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啪。


    火舌舔舐枯焦的草杆,熏染出黃昏般模糊的橙色光暈,搖曳的光影中,許星彥的臉色略微有些蒼白,平複一下唿吸後,緩緩走近那個囚籠,垂眸,靜靜俯視仍被困在其中的卡吉·坎貝爾,等待著對方的開口。


    “高階?”


    卡吉緩緩道,又無奈搖頭,其實用不著迴答,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可他想不通,一個剛成為中階法師沒多久的家夥,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又突破到高階的?又或者,父親大人給的情報出錯了,這家夥其實早就是中階?


    “沒錯。”


    許星彥頷首,左手摸了下原本裝著魂石的口袋,裏麵空空如也。


    昨晚,為了穩妥些,再加上現在有白蛇可以在旁邊看護,他改變了原本的打算,直接選擇在這地方用掉魂石,完成了突破。


    雖然這麽做,比迴去之後慢慢來的損耗與浪費要大了許多,但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沒錯,否則剛才就有可能栽了。


    畢竟,擊敗那頭火龍可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輕鬆,他自己都數不清究竟在戰鬥過程當中使用了多少魔法,現在迴頭想想,部分魔法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剛剛多少還是有點上頭了,屬實不應該。


    許星彥帶著些許慶幸暗自反思。


    “咳......”


    卡吉低低咳嗽一聲,沒再糾結許星彥成為中階的時間,至少,這家夥現在的的確確是個高階法師。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不大自然的笑容。


    “我該怎麽說呢......誰也沒有想到,在相隔這麽短的時間內,布爾尼威居然出現了第二位在校的高階學員,而且他們還是師徒二人......”頓了一下,他繼續道,“這麽說起來,你和你師父一樣,所親和的元素種類也有很多......又是個全元素親和?這種天賦難不成還能紮堆出現?”


    “所以.......”卡吉抬起頭,“這單純隻是巧合,是因為你們都是絕世的天才?還是說,奈芙薇爾家族留下了什麽特別的東西?”


    “誰知道呢?”許星彥笑嗬嗬的,從臉上完全看不出來任何想法。


    他將身子輕輕朝前俯去,手指碰了碰距離藤蔓囚籠約摸三指處的空氣,嗯,很有彈性,就像是氣球,但戳不進去。


    “行了,也別廢話了,我現在覺得有點厭倦了,”他收斂笑容,重新站直身子,“要麽,等著我慢慢錘爛你身上的這層烏龜殼,要麽,就趕緊把你手裏捂了半天的東西給拿出來。


    沙漏,三相盤,實打實高階戰力的火龍,還有各種花裏胡哨的煉金道具、魔石魔藥,再加上你捏在手裏當作底牌、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玩意兒......”


    許星彥嗤笑一聲:“就為了對付一個看起來才剛突破到中階的小法師,坎貝爾家族......嗬嗬,可真夠看得起我啊。”


    卡吉沉默不語,哪怕不知道具體原因,但他也能看出,父親,或者說坎貝爾家族,要殺死這家夥的決心似乎真的很強,畢竟.......


    他掏出一麵白金色的鏡子。


    畢竟,準備的實在太充分了......


    “喲,可以,男生出門還帶著麵鏡子,”許星彥有點誇張地調笑道,“真別說,這鏡子還挺好看的。”


    他眯起眼,仔細打量起鏡子邊框上那行龍飛鳳舞的小字——“坎貝爾,願你手持的劍......”


    “願你手持的劍能破開長夜中的迷霧,永遠高貴,永遠純潔。”


    卡吉輕聲將那行字讀了出來,然後目光灼灼盯著他:“你之前的猜測我也有過,或許奈芙薇爾家族的那場火真的與坎貝爾有關,或許準備著在考核中殺掉一名無辜的布爾尼威學員很卑劣,又或許,坎貝爾手持的劍並沒有做到那樣高貴純潔......”


    許星彥有些驚訝地挑挑眉。


    “但......”卡吉突然笑了,“但我是坎貝爾,我為坎貝爾。所以,雖然抱歉,但許星彥同學,還請,入此鏡中一遊——”


    一抹血色的殷紅滑過鏡麵。


    卡吉·坎貝爾不省人事,重重倒下。


    沒等許星彥做出任何舉動,耀眼的十字光芒從鏡麵中迸發,瞬間吞沒了三相盤所籠罩的一切。


    ——————


    哢——


    華貴的羽毛筆忽然折斷,墨漬飛濺,在一張寫滿了字的紙上留下串醜陋的痕跡。


    但筆的主人卻好像絲毫沒有在意,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身軀略微一僵,丟下斷成兩截的羽毛筆,“哐”地抽開椅子從書桌後站起,麵向那扇背對著的窗戶。


    今天的天氣很好,天空蔚藍,微風不燥,陽光也是金燦燦的,不像平常那般發白,總是把積雪給照得紮眼。


    可多斯卡爾·坎貝爾的臉上卻是陰晴不定,他鎖著眉頭,窮極目力,遙望向南麵坐落著的那座城。


    許久,他搖搖頭,離開窗前,端起桌麵上那杯再沒熱氣的紅茶,輕抿一口。


    無妨,有那老東西在,一切便為無事。


    ——————


    “安塔娜,有無異動?”


    草坪上,老校長麵朝那個渾濁半球負手佇立,附近也早就沒了某條蛇和某頭虎的蹤影,這裏除了他,也隻剩下他肩膀上站著的那隻鳥了。


    小鳥點頭,口中吐出文得納教授的聲音:“有,怎麽處理?”


    “讓人跟上去,看著,別動手。等過兩天,我還需要他們幫我遞個信兒。”


    “您打算讓他們遞什麽信?”


    “登門造訪。”


    小鳥歪腦袋:“......您,認真的?


    “想做客,當然得提前打聲招唿,好讓人家能有時間準備待客的東西,不是嗎?”老校長捋著胡須,笑容溫和,“隻有這樣,到時候,我才能喝到最烈的酒,品到最好的茶。”


    小鳥縮了下脖子,沒吭聲。


    “對了,安塔娜,記得迴頭幫我準備身黑色正裝,”老校長忽然又開口道,“在那之前,我還得先去上一趟坎貝爾的府邸。”


    “您又要做什麽?”


    “吊唁。”


    小鳥皺眉,看向渾濁半球,拍打了兩下翅膀:“不,我不允許,您既然身為布爾尼威的校長,怎麽可以不管......”


    “不得不說,安塔娜,你是一位好教授,”老校長沒等她說完,抬手打斷,“但,再想想,你知道的事情並不少,那麽,再想想。”


    小鳥沉默片刻,眼睛忽然一亮:“所以,寫作吊唁,實為......”


    老人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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