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歎了口氣,拍拍身邊的位子,對我說道:“過來!”


    我一驚,有些扭捏,看著他,問道:“什麽事?”


    他瞪了我一眼,說道:“過來!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隻好磨磨蹭蹭過去,挨著床沿坐下。


    他板過我的雙肩,看了看我,將手探到我的衣襟處。


    我大吃一驚,緊緊地抓住衣襟,緊張地看著他。


    他看我如此抗拒,手縮了迴去。


    遞給我一個瓷瓶,說道:“這裏麵是傷藥,受傷的地方,你自己敷上吧!”


    我接過瓷瓶,朝外走去,不想當著他的麵敷藥。


    出了竹樓,我歎了口氣,我和他自從紅葉穀一別,已經生分如此了。


    我抗拒他觸碰我,抗拒和他共處一室,我已經開始有些後悔,他留我在這梨花穀三天,這裏留下我和他如此多的記憶。


    我在他的眼皮下,到底還可以堅持多久?可我知道,無論多少艱難我都要熬過去。


    我其實害怕了,離開紅葉穀時,我的雙生花毒發了,那種感覺我一輩子都不想再經曆,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我獨自坐到梨花樹下,輕輕拉開衣襟,將瓶中的藥粉倒在右肩的傷處。


    然後,靜靜地看著梨花穀的美景。


    不想迴到竹樓,麵對他。我知道,對著他的時候越久,我就越會心軟,直到自己再次被他俘獲,被他傷害,被他利用。


    不知過了多久,他來到我身邊,輕輕坐了下來。


    我沒有動,看著懸崖下麵的那片湖水,景色依舊。


    他靜靜地坐在我旁邊,幽幽說道:“夜鷹他……他對你好嗎?”


    我心中一沉,他這是何意?他懷疑我和夜鷹?


    我心中冷笑,麵上目無表情,點點頭,懶得和他說話。


    他臉色一沉,自嘲道:“比我好?所以你離開我,選擇他。”


    我心中一冷,他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什麽都不明白,到現在都不清楚我為何離開他。


    他就是這副德性,明明自己做錯了事,還把所有的錯都歸到我身上。


    不時拿話刺激我,他想要什麽?我否認嗎?我否認個屁?


    憑什麽他做了所有的事?監視我,欺騙我,懷疑我,羞辱我,我還要給他台階下?


    我點點頭,冷冷說道:“當然,他比你好太多了,所以我選擇他。”


    他臉色一變,我看他氣得拳頭緊握,咬牙切齒。


    我心中舒坦很多,站了起來,冷冷說道:“我去找點吃的,餓了一天,實在夠嗆!”


    他呆了一呆,我不再看他,轉身離去。


    我走了老遠,迴頭,看他還呆坐在梨花樹下。


    我心中一軟,覺得自己有些過了,既然分開了,又何必再刺激他。


    當下打定主意,這三天盡量避免和他麵對麵相處,省得大家再生嫌隙。


    他中了蛇毒,不肯讓我醫治,我索性在山間找了些烏雞,蟲草之類的食材。


    準備幫他食補一下,可拿迴這些東西,我卻犯了愁。


    我和他在一起,一向是他照顧我,就算在雪龍穀,也都是阿龍幫我做好送來。


    我舞刀弄劍還可以,琴棋書畫也還湊合,但要我洗手做羹湯,實非我所長。


    我研究半天,也沒有琢磨出,到底如何將手上鮮活的兩隻烏雞燉了。


    我估摸我的真身和它們一樣,都屬鳥類,不是有人說落魄的鳳凰不如雞嗎?


    想了半天,對我的同類實在下不去手,忙活半天後的我。


    在晚膳時分,給魔弦端上去了一盤野果。


    魔弦坐在桌前,正襟危坐許久。


    看我端上一盤紅紅綠綠的果子後,等了半天,就再沒了下文。


    抬眼問我:“這就是你準備的晚膳?”


    我點點頭,吭哧半天,說道:“這梨花穀食材甚為匱乏……隻找到這些。”


    魔弦一汗,說道:“我現在好歹也算病人,你給我吃這個,良心不會痛麽?


    再說,我先前明明看你拿了烏雞迴來。


    你這樣子,是在報複我在紅葉穀弄傷你的仇麽?”


    我臉一紅,為免他誤會,隻好實話實說:“這倒不是,我既然答應過照顧好你,自然不會失言。


    隻是……隻是我從未做過飯,實在弄不出來你想要的那種菜色。


    你先將就一下,等過了這三天,你迴到魔族自然有好酒好菜。”


    魔弦一暈,手撫胸口,顯然被我刺激的不清。


    站起身來,默默走向後廚,我呆著未動。


    看他這樣子,他打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他這人就是矯情,吃慣好的,一頓都不能將就。


    快走進後廚時,他迴頭看我一眼。


    說道:“你好歹也進來搭把手,說好你照顧我的。


    怎麽現在反過來?要我親自動手,你連動也不動一下。”


    我一汗,果然是已經分開的節奏,他現在開始樣樣和我計較。


    結果我到了後廚,先是對他在我眼前殺雞頗有意見,後又嫌棄他讓我看火,差點嗆死我,再就是讓他的湯全都沸出來了……


    最終,他將我趕出了後廚,他的世界安靜了,我的世界解放了。


    等他將滿屋飄香的菜品端上來,我也忘卻了烏雞是我的同類,吃得比他還多。


    他歎息一聲,搖搖頭,不再理會我。


    一天就這樣過完了,到了晚上,我卻犯了愁。


    竹屋中隻有一間臥室,一張床,我和他現在這個狀況。


    實在不宜共處一室,他現在是病人,我總不能像上次一樣,讓他睡到山崖上去吧!


    我歎口氣,安頓好他上床休息後,自己走了出去。


    他在我背後發聲,說道:“你去哪裏?”


    我頓了頓,說道:“我睡外麵去。”


    他沒再說話,也沒有挽留我。


    我獨自出去,來到梨花樹下。


    背靠梨花樹,閉目打算在這裏將就一晚,梨花樹的樹皮甚是粗糙,磨得我背部生疼。


    我歎口氣,還有兩天,再忍耐兩天就好了。太累了,我居然迷迷糊糊睡著了。


    誰知道我睡了一會兒,梨花穀突然下起雨來,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穿過梨花樹的葉子。


    打到我身上,將我澆醒,我醒來一看,天空已經漆黑,估摸已到子時。


    我長歎一口氣,果然人倒黴時,喝涼水都塞牙。


    我和他到過梨花穀這許多次,從未見過這梨花穀下雨。


    怎麽我一睡外麵,這裏就開始下雨?


    我全身都被澆透,被風一吹,打了個寒顫。


    魔弦的身影出現在竹樓前,他看著我。


    冷冷說道:“下雨了,你進來睡吧!我這裏還有半張床……”


    “半張床?”我記起和魔弦第一次救了我時,我和他在這山崖上嬉戲。


    和他打賭,他打過我才能睡竹樓中的半張床。


    記起那次我差點被他的護體結界所傷,他緊張無比抱著我的神情。


    心中一痛,都過去了,他這半張床,我無論如何不能睡了。


    孤男寡女,他都不娶我了,我再躺在他身邊成何體統?


    我雖神經大條,這種需要避嫌的事情,我還是清楚的。


    況他那個表情,冷淡沒有溫度。


    對我而言,感覺更像施舍,這種嗟來之食,我從來不吃。


    我冷冷地迴看他一眼,沒有理他。


    靈力一張,給自己撐起一道結界,不讓雨再滴在我身上。


    重新靠著樹幹,別過頭,合衣睡去。


    ****************************


    魔弦在樓前,站了許久,一顆心再次沉到穀底。


    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辦法才能讓她繼續理睬他?


    他和她搭話,她不理他,要麽迴他讓他氣憤不已的話。


    她不願意和他共處一室,他使了壞,下了雨。


    可她寧願渾身濕透,泡在雨中,也不要迴到他身邊。


    他不明白,難道她有了別人,就可以對他絕情到這種地步?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留住她,讓她多看他一眼。


    可她不想,不願,不肯。


    他終於嚐到了魔笛的失落,上次她為了自己不要魔笛,跳下冰原陪他。


    那個時候,就算他受了傷,但他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可這才過去半年,她就變了心,為了夜鷹不要他。


    和他跑路,為他擋刀,更為了他寧願淋雨也不要他。


    他更加痛恨夜鷹,痛恨她,女人變了心,為何會如此可怕?


    他心中燃起熊熊怒火,捏緊拳頭,猛地將竹樓的門一把摔上。


    她不進來,就讓她在外麵淋死好了。


    他氣鼓鼓地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他想不通,這才幾天,才離開她幾天,他就已經頻頻失眠,他再也不能擁她入懷了嗎?


    他開始後悔,在紅葉穀,他負氣讓她和夜鷹離開,以為自己可以忘了她。


    可從在魔獸穀看到她,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迴來了,幫魔族將領解毒。


    是的,他知道是她,從拿到那個瓷瓶開始他已經猜到了。她救了靈軒,幫了魔族,趕走了妖帝。


    這些他都知道了,他高興無比,她迴來了,她來找他了。


    她來找他,他一切都可以原諒,隻要她迴來,一切都好。


    從認出她開始,自己心中滿滿都是她。


    可是她卻告訴自己,她要走,她還是要迴到夜鷹身邊。


    他恨得咬牙切齒,卻還是放不下她,舍不得她離開。


    為了她,自己放下自尊,不惜拒絕她的解毒。強留她三天,希望她能迴心轉意,留下來。


    可這一天看下來,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機會和她親近。


    她雖然留下來,但心好像已經飄遠了,他想不通,為何他和她朝夕相處這麽久,還比不上夜鷹出現這幾日。


    或許,不是這幾日,夜鷹難道是她在神族的情人?


    可他旋即否認了這個想法,他清楚地知道他是月兒的第一個男人。


    夜鷹應該不是她的情人,可她為何要為了夜鷹背叛他,跟他離開,這到底是為什麽?


    他想不通,也不明白。


    他隻知道,她迴來了,自己一秒鍾也不想和她分開了。


    可他現在沒有想到辦法,到底怎樣才能留住她?讓她迴到他身邊,讓她像以前一樣把心給他,對著他笑。


    *********************************************


    第二天,他的臉色更加陰沉,我在雨地裏泡了一個晚上,過得也不甚愉快。


    和他更是相看兩厭,彼此無話。


    我實在鬱悶,過了午時,托詞要去尋食材,躥入山穀中,半天不迴。


    想著消磨時間,熬過今日,就隻剩下一日,到時候我就可以解放了。


    我在外麵磨蹭到戌時,才慢慢迴去,卻沒有看見魔弦的身影。


    我在外喊了幾聲,隱約聽見裏間的臥房中有些微動靜。


    我心中疑惑,走了進去,卻大吃一驚。


    隻見魔弦卷曲在臥房的地上,全身的皮膚上,都湧動著一陣陣的波浪紋路。


    他兩天沒有用我的血治療,不曉得他是不是動了真氣?這毒一下發作得如此厲害。


    我看他痛苦萬分,不由得深深後悔,都怪我,在外磨蹭到現在才迴。


    不曉得他受了多少罪,我趕緊上前,抱起他,放在榻上。


    二話不說,摔碎一隻瓶子,拿了碎片就打算切開自己的手腕,用血救他。


    他卻強忍痛苦,撲了過來,死死抓住我的手。


    我大驚,對他說道:“你放開我,你身體中的蛇影之毒再不解,會再次竄入你的五髒六腑,你會有生命危險。”


    他強提一口氣,冷冷對我說:“我不要你幫我解毒。”


    我覺得莫名其妙,問他:“這是為何?你放心,我幫你解毒,不會賴上你,也不會對你有非分之想。”


    他咬咬牙,艱難地說:“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幫我解好毒,就會偷偷離開,和我兩清了。”


    我瞬間呆住,原來如此。


    我心中突然有一種苦澀的感覺湧過,弄得我一陣心悸。


    我咬咬嘴唇,看了看他,他痛得臉孔發白,卻強撐一口氣,拒絕我的幫助。


    我輕輕上前,抱著他,他呆了一下,沒有反抗,也沒有動彈。


    我湊近他,說道:“我答應你,為你解毒後,不離開,我會再留一天。”


    他驚訝地抬頭看我,眼神中有一絲情緒流淌出來,那是我熟悉的情緒。


    更快地,他的頸部傳來一痛,倒在我懷裏。


    我終究還是劈暈了他,我沒有時間和他墨跡了。


    終於,我耗費了大半夜的時間,將他體內的餘毒盡數清除。


    他這兩天的折騰,讓我前麵的努力幾乎化為須有,我耗費了不少鮮血和靈力才完成解毒。


    我擦擦額角滲出的汗珠,靜靜地看著他,他睡得很沉,我不用擔心他醒來。


    終於可以放下所有的顧忌,肆無忌憚地看他。


    我輕輕將手指拂過我曾經無比熟悉的濃密的眉,挺直的鼻梁,還有那紅潤豐滿的唇。


    我笑了,想象他曾經對我笑的樣子,將我捧在手心的眼神。


    我累了,輕輕靠在他肩上,就像無數次在他懷中,擁著他入眠一樣。


    梨花穀的夜深了,沒有人打擾我們,就連他也在沉睡。


    我終於可以放下所有的偽裝,不用再欺騙自己,欺騙他,欺騙世人。


    我想念他的懷抱,想念他的笑容,想念他的寵溺。


    就一會,我允許自己放下自尊,靠著他,躺到他懷裏。


    因為到了明天,我就要重新戴上麵具,和他咫尺天涯。


    他的懷抱溫暖無比,我終於抵抗不住洶湧而來的睡意,沉沉睡去。


    ********************************************


    清晨的陽光照射在我臉上,我猛地一驚,醒了過來。


    我嚇醒了,我睡過去了,我在他懷中睡過去了。


    要是他發現了,我將無地自容。


    我睜開眼睛,還好!他還沒有醒。


    我靠在他肩上,整個人在他的懷中,他的手就像往常一樣,環住我。


    我輕輕起身,生怕吵醒他,將他的手重新放迴榻上。


    穿上鞋,衝出竹樓,走到斷崖上,頹然坐下,抱著膝蓋。


    任由清晨的涼風吹向我的臉龐,我需要清醒一下。


    我卻不知道,我剛衝出竹樓,魔弦的眼皮動了動。


    他的眼睛隨即睜開,他早醒了,我幫他解毒後,他的靈力運轉全身,很快就醒了。


    當他醒來,感覺到我依偎在他懷中,心中充滿了溫暖和感動。


    他朝思暮想的女人,終於迴到了他的懷抱。


    他笑了:她是喜歡他的,她終於騙不了他。


    他沒有動,一直維持這個姿勢,將我抱在懷中,看著我沉沉入睡。


    直到我醒來,他才閉上眼睛,裝著睡去。他感覺到我的驚慌,我從他懷中起身,衝出竹樓。


    他都知道,也都明白,在竹樓中靜靜地看著我。


    我將臉埋在膝蓋中,心中一陣陣的悸動湧過,我拚命忍住,咬牙堅持。


    我知道,我不能再留下了,再這樣下去,我的雙生花毒一定會發作。


    那種痛,我不想再經曆了。還有一天,可這一天我堅持不下去了,我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


    我發現我沒有辦法,和他在一起,假裝自己不在意,我其實在意的。


    他在紅葉穀如此傷我,我不能原諒。


    我一定要離開,我不能再讓他傷我,他的毒已經解了,我已經沒有留下來的意義。


    騙他就騙他吧!該走了。


    我咬咬牙,搖搖晃晃站起來,看著右手上的白玉戒指。


    心中一痛,同樣是在這梨花穀,他在我昏迷時為我再次戴上這個戒指後,我就再也沒有取下過。


    我曾經憧憬過要嫁他,可他終究不願娶我。


    這戒指還是不屬於我,我想將戒指當麵還他。


    可我沒有勇氣再去麵對他了,我迴頭,再看了一眼竹樓。


    終於將戒指褪下,扯下一片衣襟,包了起來,輕輕放到梨花樹下。


    右手手指最後一次觸碰了一下戒指,轉身,身形一晃,朝梨花穀外飛去。


    幾乎同一瞬間,魔弦的身影出現在梨花樹下。


    他右手一抓,那枚小巧的白玉戒指被他牢牢抓在手中。


    他瞬間暴怒,將戒指緊緊攥入手中。


    那枚戒指幾乎被他嵌入手掌,言猶在耳,她怎麽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騙他?


    他衣袖一揮,身影爆射而出,根本沒有任何留手。


    瞬間閃到我身邊,一掌拍到我胸前。


    我根本沒有任何防備,被他一掌擊下,跌落到地上。


    他麵色猙獰,全身寒意,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我驚恐萬分,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從他眼神中看得徹骨的寒冷和瘋狂。


    我拚命地朝後挪去,可哪裏快得過他?


    他當胸一把將我提起,將右手手掌攤開,裏麵是我留下的戒指。


    他看著我,眼神森冷,靜靜問道:“是你把戒指摘下來的嗎?”


    我心中一緊,卻不能否認,咬咬牙,迴道:“是!”


    他點點頭,再問:“你現在打算離開,去找夜鷹嗎?”


    我盯著他,看到他眼中瘋狂的怒意。


    可我還是不能否認,我頂住心頭的顫栗,再次點點頭。


    他哈哈大笑,盯著我,牙齒幾乎要被他咬碎。


    一字一頓地說:“你休想!隻要我有一口氣在,你就別想離開我去他。”


    我驚恐萬分,他瘋了,我運轉靈力,雙手一撐,再次朝空中飛去。


    他眼皮都沒抬,右手托起巨大的威亞,直接一掌朝我擊了過來。


    我拚命撐起一道靈力護罩,卻在他的威亞下,轟然破碎。


    這道威亞震得我氣血翻滾,嗆出一大口鮮血,再次跌倒在他麵前。


    他卻不為所動,沒有絲毫憐惜,走到我身邊,向我打出一掌,這一掌,封了我所有的修為。


    他右手一抓,將我扛在肩上,朝竹樓走去。


    進了竹樓,他將我一把摔在榻上,我驚恐地看著他,拚命朝角落縮去。


    他眼神中沒有絲毫溫度,靠近我,冷冷說道:“這世界上除了我,沒人可以碰你。”


    眼神一掃,他看向我腰帶上夜鷹留給我的玉佩。


    獰笑一聲,猛地拽下,輕輕一捏,玉佩碎成飛灰。


    我嚇壞了,現在的他比任何時候都可怕,我隻想趕緊逃離。


    趁他捏碎玉佩時,我猛地跳下去,朝另一邊奔去。


    他右手一抓,將我重重扔了迴去……


    ******************************


    夜深了,他離開了。


    我躺在榻上,眼淚從眼角流下,我恨意滔天,可惜,我殺不了他。


    他終於毀了我對他的最後一絲幻想,我從未如此恨一個人,他做到了。


    我一動不動,仿佛行屍走肉,他肆無忌憚地拿走我最後一絲尊嚴,毀了我最後一絲勇氣。


    我閉了閉眼睛,眼淚終於止住,身體上卻燃起熊熊的幽藍之火。


    到了這種地步,我的心還沒有死,它沒有死,就意味著我永遠無法再控製這幽藍之火在我心頭的肆虐。


    這雙生花竟然可以惡毒到這種地步,我如此恨他,它卻還是讓我如此難過,這次的發作,比紅葉穀猛烈了幾十倍。


    絕望如我,還是抵抗不了這樣的疼痛,我拚命地攥緊錦被,身體卷曲,仿佛就要死去。


    我就快堅持不下去了,終於,我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


    來人停住腳步,驚訝地說道:“月兒,他對你做了什麽?”


    我看了過去,慌忙將錦被拉高,遮住我脖子上,手上的傷痕。


    我已經痛得說不出話,隻覺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


    映入我眼簾的是靈軒那張溫暖關切的臉。


    我一驚,慌忙看了看錦被,我已經穿了了一件淡紫色的寢衣。


    我盯著靈軒,慌亂地說道:“你……”


    靈軒看看我,輕輕說道:“你不用擔心,你的寢衣是我讓小梅幫你換上的。”


    頓了頓,說道:“小梅已經幫你上過藥了,你身上的傷……”


    他看了看我,終究沒有說下去。


    我沒有看他,眼神空洞,望向竹樓的屋頂。


    他麵露不忍,抓住我的手,說道:“對不起!月兒,我不該騙你,我沒想到魔弦會……”


    我別過臉,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


    靈軒一呆,終於沒有忍住,一向好脾氣的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怒罵:“魔弦這個混蛋,他實在太過分了!”


    我沉了沉眼眸,輕輕說道:“靈軒,你怎會迴到梨花穀?”


    靈軒猶豫了一下,咬咬嘴唇,終於說道:“魔弦昨夜突然迴昭陽宮了,他像變了個人,緊閉宮門,砸了昭陽宮的書房。


    我沒看見你,有些擔心,就找了過來。


    月兒,你聽我說,魔弦這樣對你,他也不好受,他……”


    我打斷他的話,輕輕說道:“靈軒,我不想聽……”


    魔弦迴昭陽宮了,他封了我的修為,以為這樣就能把我留在梨花穀了。


    我要逃走,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我掀開錦被,艱難地起身,靈軒趕緊上前扶住我。


    我輕輕對他說:“靈軒,幫我護法,我要試試能不能衝開封印。”


    靈軒驚訝地看著我,說道:“魔弦他……他封了你的修為?”


    我冷笑:“這不奇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從來就沒有改變過,他想要的,就是將我變成一個廢人。


    永遠離不開他,被他掌控,任他虐待。”


    靈軒垂下頭,歎口氣,說道:“好!我幫你護法,你開始吧!”


    我笑笑,點點頭,對靈軒說:“謝謝你!靈軒。”


    我艱難地盤膝坐下,魔弦封了我的修為,我動不了丹田的靈力。


    可我還有血脈之力,現在戰神劍迴到我的體內。


    從它迴到我體內時,我就隱隱感覺戰神劍內有其他神力凝結,應該是神族的長老們封在裏麵的。


    我隻要能讓血脈之力啟動戰神劍內的神力,就有機會衝破魔弦的封印,還好這次他沒有上次那樣惡毒。


    要是他這次再種什麽針到我體內,我就完蛋了,我隻要衝封印,銀針會直接進入我的血脈,毀了我的經脈。


    他這次用的是靈力,我隻要衝開靈力封住的經脈,就能重新獲得我的戰力。


    可這種方法並非完全沒有風險,我的靈力和魔弦的靈力會在我的經脈中猛烈衝撞,劇痛非常。


    萬一我經脈不夠強,分分鍾斷掉,我會徹底變成一個廢人。


    可我不怕,魔弦對我做出這樣的事,我就是死,也要離開他,離開梨花穀。


    我閉目開始溝通我的血脈之力,我用盡一切辦法去搜刮我血脈中的每一寸戰力。


    將它們集結完畢,瘋狂地朝魔弦留在我體內的靈力撲去,它們正牢牢盤踞在我的各大穴位處。


    “起!”我的血脈中各處穴位都出現炸響,這是靈力碰撞的聲音,我身影一陣虛晃,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頹然倒在榻上,我現在每一根筋脈都在顫動,痛!我的嘴唇都被咬破了。


    靈軒見狀大驚,撲上來,抱起我。


    他焦急萬分,搖著我,說道:“月兒,你怎麽了?告訴我,你怎麽了?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衝開封印會有危險,你怎麽樣?


    你會不會有事?你等我!我去找魔弦,我去找他讓他解開你的封印。”


    他放下我,準備離開。


    我猛地抓住他,艱難地說道:“別去!靈軒,他不會的,他不會放開我的,我沒事。


    你相信我,我真的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我死命地抓住靈軒,他驚呆了,隻好迴頭,重新抱著我。


    我喃喃說道:“靈軒,別走!陪著我,我一會兒就好。”


    靈軒眼眶濕潤,紅著眼,緊緊地抱著我,拚命抿住嘴,點著頭。


    聲音沙啞,對我說:“好!我陪著你,我不走,你放心,我不走……”


    我沉默半晌,對他說:“靈軒!扶我起來,我好多了,想再試一次。”


    他驚呆了,搖著頭,說道:“月兒,不要試了,太危險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你相信我,我幫你去求他,他以後不會這樣對你了。


    我會幫你,月兒,你相信我……”


    我搖搖頭,輕輕說道:“靈軒,你看到我的情況了,如果雙生花毒再發作。我熬不過下一次的。


    我答應你,你讓我再試一次。


    就一次,如果這次不行,我就不試了。你放心,我心裏有數,不會有事的。”


    靈軒看著我,猶豫萬分。


    我抓住他,說道:“靈軒,我求你……就算你還我在魔獸穀,對你的救命之恩。”


    靈軒幾乎將牙都咬碎了,他點點頭。


    聲音低沉,說道:“好!我答應你,月兒,就一次,你再試一次。”


    他放下我,小心將我扶起來,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艱難地盤膝坐好,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我下了決心,這一次,就是死,我也要衝開封印。


    我再一次溝通體內的血脈之力,但我沒有像剛才一樣全麵出擊。


    我將所有的血脈之力集中在任督二脈,我隻要打通這兩條經脈,就能獲得少許靈力。


    這些足夠我飛迴洛水找天音了,我集結了比剛才強大數十倍的血脈之力,將它們壓入我的任督二脈。


    成敗在此一舉,贏了,我就能永遠離開他了。


    輸了,我的任督二脈會寸斷,誰也救不了我。


    我最後看了看靈軒,幽幽說道:“靈軒,如果我死了,將我的屍體帶迴洛水。


    交給天音,他在那裏等我,讓他帶我迴神族。”


    靈軒大驚,覺察到我有什麽不對,剛想製止。


    卻見我的身體上猛地騰起一道暗紅的血霧,比剛才濃了數十倍,幾乎可以算是血雨了。


    “蓬”地一聲,我的血脈之力就像決堤的洪水,猛地朝任督二脈魔弦盤踞的靈力撞去。


    我身體一軟,嗆出一大片血雨,倒在靈軒懷中,暈了過去。


    靈軒瘋了一樣,探著我的鼻息,已經消失了。


    而我的身體開始迅速變冷,他瘋狂地唿喊著我。


    我沒有迴應,我全身都被自己的血浸透了。


    他顫抖著摸著我蒼白的臉,仰天大喊:“魔弦,你這個畜牲!看看你做的好事!


    我要讓你看看,你做了什麽!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


    他輕輕放下我,幽幽說道:“月兒!我不會送你迴洛水。


    你不能走,我要魔弦知道他做了什麽,我要讓他後悔一輩子。”


    靈軒飛身離開,半晌,一絲細微的靈力開始在我右手中出現。


    朝我全身流淌過去,我幽幽醒來。


    剛才那一下,兇險萬分,震傷了我的心脈,但也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脈。


    我贏了,盡管生死一線。


    我艱難地爬起來,靈軒要去找魔弦,他們很快就會迴到這裏。


    我沒有多少時間了,我看看身上被血浸透的寢衣。


    我不能這樣去見天音,會嚇壞他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好。


    我勉強動用不多的靈力,為自己換上一身男裝,白袍,我最喜歡的顏色。


    我初見魔弦時,是一個男子,現在我徹底心死,迴歸我男子的身份。


    我是梵越,神族的戰神,忘了吧!世間再無一名叫月兒的女子……


    *********************************


    洛水河邊,天音癡癡等待,我看著他的背影。


    白袍再次被我的鮮血染紅,我輕輕喊道:“天音!”


    天音渾身一顫,他欣喜地迴頭。


    看到我,臉色大變,朝我飛奔過來。


    在我倒下之前,抱住了我。


    他眼淚決堤而下,問道:“月兒,告訴我!是誰幹的?告訴我,是誰幹的?”


    我搖搖頭,笑笑:“不重要了,天音,對不起!我弄丟了你的玉佩。”


    天音將我緊緊抱在懷中,說道:“沒關係!月兒,沒關係!隻要你迴來,你迴來就好!”


    我靠在他寬厚的肩上,覺得溫暖無比。我終於要迴神族了,神族才是我最終的歸宿。


    我輕輕說道:“天音,帶我迴神族吧!我要迴神族,碎了心,以後就不會痛了……”


    天音擦擦眼淚,笑著對我說:“好!月兒,我帶你走,我們現在就迴神族,以後我們永遠不再分開了。”


    他抱著我,身體化成一道流光,朝洛水對岸飛去。


    ------題外話------


    這一章會很虐,敏懿寫時也流淚了,大家準備好紙巾吧!梵越終於走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戰神魔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敏懿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敏懿並收藏戰神魔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