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斷斷續續的下,溫度也在不停下降。


    原本冬季的溫度就不高,但春城屬於北方城市,這個時節原本應該下雪的。


    可隕石的到來,攪亂了磁場,也打亂了地球上的季節、氣候。


    原本該下雪的時節,成日下著大雨;原本該下雨的地方,天上下的是碗大的冰雹。


    再加上臨近海邊的地方都被海嘯侵襲,死傷無數。


    這樣動蕩的時候,原本隻能藏在黑暗角落裏的罪惡,就會逐漸蠶食光明。


    孔昭意站在客廳的窗邊,盯著對麵樓的一戶人家。


    今天晚上這雨難得停了一會,風也小了些,月光久違地穿透雲層灑向大地。


    對麵的玻璃已經破了不少,陽台上的大鐵籠裏還有兩隻焦躁不安的狗。


    那是兩隻長得很漂亮的邊牧,孔昭意搬過來後見過一次,從前的它們黑白分明皮毛鮮亮,看得出女主人養的很仔細。


    隻是現在,它們隻能睡在冰冷的籠子裏,焦躁地撞擊著籠子。


    一個男人從房間內走出來,看得出嘴上罵罵咧咧的,手上拿著一根削尖的鋼管。


    先是敲了敲籠子,但那兩隻邊牧並沒有安靜下來,尖利的鋼管就從籠子的縫隙伸進去,狠狠地紮在邊牧的爪子上。


    看得出那個男人還想留下這兩條狗的性命,所以隻傷了腿和爪子。


    但鮮血和疼痛讓那兩隻狗更加亢奮,它們更加賣力地撞擊著籠子,直撞得籠子側麵的門栓已經有些變形了。


    孔昭意記起黃珍說過,這兩隻邊牧從隕石降臨的那天起就被關進了籠子,想來這也是籠子承受撞擊的極限了。


    隻是那個男人絲毫沒有發現,依舊拿著鋼管對著籠子罵罵咧咧。


    終於,在不停撞擊下,本就不牢固的門栓被撞得變形,徹底失去作用了。


    兩隻邊牧在鋼管男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接連鑽出了籠子。


    借著微弱的月光,孔昭意分明看見那兩隻邊牧的體型瞬間長大了不少,看起來像匹小馬。


    但它們可並不像小馬一樣溫順,反而像狼一樣擺出進攻的姿態,前肢微微下屈,雙眼死死盯著手持鋼管的男人。


    突然,稍大些的邊牧後腿猛地一蹬,露出獠牙直取男人的咽喉。


    動作迅速得,直到那男人捂著脖子倒下都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兩隻體型漲大的邊牧匍匐著,繞過男人的屍體,進入房間。


    不久後,窗邊幾個人影閃過,有一個渾身被咬傷的男人慌不擇路地跑到了陽台。


    被那個鋼管男的屍體絆倒後,兩隻狗追來,步步逼近。


    渾身咬傷的男人隻能手腳並用地往後躲去。


    可是他能躲到哪裏去呢?


    最終,在兩隻狗的恫嚇中,被逼到陽台破了個大洞的落地窗邊上,“失足”掉下樓去。


    雨又下起來了。


    雨水衝刷著陽台上斑駁的血跡,那兩隻邊牧也仿佛找迴了理智,動作也不再具有攻擊性。


    就在孔昭意以為這一場人與動物之間的殺戮已經結束的時候,有一個渾身不著寸縷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抱住兩隻邊牧。


    孔昭意仔細辨認,發現是有過一麵之緣的邊牧女主人。


    再看這兩隻剛殺了人的邊牧,在女主人的懷裏十分乖巧的模樣,孔昭意心中了然。


    被殺掉的是入侵者或是背叛者,這兩隻邊牧並非因為異化而失去理智,隻是在守護主人。


    也怪不得總是撞籠子呢,那女主人大概率是受到了傷害,它們兩個卻隻能擠在明顯活動不開的籠子裏。


    再加上隕石的影響,能不焦躁就怪了。


    哭了沒一會,那個女人就進房間穿上了衣服,和兩隻邊牧一起,將屋子裏的幾具屍體全部拖到陽台,順著窗戶扔了下去。


    樓下是幾天暴雨積攢的汙水,裏麵還漂浮著各種雜物。


    屍體扔進去,隻聽見個響,就不知道衝到哪裏去了。


    孔昭意皺著眉,隻覺得這一世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


    上一世隕石降臨之後,人們更多的都是躲在家裏。


    一部分電路未被破壞的地區恢複電力網絡後,也都是吵著要官方抓緊時間救援。


    像殺人搶劫、侮辱婦女這樣的惡性事件,在前期並沒有出現。


    這時候在人們的認知中,文明社會並未崩塌,隻是鬧天災罷了,早晚都會過去的。


    好人依舊做著好人,惡人也忌憚著法律懲戒。


    隻是一輪接著一輪的天災,食物藥物日漸匱乏,才讓人性逐漸泯滅。


    好人變成了惡人,惡人則開始吃人。


    孔昭意不想評判任何人,在生存成為一種艱難挑戰的時候,為了活下去,狡詐的人類做出什麽事情都不稀奇。


    就這樣在窗邊站了許久,孔昭意發覺外麵的風聲幾乎停了。


    上一世的風刮得十分猛烈,時間也持續很久,連許多停在地麵的車都被帶到半空中,被隨機丟到一棟居民樓上,奪人性命。


    她那時被關在不見天日的衛生間裏,也都能聽見樓梯外麵,似鬼魂哭嚎的風聲。


    而這一世,隻這麽幾天,這風就停了。


    直到天光大亮了,唿嘯的風聲都沒再響起。


    吃早飯的時候,老傑克說起風已經停了的事情。


    “半夜的時候就沒怎麽聽見風聲了,但是雨還在下,也不小。我剛才看了看,整個一樓已經被淹沒了,二樓也差不多要進水了。”


    孔昭意拿出幾個電擊棒,是在m國交易車輛的時候,威廉送的。


    據說功率開到最大,能電死一頭牛。


    將電擊棒分給老傑克和黃瑩,叮囑著:“如果風停了,人們總會趁著暴雨間接停歇的時候有動作的,值班的時候帶上,萬一有人暴力破門,還能防身。”


    “用的時候注意安全,別傷了自己。”


    孔慧茹則不太讚同,在她的認知裏,這種能傷人的東西可不該拿在手裏,會被警察抓起來。


    但她轉念一想,現在就算是報警了,警察也很難出警,女兒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也就沒說話。


    飯後,孔昭意給所有人講了昨晚對麵樓發生的事情。


    “現在不隻是人危險,不熟悉的動物也很危險。”


    “康樂和平安算是例外,外麵的動物貿然靠近也都要注意些,以免它暴起傷人。”


    “其實最重要的還是謹防人禍,各位都值班的時候都上心些,不要隨便應聲開門。”


    “即便是有人死在門外,也與我們無關。”


    孔昭意想著,隻等過陣子雨勢漸弱些,官方騰出手來就好了。


    緊接著黃瑩拿出了幾份訓練計劃,根據大家的體能差異,分了三批,錯開訓練。


    黃瑩、孔昭意、長生為第一組,訓練量最大。


    周一鳴、老傑克為第二組,訓練量稍次。


    黃珍、孔慧茹為第三組,主要安排體能提升。


    周一鳴看見這個分組就叫了起來,他清楚孔昭意體能提升速度跟個怪物似的,每天綁著沙袋跑不知道多少組五公裏。


    但是長生那麽瘦弱,她為什麽也在第一組裏?她能受得了麽?


    然而半小時分鍾後,周一鳴看見長生輕鬆跑完一個五公裏以後,就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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