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說。”聖職者耐心地安撫驚慌失措的老虎酒館老板。“從頭說,不要急,你現在很安全。”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老虎老板,現在麵上非常生氣。“我的酒館發生這種事情!我以後怎麽賺錢?怎麽營業?客人都要嚇跑了!”


    “可是......”對麵的有翼者烏鴉獸人,和身後正在記筆記的馬獸人同僚對視了一番,有點幹巴巴地說:“你是說,你是說,六指,就是那個,‘金銀島暗麵的教父’,曾經的‘天才儀式師’,‘賢者之石煉成者’,一度逼得我們渡鴉教會縮在銀行好幾天的那隻狐狸,被......綁架了?當著你的麵?就在金箔與銀粉酒館?”


    老虎一拍桌子。“笑什麽笑!很好笑嗎?”


    “我們受過專業訓練,噗,不會,噗,不會輕易笑的。”


    一番拉扯之後,虎獸人老板罵罵咧咧地被請出了銀行。門外,一位兔子獸人侍者迎了上去,他是換了身衣服的酒館男招待。


    “老大,怎麽說?”


    “反正,六指大人是這個意思,這就是失蹤的備案了,也是個表態。”老虎不再是一副暴躁的樣子,而是變得冷靜又沉著。“我們迴去吧,酒館還是很忙的。”


    “那,六指大人......”


    “噓,你也看到了,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或許不久之後,他會換個麵貌出現吧?呃,也可能是尹拉德那隻白鼬接手咱們的‘業務’......糙!大人物玩兒點情趣,底下人跑斷腿,糙!”


    “嗯嗯,是的,老板。嗯,和您說的一樣,您預料的一點不差。嗯,他在罵您,是的。”兔獸人招待低聲對著領結說道。“好,好的,那不打擾您了。祝您和伴侶玩得開心......”


    “啊?你不能這樣!為什麽大人給你留了溝通手段卻沒給我留啊!等下!大人!他聽錯了!我是在為您打抱不平!......喂?喂!”虎獸人老板拽著自家兔子招待的領結,惹得街上的獸人們紛紛側目。


    “阿爸!那兩個叔叔這是在幹什麽?”


    一些家長牽著自家孩子,看了看打鬧的老板和招待,然後父親小聲教育孩子說道:“看到了嗎?他們一看就是欲望道途的,你將來可不要變成這樣,哦,在扯領結了,欸,衣服破了,欸,滾到地上了......乖乖!天哪!嘶......寶寶你閉上眼,別看了,阿爸帶你去買好吃的,迴家別告訴你爹......”


    ---時間迴滾到昨天傍晚---


    三隻金毛在酒館的桌子上坐著,其中一隻焦躁不安、坐如針氈。


    暹羅貓端著一瓶高檔紅酒走來走去,忍住不去看那張讓他眼皮狂跳的桌子......


    高壯金毛借著酒的反光端詳自己:“博德,好厲害的偽裝!摸上去都和你很像欸!連毛發質感都能模仿嗎?”


    博德一把拽住了辛德哈特(金毛限定皮膚)往大腿根部伸過去的手,嘴裏正安慰著小巧金毛——尹拉德·希夫林(金毛限定皮膚)。


    “放鬆,連塞納林圖導師都沒能一眼看穿,他必然是看不穿的。”


    格瑞斯:您?三隻金毛坐一桌,看不出問題的都和博德一樣是弱智吧。


    博德:我已經點了三人親子家庭套餐了!這就是完美偽裝!


    【生發儀式】——大量博德毛——湊齊兩個及以上的儀式對象(拉貝林和羅曼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格瑞斯直接掏出了神器匕首)——隱秘與嬗變領域的儀式【假麵舞會】——“金毛一家”就這麽水靈靈地出爐啦!


    偽裝不重要,形式是博德惡趣味罷了,主要目的在於屏蔽六指的儀式感應。他肯定藏了些尹拉德的貼身物品或者毛發血液,不然也不至於先前能做到恰好規避這麽多次尹拉德的尋找了。


    “接下來看我表演。”博德甩了甩頭,走向正在調酒的虎獸人老板。


    “我有一句話要帶給你。”金毛大狗把玩著手裏裝有白開水的玻璃酒杯,搖晃間差點失手打碎。接著他壓低了聲音,故作沙啞的說道。“來自六指的話。”


    酒館老板斜著眼看了一眼博德,又斜著眼看向他的“家人”......小巧金毛捂著臉,尾巴不安地抽動著;高壯金毛舔了舔嘴唇,再次把手伸向了大腿根部......


    老板歎了口氣:“呃,您說?是‘家庭套餐’不合口味是嗎?我這兒給‘孩子’提供,呃,果汁的,”


    “喀咳。”博德清了清嗓子。“口令是,‘再不還錢把你尾巴塞到屁股裏。’”


    正在調著的酒被撒了一桌子,格瑞斯恰好路過,掏出兜裏的抹布開始擦桌子,而虎獸人老板撐著桌子,盯著博德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泄了口氣,按動了桌子下麵的一個符文機關。


    六指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那隻狐狸兜帽下的神色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神神秘秘的情報販子的樣子。


    “瞧瞧這是誰來了!”六指熱情地給了博德一個擁抱,然後眯著眼看向他的“家人”。


    “嗯?你背著獅子成家了?給我點錢封口,我的口風很緊的,順便附帶一個和獅子有關的消息哦!”


    博德一側身,擋住了六指的視線。“塞納林圖導師說不怪你,但是你要找個機會見見他,他要抽你的腦門。”樹人導師當然沒這麽說,但是顯然,塞納林圖也很別扭,博德討厭別扭。


    “......是嗎?”六指眼神暗了暗,隨後又笑眯眯地說:“封口費減半,還有消息帶給我嗎?”


    博德轉了轉眼珠,準備摔杯為號,門外已經埋伏好希夫林家族的幾個打手了,接下來隻要......


    “列那!”


    隊友不按套路出牌。


    小巧金毛蹭一下站了起來,他的聲音讓六指愣在原地。


    那個魂牽夢繞,曾以為此生不再會聽到的聲音,他絕不會聽錯......


    尹拉德從兜裏拿出了博德的毛發,於是假麵褪去,舞會結束。


    “是的,就是我。”白鼬眼睛紅紅的。“你......”


    你為什麽一直躲著我?你覺得我嫌棄你?還是你嫌棄我了?話語太多,哽在咽喉。


    六指怔怔看著白鼬,他現在已經是儀表堂堂的青年了。狐狸拉下了兜帽,苦澀地說道:“啊啊,希夫林少爺,您認錯人了......不過和傳聞一樣,您......風采依舊呐。”


    語言是利刃,比利刃更傷人。


    稱唿的變更讓尹拉德知道,有些事情終究還是變了。


    “那,那你,你......你作為情報販子,地下世界之王......你知道列那在哪裏嗎?”


    “可能,逃走了吧?逃到很遠的地方了。”


    “他有什麽話......留給我嗎?”


    “他想說......”狐狸側過頭,最後又轉了迴去,與白鼬對視著。“他依舊遵守諾言,沒有放棄那個夢想。或許,儀式不能惠及所有人,但是其它東西可以。”


    金銀島暗麵的掌控者攤開雙手,展現那殘缺不全的手掌,雙手間卻像是環抱著一個國度。


    “那些孤兒、殘疾人,那些最底層陰溝裏的孩子,那些失意落魄的人們,過得比以往好多了,比......列那小時候好多啦!這也算是列那夢想的小小延續吧?”


    “我知道呀。”尹拉德輕聲說道。“他小時候和我說過,上層人不會知道的事情,我都在了解,也和以前一樣默默地幫助他,不然你......他能這麽容易就掌控金銀島的反麵?萬物皆可交易,但是至少也要有坐到天平前的資格......”


    沉默。整個酒館都安靜了下來。


    “那在下先行告退了?”六指誇張地鞠了一躬。然後被博德一巴掌拍暈了過去。


    好肉麻的倆男的,受不了了。


    金毛大狗比了個手勢,高壯金毛褪去偽裝,現出原形的教國王子讓衝上來的六指部下僵在原地。


    接著博德衝尹拉德喊道:“這個‘六指’明顯知道‘列那’藏哪去了,建議抓迴希夫林家的宅邸好好拷問。”


    “啊?啊?啊!”一連串的變故讓尹拉德愣住了,隨後他反應過來,咬牙切齒地上前,雙手從狐狸的腋下穿過,將他往酒館外拖去。雙手傳來的粗糙感、和細密的坑窪感還有極其輕的體重,讓白鼬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混蛋!你......你這下......看你怎麽逃......”


    博德上前幫忙,順便摸遍了狐狸全身上下——不是在揩油,而是很好奇那個禁忌儀式【賢者之石煉成】的刻畫。


    ---你獲知了【血肉煉成】的相關儀式刻印---


    “我獲知了什麽?”


    ---......要用的話,我可以複述給你,現在,繼續拖---


    “哦。那你給我全都記好了哦。”


    博德一邊和崇高形貌對話,一邊和尹拉德一前一後抬著狐狸往酒館外的煉金構裝馬車走去。


    幾位招待和六指的手下看向虎獸人老板,老板撇撇嘴,說道:“別追了,老大沒暈,剛才被抬著的時候還比了個手勢,叫我們不要管呢......糙,真是......好肉麻好別扭的倆男的,受不了了。”


    這就是酒館奇案。


    當晚的客人口徑很一致,就是聯合學院的金毛儀式師首席博德,和他的教國王子男友,以及希夫林家族的家主,把六指給擊敗並抬走了。


    至於到哪了,不知道啊!要不你們聖職者去搜搜希夫林家的宅邸呢?沒準六指正在接受慘無人道的拷問!


    六指的手下不知道為什麽,啥都沒做,六指黨羽的勢力擴張依舊在穩步進行,隻是他們來自“官家”的支持突然大了好多,就像是徹底成了某個大貴族的黑手套一樣。


    六指本人都沒發表意見,別人也沒意見。


    博德他們將狐狸和白鼬送到宅邸就告辭離去了。


    “好了,放我下來吧。”列那“恰好蘇醒了”,他睜開眼,抬頭盯著正在吭哧吭哧喘氣的尹拉德。


    狐狸拍了拍身上的灰,也撤去了偽裝。


    手指早就長迴來了,身體也沒有那麽破破爛爛,但是依舊有些瘦弱。保持那個樣子,是為了方便嚇人、壓價、提升氣勢,也為了方便坐穩“教父”的位置。就像是尹拉德剛剛承受爆炸後想的一樣,可以表現自己的“幸運”與“意誌”。


    不過白鼬的身體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的獸親就不是那種力量體格很卓越的類型。一路拽著六指上下車輛就已經覺得很辛苦了。但是,他依舊拽著狐狸沒有放手,直到把他帶到希夫林家主的臥房。


    “好啦,希夫林家主,你要拿我怎麽樣呢?”列那一副死狐狸不怕白鼬啃的態度,仰躺在尹拉德的單人床上。


    “身體怎麽樣?”


    “變成普通人了,有生之年也無法進行體格強化,而且要定期舉行血肉領域的儀式調理......為什麽問這個?我以為你會哭哭啼啼,還有很多別的話對我說呢。”


    “眼淚和話放到之後再說吧,列那·希夫林。”


    “......嗯?”狐狸察覺到了很野性的眼神。白鼬......獸親是肉食來著。“等下,你叫我什麽?”


    “哦?還是說,我麵前的其實,真的是六指嗎。”尹拉德的雙眼一下子就黯淡了下來,一點點挪到床頭,扶著牆壁慢慢坐了下來。


    看著他的失落垂頭的身影,列那感覺,很糟糕,非常糟糕。好像一捧雪花化作水,就要在指縫間漏完了,還是說,那些點滴早就在風的吹拂下蒸發了呢?


    “我......我是六指,也是你的列那。”狐狸閉上眼。“但是,之前的狐狸迴不來啦,那個意氣風發的天才早就......唔!”


    飛撲過來的雪白身影咬住了狐狸的咽喉,白鼬盡力克製著的感情終於無法壓抑,但落在利齒之間卻十分輕柔,像是一個過於遲來的誇張的吻。


    狐狸慢慢抱住了自己的愛侶,但是他的動作卻不怎麽輕柔。列那一手環著白鼬的腰,一手摁住了白鼬的頭,直到利齒嵌入喉嚨,白鼬嚐到了一絲血腥味,於是慌張地將他推開,卻對上了狐狸葡萄般誘人的紫色眼眸。


    “六指很調皮,一心想著逃走。”狐狸的吻部開合著,像是童話故事裏,他那些天生擅長誘惑人的同類。“但是列那真的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他翻了個身,將白鼬壓在身下。“或許你努努力,能拴住我,或許我還是會找機會溜走——嗯?!”


    腳踝處傳來手銬閉合的聲音。


    “啊哈。”白鼬滿意地晃了晃尾巴,用自己的腳把狐狸的暗紫色鬥篷掀開,踢到一邊。“你再逃一下試試看呢?”他眼裏閃著淡藍色的輝光。“博德教會了我很多,嗯,就是那隻金毛大狗。奇技淫巧也是智慧道途的一部分呐。”


    白鼬伸手,打開了床頭的留影,那個寶石裏裝滿了狐狸的黑曆史,現在要多幾處活色生香的新劇了。


    之後,列那·希夫林將這段視頻命名為《酒館奇案》。尹拉德·希夫林抱著他,不太理解為何如此起名。


    狐狸解釋道:“想象一下,我們要是當時情難自已,讓這一幕發生在金箔與銀粉的話......”


    白鼬舔了舔狐狸的三角形耳朵,嘻嘻笑道:“那一定能混向猩紅之塔的學生們賣個好價錢。”


    “切——”狐狸嘖了一聲,舔了迴去。


    “別鬧,我還要見客人......”


    “讓他等著,他不就是要和風頭正盛的‘六指黨’分一杯羹嗎?你就說,這是六指的意思。”


    “嗷!等下,嘶,我以為,呃,你把你的那個小團體,移交給我了來著,呃,唔——”


    “唿,唿,你,你沒有管理這種組織的經驗,還得我來教~教~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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