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墓碑似利劍,刺傷蘇煙的雙眼,都睜不開了,眯成一條縫兒,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


    但這絲毫不會影響到如洪水泛濫的淚水。


    悲傷逆流成河,她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封訣心疼,伸手攙扶,她扯著嗓子大吼著拒絕。


    “別碰我,我要像小時候那樣,撲進她的懷抱,跟她緊緊相擁,隻有我和她。”


    說著一個踉蹌,跪在地上。


    “老婆。”封訣衝上去,伸手抱她,卻被再次拒絕。


    “你走開,不需要你幫忙。”


    不遠處,常老師先把一束黃菊花擺放在一個墓碑前,隨後把百合花擺放在旁邊的墓碑前。


    “姐。”


    蘇煙悲痛的大喊完開始自言自語。


    “姐,想我了吧?我這就來看你,來陪你。”


    說著起身,快速奔跑。


    視線早已被無休無止的淚水遮擋,沒幾步便再次跌倒了。


    她的連衣裙剛到膝蓋處,因多次摔倒留下的傷痕血跡斑斑。


    向來最怕疼的她卻跟沒感覺到似的,爬起來繼續跑。


    封訣見她這樣折磨自己,心疼的要命。


    可他愛的人是什麽脾氣他能不知道?勸說、安慰、強行抱過去都沒用。


    隻能趕緊追上,神經緊繃的陪在身旁,以防再次跌倒。


    終於到了,蘇煙撲到墓碑上,雙手顫抖的撫摸照片。


    這一刻,逆流成河的悲傷化為海,將她吞噬,似要無情的斬斷她所有的活路。


    “大姐……啊……啊……啊……”


    肝腸寸斷的哭聲響起。


    漫山遍野的花、草仿佛都感受到她的悲傷了,一陣風吹過時紛紛低頭。


    原本嘰嘰喳喳,聽起來很是歡快的鳥兒也發出了陣陣悲鳴。


    偌大的墓園被悲傷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蘇煙開始捶打墓碑,一下又一下。


    “活過來好不好?活過來啊,我求你了。”


    “你讓我跟如雪怎麽辦?”


    “你把孩子都沒養大啊。”


    “逃兵。”高聲斥責道。


    旋即又摟緊墓碑,動作跟留存在記憶深處,她們擁抱時一模一樣。


    可墓碑冰冷、捂都捂不熱,不是她的她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都迎來日落了,她的哭聲卻像開關損壞,無法停下的機器,仍在繼續。


    “唉……”常老師歎了口氣,“人死不能複生,請節哀。”


    可不管什麽安慰的話都無法左右真正的悲傷。


    天人永隔幾乎要了蘇煙的命。


    “你讓我怎麽辦?你讓如雪怎麽辦?”


    她哭的聲音越來越大,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似乎一陣微風都能將她吹倒。


    一直蹲在身旁、陪著她的封訣攬上她的肩。


    “老婆,別哭了,大姐看到你這樣會難過的。為了如雪,你也要堅強啊。”


    蘇煙轉頭,滿是淚水,透著死寂的眼眸與他對視。


    “兜兜轉轉找了那麽久,不應該好好團聚嗎?為什麽是在墓地這種,你要我怎麽堅強?”


    封訣隻能再次搬出童如雪,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其他有用的安慰了。


    “今早如雪說想你了,明天迴雲公館,你的眼睛腫成桃子她肯定會打聽的,你又不擅長說謊,要是被她知道了怎麽辦?”


    蘇煙忽然用力按住他的肩,悲痛的臉掛上嚴肅的神情。


    “聽著,如雪不能知道,她不是要出國嗎?快,給她找學校,快。”


    半月後,在蘇煙的陪同下童如雪坐上去國外求學的飛機。


    “小姨,你真好。”


    “不過小姨,你不是很反對嗎?怎麽就同意了?”


    童如雪笑著說完,蘇煙眼眶一酸,淚水蜂擁而出。


    童如雪慌了,“小姨,你怎麽了?是我說錯什麽了嗎?”


    蘇煙目光閃爍,低頭,雙手捂住眼睛,躲開童如雪的視線。


    “沒,隻是想到以後要很久才能見到你,所以很傷心。”


    童如雪沒有懷疑。


    在她看來這真的很蘇煙。


    當然她心裏也很感動,再聽幾秒鍾的哭聲她指定會跟著哭。


    於是裝出沒心沒肺的樣子,看似吊兒郎當的應對。


    “哎呀,想我就來看我,或者我迴家看你啊。怎麽?是小姨父不願給我們出機票錢嗎?”


    蘇煙抬頭,伸手戳了戳童如雪的額頭。


    “他要介意那點錢我就把他掃地出門。”


    捏捏童如雪的臉頰,很是心疼的繼續道,“離得太遠,想見麵哪兒是那麽容易的?”


    “我保證,一放假馬上迴。”


    可現實要是處處能如人願就不會有那麽多的遺憾了。


    童如雪的馬上變成一年後的冬天。


    期間她時常打電話問媽媽的事情。


    得到的答案是還在找,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她。


    偶爾會問封雲,得到的答案是仍在師門。


    像小偷似的窺探別人的幸福時總會忍不住的想聯係封雲,可最後她都像大人一樣讓酒精麻痹自己,從而短暫的忘記他。


    當然也會聯係師父。


    但換來“煩人”的吐槽,最後把她拉黑了。


    童如雪邊說師父是老頑童邊走下飛機,剛出站就看見蘇煙在衝她揮手。


    加快腳步跑上去,撲進蘇煙懷中。


    “小姨,我想死你了。”


    “去去去,想我這麽久才迴家啊?”


    “哎呀,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


    實則跟不上學習進度,怕畢不了業無顏麵對“江東父老”,所以奮發圖強呢。


    “小姨,你為什麽不來找我啊?”


    有一次蘇煙還說自己無聊,整日無所事事,她立馬說來看她啊,蘇煙又說忙了。


    當時沒多想,現在就覺得有些古怪。


    蘇煙不是沒時間,而是不敢去。


    怕見麵會控製不住眼淚,怕隱藏的秘密敗露。


    她想好了,等童如雪經曆的事情多一些,承受能力強一些,再將真相說出。


    “哎呀,我這不是怕見麵又舍不得離開你,畢竟好不容易才適應你不在身旁的日子。”


    “我也不能留在那邊陪你,你小姨父可舍不得我。”


    又長大一些的童如雪聽到這些話非但不再臉紅,還有心情調侃了。


    “行了,知道你們感情好,天天都是熱戀。”


    “小丫頭,長本事了?竟敢取笑長輩,我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蘇煙佯裝生氣,表情誇張的說完後開始撓童如雪的咯吱窩。


    “我錯了,漂亮小姨,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童如雪假裝求饒,等蘇煙停下來她又調皮的用同樣的方式開始反擊。


    兩人嘻嘻哈哈的鬧了一路,不知不覺間車駛進雲公館。


    瞅見熟悉的身影了,蘇煙的臉上先是震驚後是高興。


    “如雪,木樁子竟然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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