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亦聽到丫鬟的詢問,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瞪了她一眼,嚇得小丫鬟不敢再上前詢問。


    花半緣輕笑了一聲,就又把手中的糕點送迴到籠屜裏。


    因為就在方才,花半緣拿起糕點的時候留意看到,那兩枚糕點邊緣位置隱約還沾上些許白色的粉狀異物。


    這下花半緣都不用動腦子想,就知道這糕點鐵定有問題。


    花容亦見花半緣說來說去,那塊糕點愣是沒吃到半分,臉上的笑意僵了三分。


    “我隻是擔心糕點髒了吃著再傷了二姐姐的身體,哪有說到浪費糧食那麽嚴重。”


    “倒是二姐姐一直不吃,莫不是看不上我做的糕點,那我可真傷心了…”


    呦?給我來道德綁架?


    花半緣聽著這話,一點也不接茬,打斷了她的話,“三妹妹說的哪裏話,你瞧今日陽光明媚,抬頭多看看美麗的天空,自然會把那些不開心的事情都忘了。”


    望著湛藍的天空,花半緣心裏也忍不住的感歎。


    該說不說,這古代的天空就是清新無汙染,一眼望去萬裏無雲。


    “二姐姐說什麽,看什麽天空?”


    花容亦愣了愣,有點反應不過來。


    她抬頭看看天,又看看花半緣,張了張嘴,又發覺不知該如何反駁。


    花容亦覺得花半緣是故意的,句句避重就輕於她的話題。


    ““二姐姐故意顧左言他,莫不是在戲耍妹妹我。”


    再看著花半緣笑意盈盈的臉龐,花容亦當下心裏的忍耐性到了極點。


    “三妹妹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花容亦看著花半緣故意裝作聽不懂,臉上也不再帶著笑意。


    “今天這糕點,我讓你吃你就吃,哪裏這麽多道理!”


    花容亦見花半緣軟硬不吃,直接上手拿著糕點來到花半緣的麵前。


    花半緣一驚,倒是沒想到她會來硬的。


    “二小姐!”


    冬蘭看到自家小姐受到欺負,自然不會坐之不理。


    一時間,兩家丫鬟們互相糾纏,場麵變得一度熱鬧。


    “哈哈哈哈有趣。”


    正當花容亦兩人推搡之下,院外不遠的林蔭小道處,突然傳來一陣男子爽朗的笑聲。


    聽到這突然如其來的聲音,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笑聲剛落,林蔭小道隨之走出來幾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那位男子,身材欣長。


    身著一襲玄色長衫上麵帶有用金線縫製的四爪蟒袍,外披銀灰色雲紋對襟坎肩,漆黑的頭發被金冠豎起,長相清俊秀氣,麵若美玉。


    看到有人突然出現,花容亦也是沒有預料到,連連示意身邊的丫鬟們住手。


    而花半緣注意到來人,又看向男子的穿著打扮,眸光微凝。


    蟒紋!


    再看看不遠處跟隨的那幾個殺氣淩然的帶刀侍衛。


    這位難道是?


    還沒等花半緣多加猜測,就聽見那位年輕男子已然開口說道。


    “民以食為天,食以糧為先?孤看著你年紀不大,說的話卻是如此老成。”


    那年輕男子說罷,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花半緣。


    嗬嗬,這話說的你又有多大似的,看起來不過也是個二十左右的毛頭小子。


    花半緣聽到這話,下意識就想反駁。


    隻是她差點又忘了。


    現在自己的年紀是十五並非二十八,年紀自然也是不大。


    “你又是誰?怎麽會在我花家宅院?”


    花容亦見到男子這一眾人打斷了自己的好事,麵露一絲不悅。


    “大膽!誰讓你這麽說話的!”


    身後,花正肅隨之走了出來,而他的身後,還跟著花姝音。


    兩人臉色皆是不自然,顯然他們都看到了花半緣兩人之間的推搡。


    “女兒家家的像什麽樣子!還不快來見過太子殿下!”


    花正肅臉色陰沉,對著還在張牙舞爪的花容亦,低聲嗬斥。


    太子殿下!


    花半緣聽到男子的身份,愣了一下。


    直到看到花容亦行禮,這才也學著她的樣子一同對著太子行禮。


    原來他是大宣朝的太子?


    眼前的這個男子讓花半緣眉頭微皺。


    花半緣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麽快就與太子碰了麵,心裏略有躊躇,不由得思緒迴想起前幾日經曆的事情。


    就在前幾日,花半緣去寺廟上香,她剛一默念自己心裏的問題,手中的三根香火竟然齊齊攔腰截斷,重複幾次依舊如此。


    直到花半緣試探性的改變了問題,這才可以把香火完整的插到火爐裏。


    當時上香的其他香客也是看到了這詭異的一幕,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寺廟的香柱著了潮。


    別人雖是不知,可是花半緣心裏卻是一清二楚。


    那日自己心裏多次詢問自己究竟該如何迴家的問題後,竟然從中搖出一張帶字的紙條。


    字條上所寫:扶正太子,改變大宣國運。


    看到這句話,花半緣心裏抽搐。


    據她知道的,大宣朝宣仁帝在位期間,太子英年早逝,最後的皇位被六皇子李元器上位,而李元器自己自大無能,成天沉迷酒色,搞得大宣烏煙瘴氣,後來被敵國趁機夜襲,國破家亡。


    若是隻改變原主的命運倒還好說,自己攢夠了銀子獨自逃出去便是,隻是改變大宣國運之事,隻怕會有所困難,甚至與花半緣原本想的擺爛生活完全背道而馳。


    既然要扳倒六皇子,那麽就必須要有新的繼承人登基。


    若是讓太子免於那場災難,是不是就可以順利繼承皇位,從而改變大宣滅國之災呢?


    “起吧!”


    思緒迴轉,花半緣被眼前的聲音又拉迴現場。


    隻見太子李重乾抬抬手,示意花半緣等人起身。


    “謝太子殿下。”


    聽到這,花半緣和花容亦皆是謝恩起身。


    花半緣事先在心裏聲明自己不是花癡,但是眼下看起來這位大宣朝的太子,還挺不錯的。


    她借著起身的空隙,悄悄抬頭,又是仔細看向太子殿下。


    書中描寫這位太子殿下性格溫良敦厚,為世人所稱讚,倒是個合格的儲君。


    想到這,花半緣不自覺的又抬高了頭。


    誰成想,太子殿下似是先一步察覺到花半緣那探究的目光。


    李重乾隻是看了一眼,也不生氣,笑著問道:“你是在找什麽東西嗎?”


    花半緣這冷不丁的聽到詢問,才發覺過來剛才自己的目光略微有些明目張膽了。


    “你是花侍郎哪位千金?孤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


    李重乾看著花半緣陌生的臉龐,在腦海裏想了一遍也沒有匹配的身份信息。


    花半緣被太子殿下突然點名,還沒想到該怎麽麵對,一時間空間的氛圍有些凝固。


    一旁的花容亦聽到太子殿下的問話,麵露欣喜。


    今天她是第一次見到太子殿下。


    花容亦在看到太子和外麵傳聞的一樣溫文儒雅,又聽到他如暖泉般的聲音,心裏的小鹿更是撞得厲害,一雙手慌亂的都不知道擺在哪裏才好。


    “迴太子殿下,臣女花容亦,是花府的三小姐。”


    花容亦看到太子殿下溫柔的目光,似乎真是在看向自己的位置,一時受寵若驚,以為太子注意到了自己,神情略顯激動。


    李重乾看著低頭不語的花半緣,又看到是花容亦接了話,麵露不悅。


    “孤是在問你。”


    他目光注視著花半緣,明顯詢問的語句是單指花半緣自己一個人。


    花半緣聽到這話一愣。


    她雖是打算保太子,但是由於自己對劇情所知較少,所以並不準備現在過早的引起太子關注。


    “迴太子殿下,半緣是臣的二女,旁邊那位是三女容亦,因為她們並未及笄,所以不太常出府。”


    花正肅發覺氣氛緊張,擔心惹到這位太子爺,連忙上前拱手解釋道。


    “原來如此,花半緣,倒是個有趣的名字。”


    李重乾聽完花正肅的解釋,微微點頭,仿佛直接對後麵花容亦忽略掉了。


    “方才孤聽到似乎你對民與糧的關係,有自己的見解?”


    他露出一臉笑意,目光望著花半緣的位置,溫文爾雅。


    李重乾的話雖是溫柔,隻是這話一出口,花半緣便覺得自己身上突然多了幾道冷颼颼的視線。


    果不其然,剛抬眼看去,就瞧見花姝音和花容亦都冷冷的盯著自己,目光中似乎還帶有一絲妒忌。


    “太子殿下,這隻是她們姊妹之間閑聊幾句大話,您可千萬別當真。”


    花正肅怕花半緣說錯話惹怒太子,連累花府全家,連連製止。


    李重乾卻是擺了擺手,示意花正肅不必緊張。


    “就算是玩笑話,但說無妨。”


    許是注意到花半緣顧忌的目光,李重乾衝著花半緣溫柔的笑笑。


    一旁的花正肅見太子殿下已然發話,到了嘴邊的話語卻也隻能咽迴肚裏。


    他目光看向花半緣,眉頭緊蹙,生怕她說出一點不適合的話。


    花半緣自然看到了父親多慮的神情。


    花半緣見狀反正逃不過,思慮再三,清了清嗓子,“太子殿下,臣女認為,糧食是國之根本,百姓有了溫飽,方能安居樂業,現在大宣朝連年豐收、自給自足,這其中的第一步就離不開莊稼人的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辛勤勞作,其二,離不開生意人的精細加工。”


    說到這,花半緣無意停頓了一下,悄悄打量著李重乾的反應如何。


    隻見李重乾從剛開始的懷疑,已經慢慢變為深思。


    一旁的花姝音見太子殿下似乎真對花半緣說的有興趣,心裏一緊,就想上前打斷花半緣的言語。


    隻是剛有一點動作,花姝音就被父親淩厲的目光製止。


    花姝音父女兩個的小動作自是沒有逃過花半緣的眼睛,她轉頭看到李重乾那充滿探究的神情,侃侃而談 。


    “這糧食經過收割,製作,運輸等幾個步驟下來,原料損耗就要少去十分之二,食物再來到百姓手裏,單看盛都這一地域來說,常住人口就高達五六十萬戶人家,若是人人都鋪張浪費,這一個個微小的浪費最後都會變成驚人的數字,所以對於糧食,我們更是要提倡勤儉節約,防患於未然。”


    “臣女眼界淺薄,在太子殿下麵前班門弄斧,還請太子殿下恕罪。”


    禮多人不怪,行禮多了便無錯。


    自己先太子麵前刷一波好感,日後也算混個眼熟。


    說罷,花半緣朝著李重乾半蹲身姿,行了個禮。


    李重乾聽到花半緣的話,陷入沉思。


    因為他此次前來就是為了懷州之事來找戶部侍郎花正肅商討對策。


    大宣朝地大物豐,百姓自給自足,但是距離盛都一州之隔的懷州近期年中大旱,餓死了許多人,當地的百姓苦不堪言。


    而懷州官府儲糧被浪費了許多,當地官員都拿不出賑災的糧食,為此皇帝已經問罪了一眾官員。


    此時,李重乾還在思索著,看到花半緣行禮,這才迴過神來。


    “哈哈哈,妙哉,沒想到你這小丫頭年紀不大,懂得道理倒是不少,這些東西可是有人教過?”


    李重乾看向花半緣的眼神略帶欣賞,而一旁的花正肅聽到這番話,原本緊蹙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太子殿下這是在試探自己的話語來源真實度。


    花半緣聽到這個問題,倒也不感到意外,因為在古代宅院裏,女子多是學習女紅琴棋書畫,鮮少有學習這些的。


    “迴太子殿下,臣女不才,這些道理都是平日裏聽父親的教誨,這才耳濡目染,牢記於心。”


    花半緣說的極為謙虛,隻是這當然不是花正肅所傳授。


    花半緣心想,幸虧自己那點可憐的上學知識並沒有全還給老師,多少還能說出點國與民,民與糧的文學知識,要不還真就尷尬在這了。


    花半緣都打好譜了,要是一會真被太子指出有說錯的地方,就把背鍋推給花正肅身上。


    反正自己一個小女子,按理自然是不了解百姓民情之事。


    “哈哈,真是有趣,孤沒想到花侍郎不僅在朝廷上兢兢業業,在家宅中也是教育有方呐。”


    花正肅聞言,此刻看向這個二女兒的眼神中帶有一絲不可置信。


    什麽時候,半緣居然對百姓之事了解的這麽細致?自己並不記得何時可曾說過這些。


    “嗬嗬,太子殿下誇讚,臣惶恐惶恐。”


    “嗯,方才你們說起糧食,可是由這盤糕點所感?”


    李重乾眉毛微挑,目光不知怎麽就看向丫鬟手裏的籠屜。


    “迴太子殿下,確實是由這糕點所起,隻是可惜這糕點,還沒品嚐,就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花半緣說著,惋惜的看了一眼籠屜的糕點。


    “花小姐剛才都說了,浪費可恥,如此甚好的糕點,自然也是不能浪費。”


    “孤出門走的急,正好早膳還沒用,那麽孤作為大宣朝太子,勤儉節約理當先為表率。”


    說完,李重乾招手讓丫鬟送過籠屜,隨後竟然拿起那枚沾著灰塵的糕點,作勢就要咬去。


    “太子殿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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