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不知去魔界與如今仙界局勢到底有何關係。


    隻知醒來時,收到一位清淨派弟子的來信,說是親眼見證白寧被困魔界,請他前來相助。


    這封來信頗為蹊蹺,卻是這些年來季言第一次收到關於白寧的消息,而好巧不巧,與魔界有關。


    他隱隱覺得這並不是巧合。


    這些年清淨派對白寧的行蹤三緘其口,從上到下無人知曉她的去處。


    人們都以為她已然成神,去了神界不理世事,時間一長,連他也是這樣以為。


    可誰能想到,白寧會被困在魔界。


    情況緊急,他得到消息後不敢貿然行動,雖是半神之身,卻因是個丹修,沒有多少戰鬥力,隻好假借突襲,偽裝成戰俘來此。


    季言從未有哪一日這般厭惡自己丹修的身份。


    可如今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季言睜開眼環顧四周,攥緊往生鏡,盤算著該如何出去。


    就在這時,囚牢外頭傳來腳步聲,季言閉上眼繼續裝睡,意識卻始終注意著那腳步聲。


    「季言。」熟悉的聲音,季言聞聲一愣,下意識睜眼。


    囚牢外,來者雪衣華發,眉目清雅,正是白寧。


    「你就是季言,對嗎。」翡翠鐲子引導她來到這裏,白寧看著他,態度坦誠:「往生鏡可否借我一用,我失去了記憶,有人告訴我,往生鏡能讓我想起一切。」


    季言這才注意到,如今的白寧周身再無靈氣繚繞,滿身靈骨也不複存在。


    「這是……怎麽迴事。」季言一怔,上下打量她:「你……」


    「有話待會兒再說。」翡翠鐲子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季言,我叫你帶的往生鏡,你帶上了嗎。」


    這聲音聽著也很是熟悉,季言愣了下,這才想起那位青衣神君。


    「是……是您?」


    「白寧,往生鏡。」眼見季言拿出往生鏡,翡翠鐲子提醒道:「抓緊時間。」


    白寧瞭然,接過往生鏡。


    所謂往生鏡,瞧著不過是個普通的鎏金銅鏡,可觸及的那一瞬,一股濃烈的熟悉湧上心頭。


    她微微怔了下,不自覺多看了幾眼它。分明是第一次看到,她卻莫名覺得熟悉。


    哪怕鐲子從未提及,這往生鏡的用法也爛熟於心。


    白寧抿唇,咬破手指,一滴殷紅滴落鏡麵,頃刻間,風停月匿,鏡中泛起點點漣漪,過往種種如畫卷一一展開,潛藏在畫卷裏,一副水墨清晰透明。


    ……


    原來,以為的開始確實並非開始,但結局卻是一樣的結局。


    -


    數萬年前,神界,青要山。


    霞光繚繞,蓮池氤氳,她自蓮心之中甦醒,睜眼時,正是天晴。


    「我的阿蘿姑娘啊,你可算是醒了。」一隻通身青色的鳥緩緩落在麵前,扇了扇翅膀,催促道:「快些起來,聽聞近來西地有妖獸東遷,算算腳程,怕是該到咱們這裏了。」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妖獸?碧城,你近來怎麽起的這麽早。」


    分明以往都是她先起床的。


    被稱作碧城的青色鳥雀撲騰了兩下翅膀,露出紅色的尾巴:「是你起得晚!白蘿啊白蘿,你怎麽每到月中便會嗜睡,莫不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症?」


    白蘿皺眉,揮手打向碧城,驚得它又撲騰好幾下翅膀,掉下幾根青色羽毛。


    「你才得了不治之症,我這是消融期!」她解釋道:「我們這些司冬神女,每逢一段時間便會嗜睡,很正常的!」


    碧城壓根沒聽她說了什麽,隻心疼自己掉下的幾根羽毛,道:「消融就消融嘛,你打我做什麽,你看我的羽毛……」


    白蘿懶得同他浪費時間,起身理了理衣裙,躍出蓮台,徑直往蓮池外的密林走去。


    今日起得晚,得早些巡山,然後去打理行宮的花草。


    作為前司冬神女之一,白蘿因著某次消融期睡過頭,誤了四時節氣,被帝君貶為青要山山神,負責打理此處少有人知道的帝君行宮,每日負責巡山、打理花草。


    思及此處,白蘿嘆了口氣。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是司冬神女,為什麽隻有自己每次的消融期情況就會格外明顯。


    旁人頂多多睡一個時辰,偶爾腰酸背痛渾身不舒服。


    而她常常一睡就是大半天,不止腰酸背痛,修為還會受到影響,常常連個低等小妖都打不過。


    也正因此,天帝才會將她貶到青要山,擔任這麽個閑職——反正她消融期什麽都做不了,還不如來守山。


    每日巡山頂多碰到個小妖小怪,還能憑藉神女名聲嚇住一兩個——其實大部分小妖怪一聽到神女名號就嚇破了膽,她遇上了,都不用出手,它們自己就鳥獸散。


    她倒也樂得清閑,隻可惜……有些無趣。


    白蘿撥開麵前的藤蘿,踏著光影按照以往線路開始巡山。


    青要山並不算什麽巍峨大山,所以巡山起來也很快。在神界這名川大山匯集的地方,青要山宛如無名小卒,尋常神尊大都不知道還有這個地方。


    她也是被貶到了這裏,才知道有這麽一座山。


    白蘿提著裙擺,跨過一條小河,與河中的田螺打了個招唿,隨後便往山口走去。


    青要山口,是往日裏常會出現妖物的地方。<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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