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畜生,還沒有死透嗎?!’


    艾麗絲心中不由得焦急起來,這海嗣絕對不能放走。否則,若是讓這海嗣找到了一處安全之所,重新生長發育的話,根據此次交手留下的記憶,對方將做出針對性極強的‘改變’。到那個時候,艾麗絲在這一次突襲中所用到的手段,說不定會全部失效。而絕望穀的恐魚群,恐怕也會失控,整個遷徙計劃,將徹底流產!


    ‘該死,我已經完全沒有力量去截殺它了!’


    不過,就在下一刻,艾麗絲的神色由原來的焦躁恢複了平靜——因為她看到了,海嗣的逃跑方向。


    “嗖!”


    伴隨著一聲弓弦的輕響和一陣破空聲,一枚注射劑,刺入到那隻磐蟹的外殼中去。隨後,那隻磐蟹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溶解開來。


    “該死的墮落者,難道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艾麗絲並沒有迴答對方,而是眼睜睜地看著那隻‘磐蟹’化作一灘膿水。心裏不由得慶幸起來。


    原來,早在戰鬥開始前,艾麗絲不僅僅設下了碎石陷阱,還設下了三個箭塔陷阱。她將三把具有探測能力的小手弩安放在附近的一些樹枝上,並加裝了一個小的運動傳感器,使得這些手弩可以在其正前方150°的範圍內搜索敵人。若是感知到敵人的存在,這些微型箭塔,就會射出安裝在上麵的帶毒注射器。


    這原本是為了防備這個巨大樹狀海嗣有移動的能力,用來偷襲敵人的手段。


    早在發現對方可以通過脫落肉塊的方式,避免注射器注入毒素的時候,艾麗絲就放棄了關於這三柄手弩的相關戰術。沒想到最終,居然派上了這樣的用場。


    ‘真是走運啊。’


    艾麗絲在心中長出一口氣,這下可以確認這隻海嗣是被徹底消滅了。用同樣的藥劑處理過海嗣的‘遺體’後,她繼續拖著自己殘破的身軀,向絕望穀外走去。


    ===分割線 ===


    “嗯?怎麽就你們迴來了,老吉恩和莫裏蘭克呢?”


    絕望穀的主要出口,雪原遊擊隊先鋒部隊約定的集合點處,眾人終於在有些焦慮的情緒中,等到了最後的十三小隊的成員。然而,整個十三號小隊的成員僅僅迴來了兩人,隊長老兵吉恩,和負責控製尖塔安裝工作的莫裏蘭克卻沒能出來。


    兩名士兵對視一眼,重重地歎了口氣,將老兵吉恩擅作主張,造成意外,最終卻依然執意執行任務的情況,給眾人詳細地描述了一遍。


    “這家夥,怎麽會在關鍵時刻,違抗命令啊!”


    先鋒隊長諾倫一拳恨恨地打在一旁的大樹上,忍不住抱怨起來,語氣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他不僅僅憤怒於同袍不聽命令的行為,更加悲憤的是,他知道,自己的同袍,恐怕已經死在絕望穀當中了。甚至是,帶著那個負責安裝工作的新兵一起。


    “諾倫隊長,要去協助他們麽?”手下的士兵問道。


    這名先鋒隊長狠狠地搖了搖頭,說道:“不行,我們身上的信息素,按照時間來看,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我們已經失去了在恐魚眼皮下隱藏自身的資本,不可再貿然進入絕望穀內。我不能因為個人的失誤,而以整個先鋒部隊的安危做賭注,去救兩個生死未卜的人。”


    “先等等吧,現在還沒有聽到信號炸彈的動靜,也許,他們的安裝工作已經完成了。實在等不到人出來,我們也可以等艾麗絲小姐出來後,拜托她迴去搜索一番,她那裏,可能還有額外的信息素。”隊長說道。


    而在半個多小時的等待後,穀口的不遠處出現了一個身影,等到身影靠近,眾人才看到,那是莫裏蘭克。


    他的身上背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端係著一塊木板,木板上方,是老兵吉恩僅剩的一部分遺體。


    “莫裏蘭克!”隊長率先衝上去,接過他手中的繩子,扶起這個力氣已經消耗得非常劇烈的年輕士兵。


    “報告長官···信號尖塔安裝完成,而前輩他···為了信號尖塔的安裝工作,犧牲了。”莫裏蘭克的眼眶裏,淚水在瘋狂打轉,但他還是強忍著悲痛,向先鋒部隊的隊長報告了事情的經過。


    “辛苦了,士兵,你和老吉恩,都是好樣的。”隊長拍了拍莫裏蘭克的肩膀,沉聲說道。


    這名士兵此時終於再也憋不住心中的悲痛之情,痛哭流涕起來。


    作為雪原遊擊隊的士兵,又是感染者,即便是新兵,他也不是第一次經曆戰友的死亡了。


    但老兵吉恩,用生命掩護莫裏蘭克完成了任務,因此而犧牲。最終,甚至連屍骨都被那些畜生恐魚啃食得如此殘缺。讓莫裏蘭克實在是無法接受這樣的悲慘結局,發生在這樣一位,用性命庇佑他的前輩身上。


    他雖然知道,任務的意外,源自於老吉恩對於情況的誤判,但他的內心,對於艾麗絲,依然有著許多的埋怨。


    在他看來,艾麗絲提供的情報依然是不夠詳細的,否則,老吉恩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誤判而引發如此大的意外,讓他最終,甚至要賠上自己的性命,來彌補自己的過失。


    ‘而且···明明剩下的工作,可以交給艾麗絲小姐來做啊,前輩為什麽,非要用自己的生命來彌補自己的過錯?’


    正欲向隊員們抱怨之際,卻看到同僚們的目光似乎被什麽東西吸引去了。順著同僚們的目光看去,隻見山穀中,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艾麗絲。


    此時的艾麗絲外貌十分恐怖,右邊金屬顱骨裸露在外,不見一絲完好的皮膚,露出裏麵結構複雜的機械眼,那隻眼睛還在滴溜溜地旋轉,看起來很是詭異。


    她步伐沉重,左半身除了左小臂外還算大致完好,而右半身除了富有金屬光澤的骨骼和一些肌肉組織外,卻是連碎肉都看不見一點了。右臂也已經徹底成了一具骨架子,艾麗絲隻能用左臂扶住,避免其在行走的過程中如同擺錘一樣晃動。


    看到艾麗絲如此淒慘的模樣,莫裏蘭克原本堵在喉嚨處的抱怨之言也被他強行咽了迴去。


    ‘前輩說的沒錯···就算是艾麗絲小姐她···也沒有餘韻,去完成我們未能完成的任務了···’


    “艾麗絲小姐,您這副樣子···”


    這支先鋒部隊雖然是久經沙場之師,心智強大。但像艾麗絲這樣,六成以上的肉體都被磨滅,卻還能行動的個體,也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異類。第一時間,除了這支部隊的隊長諾倫還算‘冷靜’,剩下的人,多多少少都被艾麗絲的模樣所嚇到失神了。


    “和計劃出入有些大,海嗣的力量遠比我估計的要強大。不過還好,這片區域最終還是被肅清了,可以迴營地通知大家,準備遷徙工作了。”艾麗絲答道。


    “那,您的身體···”


    “不要緊,死不了。”


    走到人群中央,艾麗絲才注意到那名老兵的遺體,不由得微微一怔。


    “這···難道是我的策劃,又出了問題麽?”


    “不,是我們···不用這樣,艾麗絲小姐,是我們自己判斷失誤,造成了這次意外···”莫裏蘭克打斷了艾麗絲的道歉,大致闡述了事情的經過。


    “這樣啊···”艾麗絲看向那名老兵的遺體,輕歎口氣,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是真正的戰士。同時,也感謝你們,不是你們及時完成了尖塔的安裝工作,即便是我,恐怕也會賠在這個山穀當中。”


    “正是你們不畏生死的勇敢行為,才給我創造了擊殺那隻巨型海嗣的機會,這一次任務可以成功,那位偵察隊的老兵,功不可沒。”


    聽到這話,莫裏蘭克的鼻子又是一酸,重重地點了點頭。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總算是恢複了些許——因為他知道,前輩的犧牲,不僅僅是彌補了自己的錯誤,也為艾麗絲的作戰,提供了一份強大的助力。


    這份覺悟,也幫助整個感染者遊擊隊,獲得了一個未來的理想駐地。


    “所以,你們是準備將他帶迴雲穀的營地,還是說,就地掩埋?”艾麗絲問道。


    “我們也沒想好···按理來說,感染者士兵陣亡後,要麽火化後尋地安葬,要麽被棄屍荒野,遺體徹底結晶粉塵化,隨風拋灑。吉恩雖然是感染者,但他感染的程度很輕,沒有在體表或是體內形成較大的源石結晶。所以身體不會粉塵化,我們可以將他帶迴營地。隻是···就算帶迴營地,又該如何安葬他呢?”


    艾麗絲思考片刻,輕輕說道:“既然未來,我們會遷徙到這片穀地中來,並將這裏作為我們的根據地。那就將他就地葬在這裏吧。”


    “他是這片土地的開拓者,讓他長眠於這片承載了他榮譽的土地,是最好的選擇了。”


    聽聞艾麗絲此言,隊員們相互交換下眼神,最終都表示了讚同。


    老吉恩的墓地最終選在了山穀入口的一座山丘坡上,由這一群遊擊隊士兵挖掘墳墓。眾人一起行動,很快便挖掘好了墳墓。眾人還四處砍了些木頭,製作了一個簡易的‘棺材’,將這名老兵的遺體放置其中,好生安葬。


    將戰友安葬好後,這一批先鋒部隊終於是踏上了歸途。重傷的艾麗絲被安置在隊伍的最後方,探路的工作,被交給了原先第四隊的成員。相較於來時的急促和緊張,這趟歸途,就不用再走那麽快了。


    在這一路上,有些遊擊隊戰士們唱著他們家鄉的歌謠,以此緬懷在本次行動中犧牲的老兵吉恩。整個隊伍的氣氛,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悲傷,相反,大家的態度都有些輕快,顯然都渴望著,盡快迴到雲穀的營地中去。


    這一次,戰友的犧牲所賦予他們的,不僅僅隻是悲痛而已。更多的,是對於更好的未來的希望。


    來自於‘絕望之穀’的希望。


    這歸途的歌聲,既是挽歌,也是獨屬於這群成年烏薩斯人,憧憬未來的‘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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