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別墅,孔昭意發現是周一鳴坐在駕駛位上。


    說實話,此時此刻她有點不想上這輛車,司機正在氣頭上,誰敢坐?


    周一鳴那雙黑色的瞳孔就那樣安靜地盯著她,眼角還帶著哭過後的紅痕,最後還是孔昭意妥協了。


    坐在駕駛位後邊的位置,將安全帶係得牢牢的,手也緊緊抓著車頂的把手。


    老傑克見孔昭意如臨大敵一樣,還在心裏嘀咕“不至於吧?”。


    可等車子起步的時候,他覺得孔昭意還是太有先見之明了。


    在兩位乘客的心髒快要晃出來之前,情緒上頭的周司機終於停車了。


    但是並不是迴了華晨一府。


    “這是……”


    孔昭意下車滿臉“你迷路了?”的表情,瞪著周一鳴。


    但是周司機本人並沒解釋,隻是把車鑰匙扔給老傑克,讓他在這等一下,然後就拉著孔昭意上了樓。


    15樓是周一鳴提前買下來,準備留給周攜一家人的退路。


    一梯兩戶都被他買下來,一邊做了簡單的裝修,一邊沒怎麽裝修但是裝滿了物資。


    一打開門,看見房間裏堆山碼海的物資,孔昭意就知道周一鳴的意思了。


    完全不用他說,就自己走進去將所有能收走的東西全都收進空間裏。


    孩子被傷透了心,不願意給他們留後路了。


    孔昭意沒有任何意見,她完全理解周一鳴的想法。


    沒十分鍾,兩間房都像被台風刮過一樣,幹幹淨淨。


    迴去的路程是老傑克開車,但三個人依舊很沉默,周一鳴窩在後排,像一攤抽空了生氣兒的死肉一樣,最後靠在孔昭意肩上閉上了雙眼。


    到家了孔昭意才發現,這孩子不是單純地困了,臉上燒得通紅。


    手撫上周一鳴的額頭,才發現這孩子燒得迷迷糊糊的。


    老傑克背著渾身滾燙的周一鳴上了樓,心裏更是恨周攜恨得不行。


    這些年他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當這孩子的叔叔,隻今天,他恨不得自己才是周一鳴的親爹。


    好好的人,碰上周攜這老王八蛋都要倒黴!


    安頓好周一鳴,給他喂了退燒藥,老傑克轉頭就朝孔昭意要槍。


    孔昭意見他滿身怒氣,都快把房頂掀開了,倒是沒直接掏出槍給他。


    隻是問:“你想給一鳴出氣,還是想周攜倒大黴?”


    老傑克擰著眉問:“什麽意思?”


    “你最近囤藥應該也發現越來越不好弄了,過陣子肯定會亂起來。”


    “你是想現在痛痛快快殺了周攜,還是想讓他生不如死地活著?”


    老傑克冷靜了點,坐在床邊,看著因為高燒而睡得不安穩的周一鳴。


    “讓他生不如死。”


    孔昭意咧嘴一笑,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成,那您留下好好照顧他,我去去就迴。保證讓他生不如死。”


    孔昭意腳步輕快地下樓,借著車庫掩飾,給自己套上假發做了改裝,又開出了一輛在m國買的改裝車。


    迴到別墅,發現周攜還在努力用弄開繩子,孔昭意“嘖”了一聲,暗道這真是個廢物。


    用空間之力凝成薄刃,幫他弄開繩子。


    隻是這招用的還不熟練,連帶著繩子周圍的皮肉也一並割破了。


    見周攜步履蹣跚地爬到自己車上,朝著周家開去,孔昭意也開車跟在後麵。


    還是熟悉的拐向車庫的路口,孔昭意超車先一步在車庫入口附近的隱蔽角落等著。


    見到周攜的車子龜速開來,拿出在m國玩的時候買的相機,將鏡頭拉近對著車庫入口的方向。


    就在周攜減速準備進車庫的時候,孔昭意的手對著周攜的方向虛空一捏。


    這是孔昭意在深雪之國的時候領悟到的招數——空間擠壓。


    將人或者物體所在的小塊空間與周圍切割開,單獨控製、擠壓。這是個需要精細操控異能的攻擊方式,正好拿周攜練手。


    車子內的周攜頓時覺得自己的雙腳劇痛。


    緊接著是這股難以忍受的痛感開始向上攀爬,猶如一隻索命的惡鬼一般,將他由下向上地吞噬著。


    劇痛之下,周攜打開車門,從車裏爬出來求救。


    隻是他還沒注意到,自己的下半身正在逐漸扭曲塌陷,好像被惡鬼一口口咬碎了。


    孔昭意覺得還不夠,於是又將注意力放在周攜的右手上


    將周攜的整隻右手,連帶著小臂一起,擠壓成一團模糊的血肉。


    這下孔昭意滿意地點點頭,收起了相機,從反方向繞道迴家去了。


    周一鳴的高燒在三天後才退下來,退燒後整個人都像脫胎換骨一樣。


    話少了些,但身體看著倒比之前更好些,跑五公裏的時候也沒那麽痛苦了。


    孔昭意單獨給他看了自己錄下來的視頻,無力地跪坐在孔昭意腿邊,手有些顫抖地握住孔昭意的手,抵在額頭上,無聲地落淚。


    哭了一會,主動說了三天來第一句話:“姐,我想去看看我媽。”


    於是隔天上午,周一鳴老傑克帶著孔慧茹精心準備的祭品花束到墓地去祭拜vivi。


    孔昭意也跟著去了。


    她站在周一鳴身後,心裏虔誠地對這位早逝的優秀女性說:


    “vivi阿姨,借您的光,我辦成了很多事。所以作為交換,我給您報仇了,也會盡力照看一鳴的。”


    “要是您在天有靈,就多多保佑您兒子吧!讓我能多借些東風。”


    祭拜後,老傑克和周一鳴留在原地對著vivi訴說著心中的思念。


    孔昭意則是繞到墓地後山上沒人的角落,將陳自強扔出來。


    原本隻是想在周圍轉轉,隻是這幾天的事或多或少也影響到了孔昭意自己。


    所以在殺掉陳自強之前,她也想問問清楚,可將人扔出來後,她卻不知道應該問什麽了。


    很多問題在問出口之前,心中就已經有答案了。


    在空間待了這麽多天,不分日夜,陳自強怕極了。


    他剛開始隻是怕孔昭意會殺了他,後來發現孔昭意一點都不急著殺他。隻是每天都要取他的血,去喂給一株植物。


    然後陳自強發現關押他的地方是不分晝夜的,這詭異的地方讓他後背發涼。


    他想走,但是身體不聽使喚。


    他想叫,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整個空間中都是深入骨髓的安靜,快要把人逼瘋了。


    他想求孔昭意給他個痛快,但是他見不到孔昭意,隻是每天按時見到一把懸浮在半空的刀,給他取血。


    在陳自強心裏,這跟被鬼抓了有什麽區別?


    終於,在他快要徹底崩潰的時候,孔昭意將他扔了出來。


    於是他趕緊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哀求著:“閨女啊,爸錯了!你放了我吧,別再拿刀子折磨我了!”


    說著,陳自強就將頭磕得砰砰響。


    孔昭意心裏久違的煩躁又湧了上來,前世今生的畫麵再次重疊,隻不過曾經的施暴者,變成了現在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人。


    孔昭意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陳自強則是膝行過去,繼續磕頭。


    知道他把自己的額頭磕得血肉模糊,孔昭意才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


    那雙熟悉的丹鳳眼中盛滿了冷漠和輕蔑。


    放在從前,孔昭意的眼中如果敢出現這種神色,絕對會招來陳自強的一頓暴打。


    他不喜歡這雙眼睛,不喜歡這種神色。


    可他現在沒有資格不喜歡你,隻能哀求。


    哀求自己的女兒還能像從前一樣心軟好騙,放過自己。


    原本孔昭意以為,看見陳自強像條狗一樣匍匐在自己腳下,祈求自己給他一條生路,會讓這些年積攢在心中的憤怒平息,她會很開心。


    但是並沒有。


    她隻覺得可笑。


    原來向身邊人施暴的人,麵對更強的力量時,比其他人還要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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