梅雨季節多,但是也不會如此無常,這初來乍到的確有些唐突了。


    在那連綿不絕、越下越大的陰雨中,車夫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使著一般,速度愈發地快了起來。


    位於布篷下方的徐蔓,視線完全被遮蔽住了,四周一片昏暗朦朧,她什麽都無法看清。


    為了防止行李掉落,徐蔓隻能將其用力壓在自己的後背之上,同時,她的雙手如同鐵鉗般緊緊地抓住黃包車的兩側邊緣,不敢有絲毫鬆懈。


    然而,盡管如此,無情的雨水還是從斜上方猛烈地襲來,迅速浸濕了她的下半身,從雙腿一直蔓延到雙腳,濕漉漉的感覺讓人難受極了。


    就在這時,毫無征兆地,一個突如其來的急轉彎伴隨著急劇的刹車聲響起,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過突然,以至於徐蔓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刹那間,她隻覺得一股強大的慣性猛地將她往前推去,雙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黃包車的把手,整個人像失去控製的風箏一樣向外撲飛而出。


    眼看著就要重重地翻滾倒地,千鈞一發之際,一雙溫暖而有力的大手及時出現,穩穩地托住了徐蔓那張因驚恐和寒冷而變得無比蒼白的臉龐。


    雨水依舊不停地敲打著她,使得原本整齊的發絲瞬間變得淩亂不堪,此刻的徐蔓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全然不知該如何應對眼前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黃包車夫滿臉惶恐地趕忙向徐蔓賠禮道歉,接著手忙腳亂地從濕漉漉的地麵上掙紮著爬起身來,迅速彎下腰去幫徐蔓撿拾散落在一旁的行李。


    徐蔓站定身子,目光落在麵前這個陌生男子身上。此人究竟是誰呢?她暗自思忖著,但見這男子年齡看起來應與自己不相上下。


    再瞧他那身穿著打扮,徐蔓心裏不禁暗暗揣測:看樣子不像是個學生,隻見他身著一套精致的洋西裝,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富家子弟的氣質,想必是哪戶人家的少爺無疑。


    男子小心翼翼地將徐蔓攙扶起來後,微微彎下腰,彬彬有禮地說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姐,您沒有受傷吧?”


    徐蔓此刻隻覺得臉頰發燙,心中一陣慌亂,一時間竟尷尬得說不出話來。她隻是紅著臉,有些不知所措地點了點頭。


    然而,當她再次抬眼望向眼前這位男子時,卻發現他眉宇之間透著一股逼人的英氣,令人忍不住想要再多看上幾眼。


    那身姿挺拔如鬆,麵容俊朗似畫,活脫脫就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形象。


    徐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稍稍整理了一下紛亂的心緒,這才緩聲道:“多謝先生關心,我並無大礙。這場雨著實太大了些,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是在所難免,誰都怪不得,隻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說來實在怪異得很,這場瓢潑大雨就好似故意戲弄人一樣,起初還下得那般猛烈,讓人以為會持續許久。


    然而,沒過多久,它竟然像是玩累了似的,驟然停歇,緊接著陽光穿透雲層灑了下來,那光芒耀眼而奪目,仿佛要將之前雨水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此情此景,著實令人忍不住感慨!


    他們匆匆忙忙地跑到屋簷下躲避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雨滴劈裏啪啦地敲打著地麵,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幾個人擠在一起,身上多少都被雨水打濕了一些。


    起初大家都因為尷尬而沉默不語,隻是靜靜地看著外麵如珠簾般的雨幕。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車夫打破了這份寧靜,開口說道:“這雨來得可真急啊!”


    另一個車夫附和著點頭。


    ……


    不知何時,雨勢漸漸變小了。


    就在這時,眾人驚訝地發現,百貨大樓的尾端不知何時悄然浮現出了一抹絢麗的彩虹。


    那彩虹宛如一座七彩拱橋橫跨天際,美輪美奐,給原本有些沉悶和尷尬的氛圍增添了幾分夢幻與溫馨。


    路修遠見雨勢已去,便主動上前幫助徐蔓將沉重的行李拉到了旁邊的牆邊放置好,以防被路人不小心碰到或弄濕。


    而那位一直守候在路口的黃包車夫,看到雨停之後,心情也放鬆了不少,不再像剛才那樣焦急地等待,因為此時的氣氛已然沒有先前那般緊張了。


    顧修遠走近徐蔓“不知小姐怎麽稱唿?”徐蔓倒是從沒有人與自己搭訕過,不過也並無排斥,“我在這就學,先生您先說。”


    顧修遠笑了笑,這倒是你禮來我禮去,“我姓顧,名修遠,路漫漫其修遠兮之修遠。”


    “先生名字倒是挺有深意,我姓燕,名茜蔓。”


    “好的,燕小姐,不知在哪裏就讀?”


    “先生,你我萍水相逢,有緣他日自會相見,我這邊還需報道,就先走了。”燕茜蔓隨即拿走了牆邊的行李。


    “先生,多謝。”燕茜蔓上車之後沒多久便消失在巷子口。


    顧修遠倒是不受影響,自顧自的走向巷口搭上原先的黃包車,“小哥,原路去恆安路百貨大樓。”


    第一次的見麵並沒有給燕茜蔓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對於顧修遠來說,那彩虹虹光下的白衣少女跟著光一起走進了顧修遠的心窗。


    跑到了第二個路口,黃包車夫有意無意的聊起了天“小姐你不是本地的吧?”


    燕茜蔓饒有興趣地問“為什麽忽然這麽問?”


    黃包車夫放慢了速度“小姐可知道剛才那人是誰?”燕茜蔓倒是不感興趣“小哥你看我像知道的樣子嗎?”


    “小姐,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和您說,剛剛那位少爺是個強大的資源,他是青城幫的繼承人,雖然是青城幫老爺子的養子,但是就和親兒子一樣親,這人年紀輕輕就有所為,和他多接觸對儂沒有壞處。”


    燕茜蔓並未接話,“謝謝小哥提醒!”隨即溫柔一笑心想‘可見這人勢力和實力不容小覷,日後要是打聽什麽事也是極其方便的,也不會引起懷疑燕茜蔓心裏留了一個底。


    她人生地不熟的,小時候的事記得的寥寥無幾,還是要多多交際才是。


    燕茜蔓下了車,編班辦好手續之後便去宿舍,收拾東西去了。


    住校的不多,寢室也足夠寬敞,燕茜蔓一個人收拾好一切,等著她另外的室友的到來。


    先是逛逛學校,之後再是記一下周圍的街道以及附近的街道情況,燕茜蔓打算的剛剛好,是時候去看看以前住過的地方了!燕茜蔓壓製住心中的顫意,往安義路走去。


    上海市依舊的繁華,她再黑暗的一麵隔日也就煙消雲散了,止不住四麵八方的人的向往,去了又來,來了又去,自己不就是如此嗎?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嘈雜吵鬧聲毫無征兆地傳入了燕茜蔓的耳中。那聲音猶如潮水一般洶湧而來,瞬間打破了周圍原有的寧靜氛圍。


    燕茜蔓心中不禁湧起一絲好奇,下意識地轉過頭去,想要一探究竟。


    映入眼簾的景象令她微微一驚。隻見不遠處,一個身著精致小洋裙的小姑娘正被兩三個流裏流氣的混混團團圍住。


    其中為首的那個混混一臉壞笑地對小姑娘說道:“嘿!你害羞什麽呀,小姑娘。我們哥兒幾個不過就是想請你一起吃頓飯而已嘛,又不會把你怎麽樣。”然而,麵對這群混混的糾纏,小姑娘卻表現得異常剛烈。


    她柳眉倒豎,怒目圓睜,毫不畏懼地迴擊道:“少在這裏油嘴滑舌的!別叫我小姑娘,本小姐才不會跟你們這種人渣在一起吃飯呢!”


    聽到小姑娘如此強硬的拒絕,其中一個混混頓時惱羞成怒,惡狠狠地威脅道:“哼!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可別逼我動手啊!”


    而站在一旁的另一個跟班也跟著附和起來:“就是!你知道我們坤哥是誰嗎?在這一帶,誰敢不聽他的話……”一邊說著,這個跟班竟然還不知死活地伸出手,企圖去抓住小姑娘。


    燕茜蔓柳眉緊蹙,怒喝一聲:“你們放開她!”


    她一邊說,一邊迅速伸出一隻手,如盾牌般牢牢擋住那幾隻伸過來的鹹豬手,另一隻手則用力將自己的小洋裙扯向身後,以防被那些不懷好意之人碰到。


    然而,燕茜蔓這番義正言辭的斥責,不僅未能讓這群混混有所收斂,反而令他們愈發囂張起來。


    其中一個混混滿臉淫笑地說道:“喲嗬,小姑娘脾氣還挺大嘛!你別急啊,妹子,要是你和這位姐姐兩個人一起陪著咱們哥兒幾個去吃頓飯,那就再好不過啦,哈哈哈……”話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朝著燕茜蔓的肩膀搭去。


    隻見燕茜蔓眼疾手快,猛地反手一揮,一股巧勁瞬間爆發出來。那個帶頭的混混猝不及防,身體失去平衡,踉踉蹌蹌地向後退去,險些一頭栽進她家旁邊那條髒兮兮的排水溝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其他混混們都驚呆了,一時間竟忘記了上前幫忙。


    那帶頭的混混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惱羞成怒地指著燕茜蔓罵道:“好你個不知好歹的臭丫頭,竟敢對本大爺動手!我告訴你,乖乖跟老子去吃個飯,興許我心情好了,還能賞你點兒好處。可你若是再這般不識趣,繼續苦苦相逼,哼,就休怪老子對你不客氣了!”說完,他揚起手掌,作勢就要朝燕茜蔓狠狠地打下去。


    這時一個極其洋氣,身著華服的男子一把扯開了混混的手。這一扯,那人就撞在了其他兩個混混身上,三人往後齊齊一退。


    小洋裙一看趕緊撲了過去,“哥,你可來了。”燕茜蔓眼看事情即將解決,便打算走。


    可是那幾個混混竟然死不要臉,拿著地上的板磚準備砸過來,燕茜蔓下意識地去擋了一下,背後傳來一陣陣刺痛,肋骨仿佛要被打穿,燕茜蔓心想“我還沒給父母報仇呢!”


    燕茜蔓痛的暈了過去,男子一把接住了暈倒的燕茜蔓,一個眼神瞪了過去,“你們還沒清醒嗎?需要我給你們也來一板磚嗎?最好別再來招惹這兩個女人,得罪他們就是得罪我他們……”


    那個老大本來一臉不屑打算上來切磋一番,但是被手下拉著說了些悄悄話瞬間臉色就變了,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路少爺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三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別放在心上。”


    路索安明顯不吃這一套,“別讓我再在這片街區看見你們!否則你們自然會知道的。”


    三人連連點頭“是,是,是,您說的是。”見路索安的注意力轉到懷中女子的身上,三人飛也似的跑走了。


    “哥,他們太過分了,得虧有這個姐姐,不然你就見不到你的親妹妹了”路索安抽出一隻手摸了摸女孩的頭,


    “你個臭丫頭,我說了讓福叔陪著你,你偏要一個人,長記性了嗎?”摸著摸著就彈了一下路舒冉的額頭。


    路舒冉氣的直跺腳“你你你,啊啊啊,你不愛我了,哥,抱著你的美人去吧,哼!”


    路索安看了看懷裏的女孩,青澀的臉龐露出絲絲紅暈,“你呀!人家都因為你受傷了,唉…”路索安見並未出血,於是抱著燕茜蔓上了不遠處的車,往自家駛去。


    “小姐,小姐”一個白頭發的老翁推了推燕茜蔓,燕茜蔓聽到聲音微微翻過身子,眼睛緩慢的睜開。


    燕茜蔓背後依舊是一陣刺痛感。


    “先生,是您救了我嗎?”


    “是我們家少爺把你帶迴來讓老夫給你治治的,小姐的背並未骨折也未出血,是被重物砸到了啞門穴才導致的暈厥,多注意療養,大約一星期便能痊愈。”


    燕茜蔓點了點頭“多謝大夫!”


    “姐姐,你醒啦!”路舒冉跑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紅彤彤的蛇果,“給你補充營養,來…”說著便往床上撲去,塞給了燕茜蔓“放心我洗了,嘿嘿”不知道又從哪冒出來的一個桃子,往嘴裏塞著吃。


    燕茜蔓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有些羨慕,自己從未如此無憂無慮過,哪怕外公外婆把自己照顧的再好,自己也從沒有忘記父母的仇恨。


    “我叫路舒冉,你叫什麽啊,姐姐?”路舒冉眉眼笑得很可愛。


    燕茜蔓心想‘姓路?’


    “我姓燕,叫燕茜蔓,你叫我蔓蔓姐就行,你估摸著二六芳華吧,我可是已經大你好幾歲了呢!”


    路舒冉笑了笑“但是姐姐你好像很高耶,比我哥哥矮一點吧,你都可以碰到他的鼻子耳朵,我可是連我哥肩膀都夠不著。”


    路舒冉說著說著嘟起來小嘴。燕茜蔓有些疲倦,但是也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著路舒冉的話……


    路索安頓好路舒冉和燕茜蔓之後便來到了警察局,找到了副局長李培盛,李培盛在沙發上磕瓜子磕的正香,“盛叔,今天來是麻煩您一個事,得請您幫我查個東西,也可以算是查個人吧!”李培盛拍了拍手上的灰,直接走了過去。


    兩人相坐在沙發上,“你幫我查查安義路那一塊是誰負責的,前兩天遇見了幾個垃圾,我得去討個說法。”


    李培盛饒有興趣便問起了來龍去脈,“喲!路少爺這是要英雄救美啊?”


    路索安笑了笑“盛叔你說笑了,我隻是報救命的恩情罷了”兩人有說有笑,聊起了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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