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太醫的探查,發現大寶和小寶對河鮮過敏。


    大寶和小寶都是喝奶的年紀,怎麽可能會碰到過河鮮,原因隻能出在奶娘身上。


    兩位奶娘頓時都懵了,她們身為侯府嫡子的奶娘,平日裏的衣食住行都嚴格遵守李氏的要求,怎麽敢私自吃河鮮,還是兩個人一起吃。


    李氏並非是非不分之人,她也意識到這件事太過湊巧。


    若是一個奶娘吃了河鮮,還能當做奶娘嘴饞,可兩個奶娘同時吃了河鮮,就很容易讓人產生懷疑了。


    李氏讓人將兩個奶娘帶下去調查,今日她定要調查出究竟是誰要害她的孩子們。


    靖司辰走到柳芙身旁,輕聲地安慰了幾句,柳芙則眼含歉意地對靖司辰說道:“沒想到是過敏,讓夫君跑了一趟。”


    “你我夫妻之間何必說這些客套的話。”


    永昌侯得知是有人故意想要害他的兩個嫡子後大發雷霆,這麽多年來永昌侯府一直很安穩,他便以為後院沒有包藏禍心的人,沒想到這人藏的這麽深,在他有了嫡子後才冒出頭來。


    想到這裏,永昌侯和李氏心裏都有一個共同的懷疑對象,那就是庶子柳楦的生母徐姨娘。


    若真的是後院的人想要害大寶和小寶,那唯一有動機的人就隻有徐姨娘了。


    除了她,李氏和永昌侯都想不到還會有誰能動這個手。


    永昌侯也不認為他在外結仇,會有人恨他恨到想要弄死他的嫡子們。


    因此徐姨娘成為了他們最懷疑的對象。


    於是,李氏直接讓人去徐姨娘的院裏檢查。


    身為執掌中饋這麽多年的主母,李氏對整個永昌侯府的後院控製力非常高。


    沒過多久就把事情徹底調查清楚了。


    想要害大寶和小寶的人居然真的是徐姨娘!


    柳芙見到徐姨娘的時候,隻見徐姨娘臉上帶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心如死灰般地坐在地上。


    她對自己的行為沒有任何可以辯解的,既然夫人和侯爺都查到了她的頭上,那她也無從辯解。


    李氏生下嫡子,對其他人而言並沒有任何區別,可對她來說,卻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


    徐姨娘長的貌美肚子也爭氣,進府不到一年就生下來庶長子。


    她當時非常飄飄然,整個後院那麽多的姨娘,隻有她生下了兒子。


    而正院夫人多年未有孕,聽說她這輩子都很難再有孕後,她徹底飄了。


    就算日後有別的姨娘生下庶子又如何,她兒是庶長子。


    自古以來講究嫡長,有嫡子先立嫡,無嫡子便立長。


    不出意外,她兒就是府中的世子,未來的永昌侯。


    可惜她太年輕,太一帆風順了,根本藏不住自己的小心思。


    就在她做著美夢的時候直接一巴掌被永昌侯親自從美夢中拍醒。


    於是她努力藏起自己的野心和鋒芒,努力將自己當做後院那麽多個姨娘中的一個。


    可為什麽夫人會懷孕,還生下了兩個嫡子!


    一直等著永昌侯將自己兒子立為世子的徐姨娘,等著等著竟然等來了兩個嫡子。


    她接受不了,她完全接受不了。


    原本屬於她的一切都成了泡影,這前後的落差太大她根本承受不住。


    徐姨娘日日哭夜夜哭,她整日詛咒李氏生下的兩個嫡子,希望這兩個孩子可以夭折。


    明明是早產兒,明明有那麽多足月生的孩子依舊會夭折,為什麽李氏的孩子們身體越來越好!


    但這不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之前她兒身為侯府唯一的兒子,還會得到侯爺的幾分青睞,可現在侯爺有了嫡子後根本不在意她的兒子。


    就連過年,她的兒子都沒得到親生父親的一句關心。


    看著兒子低落的樣子,徐姨娘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打算搏一把,若是成了,她和她兒日後都會心想事成,若是不成,也省得繼續過這沒有任何盼頭的日子。


    她想了很多種方法害兩個嫡子,可夫人管得太嚴,她的手段根本施展不出來。


    最後她想起多年前侯爺在她院裏用來河鮮後起紅疹這件事,她猜測李氏的兩個嫡子大概也會隨侯爺的這個毛病,便想方設法讓人在兩位姨娘的飯菜裏加入了河鮮磨成的粉。


    她本來沒抱多大的希望,沒想到這兩個嫡子居然真的隨了他們的父親,對河鮮過敏。


    隻是可惜到最後還是功虧一簣。


    看著依舊倔強跪在地上沒有說任何求饒話的徐姨娘,李氏心中恨極了。


    徐姨娘有什麽手段可以隨便對她用,可對她的孩子們用手段她接受不了。


    一想到大寶和小寶明明那麽小,卻被後宅手段所害,到現在身上的紅疹還沒有消,心裏就止不住地抽痛。


    “徐姨娘,既然你連求饒的話都沒說,想來是認罪了,那我也廢話不多說,隻你傷害嫡子這一條,你就不配再活著了。”李氏說道。


    姨娘又如何,說好聽點是個主子,說不好聽就是更高級別的奴才罷了,生死還不是掌握在當家主母手中。


    徐姨娘知道她活不了,她也不想再活下去了,有時候活著遠比死了還要痛苦。


    見死亡的威脅沒有讓徐姨娘臉上產生任何痛苦之意,李氏便知道徐姨娘早就已經生了死誌。


    想到這裏,李氏怎麽能讓徐姨娘就這麽輕鬆死去。


    她說道:“你毒害嫡子,為了的不過是你兒子的世子之位,你兒子本可以等到成家後分一部分家產自立門戶,雖比不上永昌侯府的生活,卻也是大富大貴的一生,可惜你兒子被你所累,這些都沒有了。”


    聽到李氏說起她兒子來,徐姨娘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


    李氏繼續說道:“等你去世後,你兒子就會被送到郊外的莊子上單獨生活,日後我不會再過問他的一切,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迴到永昌侯府,這一切都因為有你這樣的娘。”


    徐姨娘聽到這話終於怕了,她沒想到李氏竟然這麽狠,要了她的命不說,竟然還想將她兒子趕出去。


    她兒就算隻是庶子,那也是永昌侯府的血脈。


    她沒想到李氏竟然會遷怒到她兒的身上。


    “夫人,我錯了,我願意下去給兩位嫡子贖罪,求求你放過楦兒,他還小,他是無辜的,他畢竟是侯爺的親兒子,求您不要這麽對他!”


    徐姨娘開始不斷給李氏磕頭,希望李氏能放過柳楦。


    可李氏卻不為所動。


    “你說你兒年紀小,那我的兒子們呢,他們更小!對這麽小的孩子你都能下得去手,我又有什麽不能對你兒做的!”


    李氏說完這番殺人誅心的話後,並沒有給徐姨娘求情的機會,就讓人將她帶下去自縊了。


    這便是這個時代的後宅。


    永昌侯府發生的事情令人唏噓,也不知是為何,第二日柳芙就生病了。


    柳芙起初並未意識到自己生病了。


    早上起來後,就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人也沒什麽精神,好像沒睡醒似的。


    柳芙以為是自己昨日擔心兩個弟弟所致,她覺得中午好好睡一覺就能舒服很多。


    等到吃午飯的時候,柳芙隻隨意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


    她沒胃口。


    靜蓮有些擔憂地看著柳芙,自家姑娘向來胃口很好,今日的飯菜都也是姑娘平日裏愛吃的,怎麽會突然沒有胃口。


    難不成姑娘是病了?


    “姑娘,奴婢去請府醫來為您診下脈如何?”


    柳芙搖搖頭,感覺不用這般大動幹戈,若是讓府醫來診脈,便是無病府醫也能開幾副湯藥讓她補身體。


    她不愛喝藥,她相信沒人愛喝湯藥。


    那些黑黝黝的湯藥讓她明白沒有最難喝隻有更難喝。


    她想了想,發現自己的月事快要到了,便說道:“估計是月事要來了的緣故吧,沒什麽事,我睡一覺就好了。”


    靜蓮拗不過柳芙,再加上柳芙除了沒什麽精神外看起來確實沒其他問題,便放下了要請府醫的念頭。


    吃完飯,柳芙就去睡覺了,很快,她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隻是她越睡越覺得冷,後來更是不自覺地蜷縮起身體。


    靜蓮和靜蘭叫柳芙起床的時候,發現連叫了兩聲,姑娘都沒有醒來。


    靜蓮忍不住走到柳芙身旁,再次叫了兩聲。


    這迴柳芙終於聽到聲音了,她緩緩睜開眼,感覺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完全不像是睡醒的樣子。


    她小聲說道:“靜蓮,我怎麽感覺這麽冷呢?”


    “冷?”


    一旁的靜蘭聞言趕快去查看盆子裏的炭火,發現炭火燃得正旺,屋子裏的溫度與平時相同,姑娘不該感覺到冷。


    靜蘭迴到靜蓮身邊,低聲說了句:“炭火沒問題,我去給姑娘準備湯婆子。”


    靜蓮一邊點頭一邊俯身檢查床上的被子,這才注意到自家姑娘竟然冷到身體蜷縮成了一團。


    “靜蓮,我真的感覺好冷,不信你摸摸我的手,肯定很涼。”柳芙迷迷糊糊地說道。


    說完,她將手伸向靜蓮。


    靜蓮抬手握住了柳芙的手,發現柳芙的手不僅不涼還有點熱。


    她頓時一驚,難不成姑娘是發熱了?


    靜蓮趕快伸手摸向柳芙的額頭,發現果然很燙。


    姑娘竟然真的發燒了!


    這一刻,她有些懊惱,若是在姑娘睡覺前堅持叫府醫過來就好了。


    可無論心中多麽懊惱,靜蓮都沒有慌。


    她低聲對柳芙說:“姑娘,您發燒了,奴婢這就讓人去請府醫。”


    柳芙雖然發了燒,但還沒燒到迷糊的程度。


    她聽到靜蓮的話後也有些詫異,沒想到她竟然發燒了。


    這輩子的身體好,還有丫鬟們的精心照顧,她很少生病,印象中上一次感冒都是兩三年前的事了。


    柳芙說道:“讓人去請府醫時不要驚動其他人,我就是發個燒而已,退了燒就好了,也不要去請國公爺迴來。”


    “是。”


    很快,府醫就過來了。


    府醫診脈後發現柳芙的身體並無大礙,想來應該是最近憂思過多,又受了些風寒才會發熱。


    最先發現異常的人自然是和柳芙同住在正院的靖司昭。


    得知大嫂叫了府醫後,她便過來探望,正好看到府醫為大嫂診脈的場景。


    聽到府醫診脈後說的話,靖司昭這才知道大嫂竟然發燒了。


    “昭兒,別擔心,不過是發燒而已,又不是什麽大毛病,喝了藥退了燒就好了。”


    柳芙猜測自己應該是天氣冷缺乏運動導致抵抗力變弱,最近被靖司齊這件事氣到了,迴家後又被大寶和小寶生病之事嚇了一跳,就發了燒。


    靖司昭知道府醫說大嫂的病情並不嚴重,可她依舊是止不住的擔心,隻是看到大嫂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她就沒法不擔心。


    但她清楚病人需要靜養,她在這裏除了讓大嫂沒法安心休息外沒有任何好處,她隻能強忍擔心說:“大嫂,等藥熬好了你就乖乖喝藥,不要怕要藥苦,良藥苦口,一定要趁熱喝,然後好好睡一覺,我等你退燒後再來看你。”


    柳芙迷迷糊糊地發現靖司昭竟然在哄她。


    她彎了彎幹澀的嘴唇,說道:“嗯,大嫂一定會乖乖喝藥,不會讓我們昭兒擔心的。”


    “嗯嗯,我就知道大嫂是最乖的。”


    靖司昭又叮囑了柳芙幾句後就離開了,她繼續留在這裏隻會耽誤柳芙休息。


    柳芙隻是低燒,除了大腦昏昏沉沉的身體也乏力外,並沒有感覺到太難受。


    等著熬藥的時間,她抱著湯婆子躺在被窩裏,還依舊在詫異自己竟然發燒了的這件事。


    她打算等天氣轉暖後她就要開始加強運動了,哪怕是為了以後少喝幾碗湯藥她都要多運動才好。


    藥熬的慢,抱著湯婆子身體熱乎起來後,柳芙又開始昏昏欲睡,藥熬好的時候她再次睡著了。


    靜蓮將柳芙叫醒,看著麵前一大碗黑乎乎的湯藥,柳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時她一鼓作氣直接一口氣喝完了藥。


    將碗遞給靜蓮,她直接幹嘔一聲差點沒吐出來。


    這碗難喝的湯藥讓她想起五歲那年發燒時的場景。


    當時她一連喝了一個半月的湯藥,每天兩大碗,鬼知道她當時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吃了一顆靜蘭遞過來的蜜餞,嘴裏的苦味被壓下去後,一直翻湧的胃也跟著平靜下來。


    接著沒過多久她又沉沉地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感覺腦子清明了許多。


    正準備讓丫鬟給她倒杯水時,她竟然看到了靖司辰的身影。


    靖司辰坐在床邊,手中拿著一本書正在讀著,看樣子已經守了她有一段時間。


    “夫君……?”柳芙緩緩出聲道。


    她有些發懵,她怎麽一覺醒來就看到靖司辰了呢,明明她叮囑過丫鬟們不要告訴靖司辰她發燒之事。


    然後她看向窗子,透過窗子她發現天已經黑了,她這一覺竟然睡了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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