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眼見著這事得到平息,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兒的心,總算是落迴了肚子裏。


    他長舒一口氣後,連忙滿臉堆笑地朝著圍觀眾人道:“各位尊貴的客人們,請大家繼續安心挑選心儀的衣裳哈!”


    原本還興致勃勃圍觀的眾人,此時見沒什麽熱鬧可瞧了,紛紛意興闌珊地四散開來。


    待到店內秩序重歸正常之後,掌櫃這才緩步來到葉雲舒身旁。


    他先歎息一聲,而後壓低聲音對她說道:“這位姑娘啊,剛才跟你們起衝突的那位小姐可不是一般人物喲!她是文家的金枝玉葉呢,而且人家還有個在皇宮裏頭做貴妃娘娘的親姑姑。唉……你們剛剛實在是有些衝動啦!日後行事可得多長點心眼兒,小心謹慎一些才行呐!”


    麵對掌櫃善意的提醒,葉雲舒隻是微微一笑,輕點臻首應道:“多謝掌櫃您的好意提醒。我記下了。”


    掌櫃見這姑娘如此態度謙和,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感來,於是話匣子也就自然而然地打開了:“姑娘看起來倒是豁達開朗得很呐!我聽您說話的口音不像是咱們京都本地人呀,莫不是剛到此處不久吧?”


    這掌櫃麵容和藹可親、慈眉善目,葉雲舒心中不禁生出幾分親近之感,當下也就十分樂意地迴應起對方來。


    她麵帶微笑,從容答道:“正如掌櫃所言,小女子確實初來乍到京都。”


    “掌櫃!”


    是店小二在喊。


    掌櫃聞聲,朝聲音方向看了眼,又抽迴目光。


    他麵上流露出些許無奈之色,告罪道:“姑娘,實在不好意思啊,我得先過去看看情況。”


    話畢,他便一臉歉意地看著葉雲舒。


    葉雲舒見狀,微微頷首,表示理解和同意。“掌櫃您忙便可,我也要選衣裳。”


    “誒,好!姑娘您慢慢挑選。”


    他這才快步朝著喊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此時,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憐花忽然輕啟朱唇,喚了一聲“姐姐……”


    她的聲音略微帶著一絲顫抖,眼神之中更是難掩憂慮之色。


    方才文殊蘭臨離開前撂下的那句狠話始終縈繞在她心頭,這讓她心生不安。


    她覺得自己此番怕是給自家小姐招惹了不小的麻煩。


    葉雲舒聽到憐花叫她,疑惑轉頭。


    “嗯?”


    當她看到憐花眼中露出的擔憂之色時,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柔聲安慰道:“憐花,別擔心。不過就是幾句嚇唬人的狠話罷了,誰不會說呀?無需放在心上,不會有事的。”


    站在一旁的惜玉自始至終都靜靜地守候著,既沒有出聲催促,也未曾參與進二人的對話當中。


    聽到小姐如此寬慰,憐花稍稍定下心來,輕點了下頭。


    葉雲舒見憐花已然點頭應下,知曉她已不再那般焦慮,於是便也不再繼續糾纏於這個話題。


    她略作思索後,開口問道:“怎麽樣,憐花,方才可有挑選到喜歡的衣裳?”


    憐花:“我已經選好啦!我這就去把它們拿過來給您過目。”


    話音未落,她便如一隻輕盈的蝴蝶般翩然離去。


    葉雲舒看著憐花,心道果然還是個孩子,情緒來的快,去得也快。


    沒過多久,隻見憐花雙手捧著兩套精美的衣裳,步履匆匆地朝這邊走來。


    葉雲舒看了眼,覺得可以,然後果斷結賬。


    此時,林星和林月正靜靜地站立在二樓的走廊處,正討論著方才的事。


    林星滿臉興奮,笑嘻嘻地說道:“哎呀呀,真是沒想到啊!一向囂張跋扈的文殊蘭居然會在那個女子手上吃癟,照著文殊蘭的性子,我看這件事情恐怕還沒完呢。真不知道這個女子到底是什麽來頭?”


    林月單手托著下巴,秀眉微蹙,若有所思地迴應道:“你難道沒有注意到嗎?那女子身旁可是跟著一名武功高強的婢女呢,想來這女子身份定然不凡。”


    說罷,她將目光投向一樓大門方向,看著葉雲舒幾人離去。


    林星順著林月的目光看去,嘟囔著:“不管她是誰,今天可算看了熱鬧,不知這事後會如何傳。”


    林月卻輕輕搖了搖頭,“我們還是少沾惹為妙。”


    這場突如其來的熱鬧來得突然,去得也匆忙。


    但京都的事隻要涉及有點身份的人,不消一日這事注定將會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播開來。


    經曆方才的事,葉雲舒原本高漲的購物熱情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此時此刻,她已經全然失去了繼續買買買的興致,心裏暗自盤算著去看看自家在京都的產業。


    此前,負責京都這邊的管事曾經向她稟報過,說是位於京都這邊的幾家鋪子近來生意都不太景氣。


    為此,她也曾提出過一些相應的解決建議,如今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親自過去瞧瞧成效如何。


    她沿著街道緩緩前行,走了一小段路後,來到了阿九停放馬車的地方。


    待幾人相繼登上馬車坐穩之後,隻聽得葉雲舒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阿九,我們出發吧,先去迴春堂看一看。”


    阿九應聲,馬車便緩緩啟動,向著迴春堂的方向駛去。


    在葉雲舒走出鋪子的那一刹那,街對麵酒樓二層的窗前,赫然站立著兩名男子,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葉雲舒離去的方向。


    其中一名身著月白色錦袍的男子微微皺起眉頭,開口說道:“剛才我瞧著你妹妹的麵容之上似乎帶著些許傷痕,就連巡城衛都匆匆趕至此處,你難道就不打算過去瞧瞧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而另一名身穿靛藍色錦袍的男子,則靜靜地佇立在那裏,他的眼眸猶如深不見底的幽潭一般深邃。


    隻見他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那道漸行漸遠的倩影,直到葉雲舒登上馬車之後,他這才緩緩收迴自己的視線。


    隨後,這名靛藍錦袍男子輕聲歎息一聲,緩聲道:“以她那般倔強任性的性子,確實應當讓她吃一些苦頭才行,否則的話,她總是仗著姑母的庇護,擺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態來。”


    此時,那名月白錦袍男子手中的折扇猛地一揮,儼然一副風度翩翩、瀟灑不羈的公子哥兒模樣。


    他自然也是留意到了自家兄弟投注在那位姑娘身上的目光,於是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笑容,調侃道:“剛剛從鋪子裏走出來的那位姑娘,當真是生得花容月貌啊!竟不知京都又多了位美人兒。若不是此刻我還要留在這兒應酬屋內的那些人,說不準我早就已經追上前去,詢問一番這位佳人是否已然婚配了呢。”


    聽到這話,靛藍袍男子不禁斜睨了他一眼,沒好氣兒地道:“你可莫要去禍害人家姑娘了。”


    說完,便頭也不迴地轉身朝著裏間走去。


    “哎呀,文邵傑,你到底還是不是我的好兄弟呀?我怎就成了禍害人家姑娘啦?”


    那月白錦袍男子見狀,連忙高聲喊道。


    然而,被稱為文邵傑的男子卻仿若未聞一般,自顧自地繼續向裏走去。


    那身著月白色錦袍的男子,看著前方那人漸遠的背影,忙跟上。


    他一邊走,一邊嘴裏還不停念叨著:“哎呀呀!你走得如此之快作甚?且慢些嘛!不就開個玩笑嘛,那姑娘我覺著是參加太後辦的賞花宴而來的。”


    然而,無論他如何唿喊,前麵之人依舊腳步匆匆,絲毫沒有放緩速度的意思。


    時間過去了約莫一刻鍾之久。


    阿九拉停下馬車。


    “姑娘,咱們已經到地方啦。”


    緊接著,車門被輕輕打開,葉雲舒幾人依次下了馬車。


    此刻,陽光正好,燦爛而明媚地灑落在大地上。


    眼前的青石路筆直平坦,道路兩旁整齊地栽種著幾株翠綠的柳樹。


    葉雲舒靜靜地站立在一座建築的門前,微微仰頭望去。


    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塊高懸於上方的牌匾。


    那牌匾呈黑色底色,上麵用金色顏料書寫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迴春堂”。


    可惜的是,這塊原本應該威風凜凜的牌匾如今卻顯得有些狼狽不堪,仿佛遭受了他人的惡意破壞,半懸掛在那裏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掉落下來。


    她的視線從那塊岌岌可危的匾額移開,轉而看向下方那緊緊關閉著的大門。


    不僅如此,就連門口處也堆滿了散發著陣陣惡臭的爛菜葉等各種汙物。


    見到此景,葉雲舒心下一沉,秀眉不由得緊緊皺起。


    恰在這時,一位中年婦人從不遠處徐徐走來。


    葉雲舒見狀,趕忙迎上前去,臉上帶著禮貌而謙遜的笑容,輕聲問道:“大姐您好,冒昧打擾一下。不知這藥堂為何會緊閉著大門,而且還變成了這番模樣呢?”


    隻見那位身著樸素衣裳、體態略顯富態的中年婦人微微蹙起眉頭,目光掃過藥堂門口那堆積如山且散發著難聞氣味的諸多垃圾後,臉上頓時浮現出濃濃的嫌惡之色。


    這才又將視線投向站在一旁的葉雲舒身上,上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之後,方才開口說道:“這位姑娘啊,如果你是想來求醫問藥的話,還是趕緊去街對麵那家春曉堂吧!至於這家迴春堂嘛,我勸你還是別打聽了。”


    話音剛落,那中年婦人便轉身準備離去。


    見此情形,葉雲舒急忙伸手從自己的衣袖之中掏出了一顆碎銀,並快步上前將其塞入到中年婦人的手中,同時滿臉疑惑地追問道:“大姐,麻煩您再跟我講講這迴春堂究竟是怎麽一迴事呀?要知道,我可是專門衝著它以往的好名聲大老遠趕來的呢。”


    中年婦人先是低頭看了一眼手中被硬塞進的那顆碎銀,然後迅速將其收入懷中,態度這才有了些許轉變,變得稍微有耐心一些了。


    她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對葉雲舒解釋道:“哎呀,姑娘有所不知啊!這藥堂前段時間鬧出了人命,說是病人吃了他們開的藥不僅沒治好病,反而一命嗚唿了;而且還有人發現他們竟然售賣假藥,這兩件事一經曝光,就在咱們京都引起了軒然大波,鬧得沸沸揚揚的,幾乎無人不曉呐!所以現在大家都不願意再來這裏看病抓藥啦,這家迴春堂的名聲算是徹底給搞臭咯!不過姑娘你看上去像是外地人,不知道這些情況倒也是情有可原的。”


    聽到這兒,葉雲舒不禁眉頭緊皺,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起來。


    那兩個問題管事已經向她提及過了,而她自己也深入地了解了其中的前因後果。


    關於醫死人這件事情,當初可是鬧得沸沸揚揚,甚至都驚動了官府。


    病人家屬堅稱是藥堂的大夫看的診,並且還拿出了詳細的藥方、喝過的藥渣作為證據。


    經過仵作的一番查驗之後,卻並未發現有任何其他導致死亡的病因存在。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緊接著藥堂又被指控售賣假藥。


    當官府前來搜查時,竟然真的搜出了一批假的藥材。


    可令人費解的是,無論怎麽追查,始終都無法查明這批原本應該正常的藥材究竟是如何變成假貨的。


    最終,官府判處了藥堂一筆巨額的罰款,並要求其對受害者家庭做出相應的賠償以彌補他們所遭受的損失。


    為此,負責京都地區事務的管事當時向她提出過要將這間藥堂徹底關閉。


    但葉雲舒卻有著不同的看法,她堅信這接連發生的兩件大事絕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為之,目的就是要搞垮這家藥堂。


    若是就這樣輕易地聽從管事的建議把藥堂關閉掉,豈不是正好遂了幕後黑手的心願?


    所以,她力排眾議,堅決主張首先要想盡辦法挽迴藥堂受損的聲譽。


    隻可惜從目前的實際狀況來看,她提出的解決辦法似乎並沒有取得理想中的效果,不僅如此,藥堂的處境反而變得越發艱難起來。那麽,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呢?


    她裝作難以置信地追問道:“可是據我所知,這兩樁事情不是都已經得到妥善解決了嗎?為何大家依舊如此忌諱前來此地就醫買藥,而且還變本加厲打砸?”


    “咳,你說的那是年前的事!半個月之前呢,迴春堂居然又重新開業!他們還搞了個免費的義診活動,大家本以為是件好事兒吧,但誰能想到呀,竟然又出人命啦!而且這次死的還是個小孩子呢,哎呀呀,真是太可憐嘍!那個給人看病的大夫直接就被關進大牢裏去啦!因為這件事情,好多好多人都站出來抵製迴春堂呢,那些原本在這裏坐診的大夫們一個個全都嚇得跑掉啦!我看呐,這藥堂肯定是沒法再繼續開下去咯!”


    婦人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一邊不停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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