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的視線,鐵鏽味滿溢的喉嚨,灼燒、極寒、撕裂等諸多痛感遍布全身。加百列的神誌雖然清晰,但內心早已經麻木,連思考的心思都沒有,一雙死魚眼隻是盯著頭頂的大燈,連轉動都懶得轉動。


    刺眼燈光的照射之下,一具全身焦黑,血肉翻紅的‘屍體’周圍,一大堆的精密的機械臂正在不斷地工作,修補眼前的‘廢品’。


    ‘已經是第六次修補了,加百列的意誌當真頑強,第七研究所各種我聞所未聞的審訊手段都用上去了,而他卻愣是一句情報都沒透露···’


    醫療室的玻璃牆外,德雷克正叼著一支‘煙鬥’,隔窗注視著不人不鬼的加百列。


    “六次審訊已經過去,但加百列依然沒有透露出任何可用情報。依我之見,那些單純施加肉身痛苦的手段對他根本無用。伊萊克,那些心理暗示或是記憶讀取的手段,真的不能使用嗎?”


    “並不可以,議長大人,加百列接受過奧斯維瑪阿弗羅實驗室的精神手術和認知訓練,不僅對大部分心理暗示的手法都具備相當的抵抗能力,我國現存的記憶讀取方式也基本無用。他的大腦裏藏有一枚芯片,一旦察覺到記憶讀取之類的方式,就會釋放強電流,造成加百列的‘腦死亡’。”


    德雷克已經不是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了,伊萊克也依然維持著‘恭維’姿態,不厭其煩地與德雷克解釋著無法直接獲取加百列記憶的根本緣由。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德雷克突然變得有些煩躁起來。自己辛辛苦苦一番布置,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好不容易捕捉到了加百列這個屢屢在自己國家後方作亂的‘王牌特工’。卻最終除了掃除障礙以外,一點有用的情報都得不到嗎?


    在德雷克眼中,加百列作為奧斯維瑪軍隊的知名人物,對於這個國家的軍事秘辛,應該多少知道一些。在當下這個帝國和盟軍僵持不下的境地當中,任何一點情報優勢都可能成為帝國取得戰爭階段性勝利的關鍵。所以德雷克才會對加百列的審訊工作如此上心。


    當然,以上緣由,不過隻是德雷克自以為的‘動機’罷了。一個審訊工作而已,堂堂一國領袖,勒迪尼斯帝國的議會長,他隻需知道結果就可以,根本不需要在這裏親自旁觀加百列的審訊過程。


    “最後一輪,若是還得不到結果,就結束加百列的生命吧,伊萊克。”


    “這樣嗎?我倒是沒什麽意見,不過議長大人,以在下之愚見,這種單純的肉體折磨,哪怕再來個十輪,加百列這種硬骨頭也不可能吐出什麽有用的東西呢。”


    “怎麽,你有什麽建議麽?”伊萊克的話惹得德雷克眉頭微皺,略有些不悅地問道。


    “意見?很簡單啊,議長大人,這次軍事行動,我們俘獲到的敵國特工,可不止一人啊···”


    “······”


    “不準傷她性命,不準使用致殘手段。那孩子的身份有些特殊,事後我必須帶走她。”


    “區區功勳之後而已,還是隔了不止三代的祖上功勳,議長大人何須如此在意?身為勒迪尼斯人,叛國出走,加入敵國軍隊,戰爭期間不知道殺害了我們多少同胞,這種人,議長大人難不成還想保護她嗎?”


    “···這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情,伊萊克。那女孩就算是死,也應該死於軍事法庭的審判,而不是你這惡心的人體實驗。”


    “現在,滾去執行你設計的最後一次審訊,剩下的事情,輪不到你來多嘴。”


    被問到了為難的事情,德雷克頓時變得不耐起來。


    對於眼前這個變態老女人,德雷克已經不是抵觸那麽簡單了,而是深惡痛絕。之前的那些‘禮貌’已經是他極盡全力耐著性子做出的偽裝了,現在被伊萊克戳到敏感點,德雷克便直接卸下了偽裝,對著她唿喝起來。


    “···嗬···我明白,那議長大人是想繼續旁觀審訊呢,還是去會議室稍作等待?”


    “自己弄去吧,我沒有興趣旁觀你那些惡劣的手段。”


    話雖如此,但德雷克依然選擇去目送加百列最後一程。對於這個導致自己孩子們死傷慘重,本該被自己深惡痛絕,但又不得不傾佩其能力和戰爭道德的一時對手,德雷克還是頗為尊重的。


    眼看著身體虛弱,被‘屠夫’們用輪椅推出醫療室的加百列,德雷克微微皺了皺眉,最後一次勸告道:


    “加百列,我再一次以勒迪尼斯帝國元帥的身份向你保證,隻要你能願意交待出你所知曉的軍事秘密,我會確保你的生命安全,並將你帶離這所人間煉獄,讓你在勒迪尼斯能有一個正常的生活。”


    德雷克與加百列之間固然有許多仇怨,但考慮到這些仇怨基本都源自於戰爭的天然對立,德雷克對加百列的態度也沒有到非要至其於死地的境界。如果加百列能給他提供足夠重磅的機密情報,他也不是不能放加百列一條生路。


    甚至,如果條件真的允許的話,德雷克也很想將加百列納為己用——拋開戰爭立場,加百列的戰爭道德和戰術素養,還是很能戳動這位帝國議會長的愛才之心的。


    麵對德雷克的允諾,加百列頗為嘲諷地輕笑一聲,沉默片刻,隨後猛地將一口蓄力痰啐了出去,直接噴到了伊萊克的臉上,隨後用上氣不接下氣的虛弱聲音迴複道:


    “哈哈···咳,唿···我這個一個鄙夫能得到德雷克元帥的允諾,還真是三生有幸了···”


    “不過,德雷克,你動動你那腐朽的大腦想一想,作為一個···親身經曆過肯達爾煉獄事件,被你們的生化武器,奪走一切的人,我與你們勒迪尼斯,早就是不死不休了!我怎麽可能向你泄露任何一分機密?”


    “這口痰沒啐到你臉上,隻是因為這裏有我更大的仇敵而已!”


    加百列的笑聲很虛,才笑了幾個字就差點喘不上氣來。而被他啐了一臉的伊萊克博士卻隻是接過身旁屠夫帝國的一張濕紙,擦掉自己臉上的穢物,並後退了幾步,沒有表露出任何的怒態。


    “···我是認真的,加百列,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如果錯過這個機會,不管你後麵的審訊中遇到什麽難熬的關卡,我都不會再考慮‘赦免’你了。”


    “我查過你的資料,也旁觀了你的審訊,格林還和我提起過你——邊境那起‘豺狼’屠殺我勒迪尼斯村民的事件,你們照過麵的,他就是當晚和你們一起抵抗野獸的那個少年。你能下達那種命令,將槍口轉向和你們一起並肩作戰的‘同僚’,不僅是你高尚戰爭道德的體現,同時也證明了你對盟軍軍隊並不是死心塌地地效忠。既然如此,我想不到你為盟軍死保機密的緣由,加百列。”


    “嗬···別白費心思了,德雷克。你如果真的了解我,就應該明白,驅使我以盟軍身份與你們死鬥的,從來不是什麽對盟軍的忠心,而是與你們勒迪尼斯的不共戴天之仇···”


    說完這話,加百列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輕鬆的嘲諷笑容,他看著德雷克,用頗為挑釁的語氣說道:


    “不過話說迴來,尊敬的德雷克元帥,帝國議會的議會長,我必須得說,你的腦子,似乎沒有傳聞中的那麽好使?”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一個在你們勒迪尼斯後方,執行各種危險任務的臭底層軍官,能知曉什麽重量級的軍事機密?就因為我在你們戰爭裏搞了幾起大事,名聲大了,就給了你這種錯覺?”


    “你非要追究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分享幾個我們手術刀小隊的秘密物資存放據點。不過現在我的那些個隊員們應該都已經撤走了,你們就是知道這些地標,也最多就弄迴來點彈藥或是罐頭麵包之類的東西,連‘幽靈’的一個排都養不起,何必呢?”


    說完,加百列忍不住地喘息著笑了起來,這笑聲讓德雷克原本平複下的心境又煩躁了起來,轉身拂袖而去。


    “這是最後一次審訊,伊萊克!”


    “明白,議長大人。”


    德雷克帶著煩悶的情緒離去,加百列也被伊萊克轉送,前往審訊的房間。


    望著頭頂如插畫般不斷流逝而過的燈管,加百列的大腦,似乎已經因為伊萊克花樣百出的痛覺折磨手段而疲憊不堪,變得非常遲鈍了。


    平心而論,伊萊克這種對人類的各種生物秘密了如執掌的變態科學家,其審訊手段根本不是正常人類可以承受得住的。早在第三輪審訊還未結束的時候,饒是以加百列的意誌之堅韌,也早已經被這些非人的手段所擊穿,失去了為盟軍保守秘密的毅力了。


    加上德雷克說的也沒錯,加百列對於盟軍,確實沒什麽‘家國情懷’可言。他能嚴格遵守上級的命令,為了盟軍的事業而戰,一方麵是出自於他的軍人本能和戰爭道德,另一方麵就是他對勒迪尼斯帝國的恨意在驅動了。沒有榮譽感,更沒有什麽‘家國尊嚴情懷’,這樣的他,是注定無法和伊萊克變態的審訊手段死扛到底的。


    更別說,伊萊克這些變態的審訊手段,本就源自於她對於人腦和人體的極致理解。一個人的‘意誌’再怎麽堅韌,在無法死去的困境和無窮無盡的肉體折磨之中,也會有被水滴石穿的一天的。


    更別說,這滴下去的不是‘水’,而是‘王水’!


    可是···也正如加百列所言,對於盟軍的軍事機密,他的確是一點也不知道啊。


    手術刀小隊再怎麽聲名在外,究其本質,他們也不過是一支小規模的特種部隊,執行一些力所能及的敵後破壞任務就是他們的全部工作了。剩下的,盟軍兵力部署、後勤狀況、軍事科技機密啥的,和他有半毛錢關係?


    所以,加百列現在的心態就是純擺爛心態。


    死又死不了,腦子裏也沒有重磅到能讓自己免災的情報,那自己除了繼續受著這些慘無人道的審訊以外,還能怎麽辦呢?


    他牽掛的一切,要麽已經逝去,要麽就已經在自己主動誘敵的行為掩護之下,通過湍急的索納河,迴到了安全的奧斯維瑪境內了。


    除了那已經沒可能報複的仇恨,他已經沒有什麽值得掛懷的東西了。


    興許是看出了加百列心中的無奈和釋然,在他身後的伊萊克笑了笑,突然向加百列詢問道:


    “怎麽,我們的加百列先生,是已經被審訊折磨的痛不欲生,開始自暴自棄了嗎?”


    伊萊克的語氣難得沒有了往日的陰翳或是低沉,相反還帶了幾分真切的關心。但已經處於麻木狀態的加百列哪裏在乎她是什麽心態。他隻是平靜地瞄了這位勒迪尼斯帝國聲名在外的生物科學家一眼,便再沒有任何動作了。


    “其實,我早就知道,加百列先生腦子裏並沒有什麽奧維盟軍的軍事機密,也清楚這一場又一場的審訊,從一開始,就注定得不到任何結果。”


    “畢竟,如加百列先生所言,您不過隻是奧維盟軍的軍隊中一個平平無奇的少尉而已,這樣的你,哪有什麽資格或權限,去接觸那些足以影響戰爭大局的軍事機密呢?”


    伊萊克的話,惹得加百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依然沒有吭聲。


    ‘你既然知道這點,還在這裏持續不斷地對我進行審問?嗬,不愧是在勒迪尼斯帝國瘋狂進行各種人體實驗的變態,腦子裏果然都是些不正常的東西。’


    看到加百列的白眼,伊萊克也嗬嗬地笑了兩聲,伸手接過‘屠夫’手上的輪椅,親自推著加百列前進。


    “對德雷克那家夥來說,這是一場審訊,但對我來說,這並不是審訊,而是一場實驗,加百列先生。”


    “實不相瞞,早在當年肯達爾城之中,你和那些變異體搏鬥的時候,我就已經注意到你的存在,並對你展開觀察了。”


    “肯達爾城之中,你展現出了優秀的求生智慧和當斷則斷的果決判斷力;全麵戰爭之中,你能對帝國的重要設施屢屢造成破壞,表明您擁有出色的戰術素養和戰鬥智慧;同時,通過長期對您在肯達爾城和戰爭中對你的那些同胞和隊員的態度,我又發現你是個情感極度豐富的個體,但您的理智又總是能壓製住你的個人感情,推動你做出那個‘最正確’的選擇;而你在審訊過程中,展現出的驚人耐受力,也足以證明你擁有尋常人類不具備的堅毅和勇敢了。”


    “綜上所述,在我看來,對我一生之心血——‘最完美的人類’這一研究課題之中,您是我見過地最完美的素材。”


    “嗬?最完美?照你這個標準,我倒是覺得德雷克才是更棒的素材,不是麽?”


    聽到這裏,加百列終於是忍不住冷笑起來,帶著半挑撥半真心的想法,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德雷克?嗯,他的確是一個非常非常優秀的人類。如果可以的話,他也確實是一具極佳的研究素材。但他身上有一個缺點讓我無法忍受——那就是他太在乎那些智力低下同時又能力低下的人類,也太在意區區‘國家情懷’,對勒迪尼斯偏私太多。這樣的觀念一日不消除,就算我將他打造成了‘完美的人類’,他的這些缺點和偏私,也注定會推動他去做一些與‘完美’無關的事情。”


    “當然,最主要的一個問題也是,我沒那個能力將他抓來做實驗。甚至就算我能做到,我也不可以那麽做——否則要是勒迪尼斯提前崩壞了,我也沒那個物質基礎去繼續我的追求了不是?”


    乍一聽伊萊克的言語,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和她的好友說什麽交心密言呢。


    “‘完美的人類’應該擁有情感——因為人類這個種群天然帶有情感,如果失去了情感,那就不可以被當作人類看待,而應該是‘機械’了。沒有情感的‘人’,即便能力再怎麽出眾,也注定無法領導人類邁向真正的未來,因為沒有情感,就意味著他(她)無法觀察人類這個種群,進而導向得出‘完美’的人類認知來。”


    “而既然沒有正確的認知,又有何資格去領導人類走向更偉大的‘未來’呢?”


    “隻是,情感對人類而言,雖是不可缺失的元素,卻也絕不能令其淩駕於理智之上。當理智和個人情感產生衝突的時候,隻有那些能夠果斷選擇理智,暫時壓製情感的個體,才擁有領導族群的資格和能力——人類的生活環境終歸是唯物的,不是唯心的,個體的生存或許還需要情感做支持,但整個族群的生存,是一定要講‘利益’二字的。”


    “當然,這個‘利益’,你也可以理解為‘現實物質’,比如糧食和水,或是內髒和大腦什麽的。”


    “這一方麵,你倒是很符合我的要求,加百列,你的感情很豐富,否則你不會那樣細膩地善待你的那些親友和同僚。但同時你也更加理智,總能在情感和理智之中選擇後者,做出正確的選擇——否則,你早就死在肯達爾那些‘原始野獸’的獵殺,或是幽靈特戰營的剿滅之中了。”


    說到這裏,伊萊克頓了頓,加百列突然感覺伊萊克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帶上了一絲微弱的狂熱。


    這種狂熱,讓他感覺有些惡心。


    “不過···最重要的一點是,加百列,你具有犧牲自我的奉獻精神!那座大壩之上,你毅然決定隻身誘敵,給你的隊員們謀求一個死中求活的機遇。你的這個選擇,不僅盤活了你們小隊那個十死無生的絕望處境,再一次展現了你的智慧,同時也證明了你具備犧牲自我的奉獻精神!”


    “一個能率領人類走向正確未來的‘完美人類’,是必須擁有奉獻精神的!隻有這樣,他(她)才能夠無私地為整個人類族群的進步,發揮他(她)全部的能力!這也是我說德雷克不如你的原因。因為那個老家夥不具備為大局奉獻一切的覺悟和精神,甚至都不願意為人類潛力無限的未來,放下哪怕一點固執的己見,總是限製和阻撓我的研究,處處給我添堵!”


    “······”


    “傻逼···”


    麵對伊萊克略顯瘋狂的對話,加百列搖了搖頭,不想再和伊萊克多說哪怕一個字了。


    在他看來,這個狂熱的科學瘋子已經連基本的理智都無法維持了,語言邏輯混亂,社會觀念更是偏得離譜——居然覺得德雷克這種兢兢業業,小心維持著整個勒迪尼斯帝國的幹吏,居然會是一個不懂得奉獻的人,反而覺得自己自暴自棄的‘斷後’行為,極具奉獻精神,真的是令人匪夷所思。


    大義小義的問題加百列都懶得去想了,單論一點——那就是德雷克如果真的選擇‘犧牲自己’,哪怕這個犧牲一時間能讓勒迪尼斯帝國賺極大一筆。那後續沒了德雷克管理操持的勒迪尼斯帝國,又會陷入一個怎樣的混亂局勢當中呢?


    當年德雷克不過奔赴前線指揮作戰,勒迪尼斯國內就發生了那種破事。而在那件破事之後元氣大傷的勒迪尼斯帝國,再離了德雷克,和被判死刑又有什麽區別?


    被加百列一句謾罵,伊萊克似乎也從狂熱的狀態中恢複過來,重新變得‘睿智’起來。她看了看輪椅上的男人,笑了笑,沒有計較對方的失禮,隻是默默地推著對方,進入到了審訊室之中。


    看著這件潔白且空無一物,隻有兩名配槍的‘屠夫’值守的新房間,加百列眉頭皺起,感到了深深地疑惑。


    這個鬼地方···什麽器械都沒有,伊萊克到底打算怎麽審問自己?


    而伊萊克在進入審訊之前,就放開了加百列的輪椅,隻是讓一名‘屠夫’推著他來到審訊室的中心。


    隨後,審訊的大門關閉,高處的一麵牆壁突然‘變色’,成為了一扇玻璃窗,窗戶後麵,伊萊克站在一個操作台之前,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審訊室中央的加百列。


    “不過,就算加百列先生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研究素材,我也還是要對您進行最後一次實驗測試呢。”


    “隻有通過這個測試,加百列先生才有資格成為我那個‘計劃’的核心素材。”


    “同時,我也保證,這會是最後一場‘審訊’,在這一場‘審訊’過後,哪怕你沒有通過我的測試,我也會履行對德雷克的諾言,讓你平靜地死去。”


    “現在,讓‘測試’開始吧。”


    伊萊克的話音落下,審訊室的大門再一次打開。兩名衣著單薄的‘屠夫’,推著一個和加百列同款的輪椅走了進來。


    而看到輪椅上的人,加百列原本麻木的雙眼,又再一次有了波動,瞳孔猛地收縮,情緒極大地波動了起來。


    “瑪麗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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