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的心思太淺了。


    宋詣能夠清楚明白地看出她的恐懼,以為她是害怕宮廷那樣的地方。


    畢竟,她入京遇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太後的一碗鶴頂紅。


    他伸手揉了揉少女的頭發,溫聲安慰道:「孤會護著你,定然不會讓旁人欺負了你去。」他看著枝枝鮮血淋漓的手,隻覺得憐惜,捧起來,一貫清冷的嗓音也含了溫存,「下次受了傷,不要一聲不吭,孤會心疼。」


    枝枝從沒見殿下這樣溫柔過,不由紅了臉。


    宋詣看著少女紅起來的耳垂,起了逗弄的心思,伸手捏了捏她滾燙的耳朵,低聲道:「怎麽,連我也不信?」


    這話問得枝枝心中淌過一片暖流,她心跳得快要蹦出來了,咬了咬唇才勉強鎮靜,原先的難過好像一下子被拂去了不少,她怯生生地抬起臉,「我信殿下。」


    每次她被欺負的時候,殿下都會出現來保護她。


    「信孤,怎麽還掉眼淚?」宋詣似笑非笑,指尖揩掉少女眼角的淚。


    枝枝知道自己出身卑賤,殿下肯把她納做妾室,已經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何況,殿下還對她這麽好,這麽一想,枝枝覺得自己不該這麽難過。


    「是殿下太好了。」她臉頰有些紅,小心翼翼朝著宋詣身側挪了挪,才很小聲地道:「從沒有,像殿下這樣保護我。」


    「那你賭什麽氣?」


    從沒有人敢對宋詣賭氣,說到這個,宋詣的嗓音也冷了幾分,帶著點調侃,「你倒是沒大沒小,連孤都敢甩臉子了。」


    枝枝自然沒辦法說,她嫉妒討厭那個一見麵就汙衊她的太子妃。


    太子妃高貴典雅,在所有人心裏都那麽好。而且殿下還親眼看見她手裏的茶水潑到了太子妃手上,她連解釋都解釋不了,再說下去,好像她才是那個卑劣陰暗的小人。


    「沒什麽,是手疼。」枝枝想起給李三娘子道歉時的委屈,眼淚又浮了出來。


    可她覺得自己不該繼續計較了,隻好把眼淚憋迴去。


    恰好此時劉成緊趕慢趕地把燙傷膏和大夫都找來了,挑開簾子給枝枝上了藥,等到將她的手全都包紮好了,劉成才拉上簾子。


    宋詣看著她被包得嚴嚴實實的手,也是心疼。


    「眼淚這樣多。」他故意兇她。


    少女就縮了一下,可憐巴巴坐在那,不還嘴,有點委屈。


    宋詣便輕咳一聲,順勢揉了揉她的腦袋,將人摟進懷裏,也有些不太習慣和女子親昵,隻好拿一貫從容淡然的語氣道:「孤許你在孤麵前掉眼淚。」


    枝枝的眼淚啪嗒砸在他袖子上,是溫熱的。


    殿下已經很好很好了,枝枝這樣安慰著自己。


    馬車一直將枝枝帶了迴去,宋詣著人每個月送時新的胭脂水粉和衣裳來,讓枝枝不必出去拋頭露麵。又給她賞了許多聽起來很值錢的東西,宋詣才離開。


    宋詣確實很忙。


    馬上就要入冬了,西北邊境又要開始亂起來了。


    齊國和黎國梁國比鄰而居,從前倒是關係和睦,但一切的和睦截止在兩年前。


    兩年前,黎國皇室發生宮變,攝政王擁護七歲的宗室子弟繼位,帶著軍隊逼宮。當時的皇帝沈遠庭和長公主沈蟬音逃離皇宮,流落在外。


    齊國太子宋詣收到了黎國攝政王仿造的書信,帶兵清君側。


    結果,卻被利用生擒了皇帝沈遠庭。


    至此,黎國攝政王藉此和齊國撕破臉,而齊國也因為太子斬殺黎國皇帝為榮,多年來對太子極為擁護崇拜。


    隻是太子和黎國皇帝的嫡親妹妹沈蟬音,在年幼時就定下了婚約,隻是那場宮變中,沈蟬音便不知所蹤了。這麽些年,宋詣一直沒定太子妃,也是這個緣故。


    如今兩國的摩擦已經大到,所有人都忽略這樁婚事了。


    宋詣這些日子都在安排西北軍糧的事兒,年關將至,冬衣與糧食都要準備了。長途跋涉,最是耗費人力物力,如何押送最為合算,便是最為重要的。


    他在戶部和兵部兩頭跑,幾乎幾夜都宿在這兩邊。


    就在押糧一事快要確定的時候,黎國軍隊偷襲邊城,導致一千餘民眾傷亡。


    消息傳來,朝野震怒。


    *


    宋詣不讓枝枝出門,枝枝自己也不喜歡出門。


    隻是上次是宋詣親自來送她迴來的,太子的車架自然是很顯眼的,一時之間整個京都的貴族之間都通了氣兒,知道一貫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嬌藏了個外室。


    帖子便如流水一般送進來,每日還有不少夫人小姐上門拜訪。


    大多數的,碧桃都幫枝枝推掉了。


    最後挑挑揀揀,剩下是遠忠伯府的帖子,在京都還算是有臉麵的,枝枝推了麵子上不好看。


    日子定在了九月九,重陽節。


    是登高插茱萸的日子,所以宴會的地點也安排在了城外的悅山半山腰,那裏有一個莊子,到了秋天,不少菊花都開了,在京都是很有名的。


    一大早,枝枝就被拉起來梳妝。


    天氣涼了下來,枝枝內裏穿著白綾子的衫裙,外頭罩了件翠色的褙子,俏生生地插著一支杏花簪子,烏發雪膚,瞧起來無端清麗皎潔。


    她不像世家貴女那樣穩重矜持,卻隻有一股嬌怯明淨的氣質。


    「殿下今日興許也會來赴會。」碧桃小聲地說了一句,又給枝枝加了一對珍珠釵子,「不過,您大概是和他碰不了麵,屆時隻要不出差錯就好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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