唿...


    北雪輕飄,山風瑟。


    當得那單薄身影靜立於那看似華貴卻透著荒清感的墓塚前,靜語時,那遠方天際,陡然傳來一道獸嘶、馬鳴。


    緊接著,一輛看似奢華諾大的馬車,由四頭周身透著淡青色玄光,頭頂詭異玄角,似馬非馬,似龍非龍,軟鱗輕覆的異獸,踏著四蹄,掠空而來。


    在其身後,還跟隨著浩浩蕩蕩一大批的將士,似是護持而來。


    “小涼。”


    那原本站於不遠處,著黑血甲胄的蘇恆清,不知何時已然踏至了葉涼的身旁,望向那掠近的馬車,道:“中周王來了。”


    “嗯。”


    葉涼點了點頭,轉過身與其一同望向那馬車,道:“中周王今天便歸中周王府了,想來,應當也是來拜祭一下,周薇這座墓塚吧。”


    此刻,那被遮掩、輕封,看不清其內情形的馬車之內,一襲幹練長袍的中周王,正端坐於馬車之內。


    在其身旁,正端坐著一名身材窈窕,看似嬌俏的女子,女子麵頰之上雖是戴著朦朧素紗,但那隱約的完美輪廓,卻還是可看得清透。


    顯然,應當是一名,頗為清美的女子。


    “你...”


    周通看向身旁這名共坐的女子,道:“當真不去見一見他?”


    聞言,女子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搖了搖螓首,未有言語。


    “唉...”


    忍不住搖頭輕歎一聲,周通終是未有多言,調整了心緒,掀開那門簾,出了馬車,來到了那墓碑之前。


    “王爺。”


    葉涼和蘇恆清等人,看得周通來到麵前,亦是紛紛恭敬施禮喊語。


    “都無需多禮了。”


    周通頗為平易近人,道:“本王隻是來給薇兒上三柱清香的。”


    葉涼聽得他之語,略顯愧疚的看向他道:“王爺,我...”


    “好了,過去的,便過去了,本王不怪你,我相信...”周通打斷一語後。


    他看向那墓碑,意味深長道:“薇兒她亦不會怪你的。”


    “更何況...”


    話鋒一轉,他那麵頰之上,浮現一抹淡笑:“你已經替薇兒,報仇了,不是麽。我想薇兒若泉下有知,定當會心懷安慰的。”


    顯然,他亦已然知曉,北涼王府所發生之事了。


    “若可以,我倒想沒有這段仇怨,那薇兒亦不會死了。”葉涼眼眸悲戚的望著那墓碑。


    唉...


    忍不住心頭輕歎,周通這喪孫女之人,反倒對其寬慰道:“好了,別想太多了,接下去,還有很長一段路,等著你去走呢。”


    “嗯。”


    葉涼點了點頭,微微緩了緩心緒,道:“涼兒明白。”


    周通看得緩過心神的模樣,心中稍有安慰的轉笑道:“說實話,若非葉烈於我說,連本王都差點以為,你要結親了。”


    “這隻是當時為了激出顧清凝的手段,讓王爺見笑了。”葉涼道。


    “你這手段,可非僅僅是為激出顧清凝吧?似乎,還成全了一對璧人呢。”周通道。


    的確,今天於北涼王府結親的,不是葉涼和上官璃,而是另一對人,張藝懷和田琪。


    此二人自小相愛,且兩家長輩都是盡忠於北涼,為北涼戰隕,所以,葉涼便趁此契機,為他二人辦了這場結親喜宴。


    當北涼王府對其的饋贈。


    隻不過,為了對付顧清凝,才一直沒對外公布究竟是誰成親,而是給府內之人,造成一種他和上官璃結親的假象,得以激出顧清凝。


    如今顧清凝已伏法,這真正的結親璧人,自然要擺上台麵了。


    至於葉涼和上官璃這為了對付顧清凝,而臨時假扮的璧人,自然也就重歸正常,沒他們什麽事了。


    麵對周通的言語,葉涼淡淡一笑,道:“藝懷和田琪,自幼相愛,我亦隻是借王府之名,贈他們一個順水人情罷了。”


    “哈哈,倒是個施恩不記恩的好小子。”


    朗笑一語,周通走至那墓碑前,燃起三根清香,語調微轉道:“你立刻,便要啟程,去往前方助戰了吧?”


    “嗯。”


    葉涼點點頭,肅然道:“此次一役,我非但除去了顧清凝,還挖出了南雲王府,在近乎整個北涼所暗中埋藏的勢力,掘出了無數細作。”


    “更殺了南雲王府數位長老,使得南雲王府損失慘重,所以,現在南雲王府已然暴動,開始聯合各方,重新進軍我北涼了。”


    一語至此,他神色凝重:“我必須,速速帶兵趕往前方支援,否則,我怕穆元海那老賊,一旦敗去我軍,會對我軍進行大屠殺,以行報複。”


    “嗯,你說的倒是不錯。”周通點首一語後。


    他彎身將那清香插放好後,迴穩身形,轉過身看向葉涼,肅然吐語:“此次,你讓穆元海損兵折將,令得他在你北涼多年布置,毀於一旦。”


    “那以穆元海那狹小胸襟,必然會銘記於懷。如此,他要敗去你北涼大軍,將你北涼將士,來一次血腥屠戮,得以報複北涼,亦非不可能。”


    “是的。”葉涼道:“所以,我得立刻啟程,趕往前方,掌控大局,應戰南雲王府。”


    “如此也好。”周通提醒道:“不過,這南雲王府籌謀多年,所積蓄的勢力或許遠非表麵那般簡單。”


    “再加上那暗中觀望,隨時會出手的南祁皇族,或許並不是那麽好對付,所以,你行事還是得小心些為好。”


    “王爺放心吧,此事葉涼已有安排。”


    葉涼雙眸透著淩冽寒芒,凝望著那悠悠蒼穹:“這一次,我一定要讓南雲王府,就此除名,讓南祁皇族為當年害我父之債,付出應有的代價!”


    能夠感受到葉涼那決絕和自信,周通終是略微放心,道:“你既心中已有定奪,那本王便放心了。”


    “總之,你若需要幫助之時,隨時差人來我中周王府知會一聲,本王定當傾力相助。”


    那言語之中,對葉涼依舊充滿著那偏袒、維護之意。


    似未料到周通已然非但不怪他,還待他如此之好,葉涼心頭暖流流淌,對其恭敬施了一禮,道:“王爺與周薇之恩,葉涼銘記於心。”


    “葉涼保證,以後世間存北涼一日,便必有中周王府一天,決不食言。”


    這一語,亦是使得其後很久很久,無論北涼如何興衰變化,北涼後人都謹記此祖訓,扶持著這中周王府,與其共存於世。


    未想過侵吞,更未想過霸占。


    僅是保護著中周王,與其共同在這一片大地之上,屹立不倒。


    ‘嘭嘭...’


    麵對葉涼此由心的誓言,周通正欲剛開,一名身著甲胄的將士,踏步而過,走至葉涼等人的麵前,對周通禮節性的施了一禮後,對葉涼拱手道:“將軍...”


    “時辰差不多,我們該出發了,否則再晚,或許會誤了時辰了。”


    “嗯,前方戰事皮迫不容緩,的確不該再拖遝了。”


    點首一語,葉涼緩步走至那墓碑之前,拿出一柄輕劍,插於一旁的地間後,他又拿出一片綠葉和幾經周折又迴到他身上的木人。


    緊接著,他將那綠葉放於墓碑前,以木人壓著一個小邊。


    如此做完,葉涼才緩緩起身,看向周薇的墓碑道:“我要走了,以後這柄利劍,便替我護著你,擋去世間敵,揮去黃泉路上的荊棘。”


    “而這一片綠葉和木人,便當我伴著你吧。”


    他語調裏透著幾分悲涼與無奈,眼眸悲戚:“伴著你,讓你黃泉路上,不孤...”


    言語於此,他終是未多做猶疑,轉過身對著周通拱手辭別後,他似隨意的輕瞥了那車輦一眼,便一揮手,道:“出發!”


    話落,葉涼無半點猶疑,率先一步,飛掠而起,朝著那雲霧山間,正靜等著他的大軍襲掠而去,得以歸隊,進發前方。


    唰唰...


    有了他的領頭離去,餘下的蘇恆清等人在與周通恭敬一拱手後,亦是紛紛不再猶疑,掠身而起,對著那大軍歸去。


    待得他們盡皆離去,那車輦上的女子,這才掀起那門簾,緩緩於車輦上走下,來到周通的身旁。


    而後,她似早已發現那木人和綠葉般,踏著輕盈步履,來到那墓碑前,彎身將其取過,小心翼翼的放於手掌之中,垂眉輕撫,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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