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時候不能貪心太多,否則往往什麽都得不到。可薑逸軒心裏藏不住事,也藏不住感情。在那天向程鈺坦白了自己的心思之後,程鈺對他的態度又恢複到了以前的狀態,甚至更糟。以前他把人逼急了,還能看到程鈺炸毛,麵紅耳赤的罵他,而現在,程鈺對他隻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雖然同窗學習,同住一屋,一天下來也不見得能說上一句話。


    “你跟程鈺就這麽掰了?”馮宇問他。


    薑逸軒歎了口氣:“我怎麽知道,反正那天我向他坦白心意之後,他對我就一直視而不見,我雖然喜歡他,但我也不能總上趕著,太掉價的事本公子做不來。”


    馮宇搖了搖頭:“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程鈺一個男人,你對著他真的能起得來?”


    “切!男的怎麽了?喜歡就是喜歡唄,人生短短數十載,幹嘛總把自己局限在各種條條框框裏?”


    看他滿不在乎的樣子,馮宇心裏愁緒萬千,他與薑逸軒自小一起長大,對他而言,薑逸軒既是好友,也如弟弟那般親近。他當然會尊重和支持薑逸軒的任何決定,可一想到如果他真的一股腦非得喜歡程鈺,他將會麵對多大的壓力,他就忍不住勸解:“軒兒,你年紀尚輕,很多時候考慮問題還比較淺顯,沒準兒等你長大了你會現在的自己幼稚得可笑。”


    薑逸軒拍了拍他的頭:“比我長兩歲在這充當什麽大哥呢?”他看向山頭的落日,淡淡的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你說的也對,沒準兒我明天一起來就覺得程鈺也不過如此呢?”


    馮宇聽他這麽說,放下心來,哈哈大笑:“就是!一個男人,他有的你也有,有什麽好念念不忘的?你就是一時犯糊塗了!”


    薑逸軒白了他一眼,輕蔑道:“那魏詢有什麽好的,你最近不也總圍著人家轉?”


    “我……我那是……和他討論學術問題。”


    “什麽學術問題需要天天黏在一塊兒討論?”


    “就……就……”馮宇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索性不說了,草草丟下一句,“說了你也不懂!”


    薑逸軒笑了笑,懶得戳穿他的心虛他,免得他難堪。


    在國子監不招惹程鈺的日子,度日如年,程鈺無視薑逸軒,薑逸軒也不想上趕著討人嫌,經常在馮宇那磨到很晚了才迴去。就這樣,兩人雖住一個屋簷下,所見的時間卻並不長。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直到宮裏來人傳皇上口諭,世家子弟需到九華山參加圍獵。前往九華山之前,他們需要迴家收拾東西,這才結束了這種尷尬的局麵。


    南蜀國曆來有圍獵的傳統,目的就是為了皇上能了解各世家子弟的長短之處,以便日後甄選人才。說是圍獵,其實還設有策試、書法、劍術等比賽,世家子弟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報名,凡成績優異者,就有機會被皇上當場封官賜爵。


    薑逸軒一迴到家,他娘就抱著他又哭又笑,一會兒說他黑了,一會兒又說他瘦了,他安慰了好半天他娘才平靜下來。


    薑夫人拉著兒子的手,關心的問:“此番入學可還順利?”


    “一切順利,娘,您就放心吧!”


    “你吃得好嗎?睡得好嗎?”


    “好,都好,我還長高了呢,不信你看。”薑逸軒說著挺起胸膛,站得板板正正的。


    薑夫人這才發現,她的兒子已經比自己高一個頭了,一時間又是欣慰,又感歎時間太快,自己都老了。


    “娘,你這麽貌美如花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我是姐弟呢,哪裏就老了?”薑逸軒自小嘴巴甜,他要是誇起人來,能把人樂得找不著北,所以他娘從小溺愛他如命,他爹則嫌他不著調子。


    薑逸軒四處看了看,疑惑問到:“小櫻呢?居然不出來迎接我!”


    薑夫人樂嗬嗬的說:“聽說你要迴來,忙著給你收拾屋子呢,哪成想你這麽快就到了。”


    “公子!”


    她話音剛落,外邊就傳來少女清脆的聲音,一個紮著雙丸子,身穿淺粉色襦裙的小姑娘笑容滿麵的進來,正是小櫻。


    薑逸軒上下打量著她,揪了揪她的小丸子,打趣到:“你怎麽沒長個兒啊?”


    小櫻小臉一皺,看向薑夫人:“夫人,您看,公子就會欺負我!”


    “誰欺負你了,又不是我要你矮的。”


    “公子!”


    一旁笑著看熱鬧的薑夫人這才開口:“好了,小櫻是姑娘家,長那麽高幹什麽?”


    “長高點以後才好嫁人,不然別人以為是小孩子呢!”


    小櫻小臉一垮:“誰要嫁人了?我就要一直服侍夫人和公子!”


    薑逸軒看小姑娘真的要生氣了,這才住嘴,揪了一下她的小臉蛋:“傻丫頭,你遲早是要嫁人的,你還能跟我一輩子不成?”


    小櫻噘著嘴沒說話,她才不想嫁人,薑府才是她的家。


    小櫻是薑夫人撿來的,薑逸軒三歲那年冬天,他生了一場病,高燒不止,府裏的大夫醫治不好,聽聞幾十裏之外的一個小村子裏有位藥到病除的名醫,薑夫人親自去請那位老大夫,在迴來的路上撿到了被遺棄的小櫻。薑夫人愛子如命,看一個嬌小可愛的孩子被這樣丟在冰天雪地裏,心疼地抱迴府上養著。因此,小櫻名義上雖是薑逸軒的貼身侍女,實際上就如同他的妹妹一般。


    一去國子監兩月有餘,薑逸軒對母親也很是思念,用過晚膳,他陪著薑夫人聊天,聊到很晚才迴房。


    是夜,薑逸軒躺在床上,卻毫無困意。他去國子監本就是為了見到程鈺,如今兩人這關係不尷不尬的,國子監的日子也變得索然無味。何況比起讀書,他更喜歡習武,可惜他爹自命清高,被書中那些條條框框的大道理腐朽了腦子,認為隻有讀書才能出人頭地,看不起習武之人,才一直不讓他習武練劍。


    他在想要不要跟他爹商量不去國子監了,他想到程將軍的軍隊裏去曆練。這個想法從他第一次見到程鈺的時候就在他的心底萌生,此時更是逐漸發展壯大,像一隻被關押久了的猛獸,迫不及待的要破籠而出。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愛恨兩難全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一碗螺吸魂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碗螺吸魂並收藏愛恨兩難全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