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等會它撲過來,我們分頭跑。能跑一個是一個,就看運氣了。”林月嬌一動不動盯著老虎,低聲叮囑林子衿。


    林子衿咬唇,淚水在眼眶打轉轉,“嫡姐,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如果是我失蹤了,子衿也會來找我的,不是嗎?”林月嬌一笑。


    正在此時,那老虎終於按捺不住,猛地衝了上來。


    林月嬌手中的匕首對準它的脖頸插進去,鋒利的匕首隻插進去了一點點,就卡在了骨骼處。


    林月嬌也不奢望這一下能起多大作用,一把將林子衿推到一邊,喊道,“跑!”


    說完,自己也轉身就跑。


    老虎被受傷刺激的狂性大發,嘶吼一聲,抬起爪子就向著林月嬌的臉刨過去。


    電石火光之間,就在老虎的利爪即將落下的一瞬間,一道身影突然從天而降,擋在了林月嬌的身上。


    他正對著林月嬌,三千銀發如瀑,紅衣妖孽,一張俊美的臉冰冷,深邃的墨眸仿佛一汪漩渦,有種勾魂奪魄的魅力。


    本該落在林月嬌臉上的虎爪,落在了他的左後肩。


    “世子……”林月嬌看著他,他的出現,如同幻覺。


    容毓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揚起手中的長劍,頭也不迴,反手一劍飛出,那劍就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刺入老虎的心髒,將它刺了一個洞穿。


    他的眼神依舊落在林月嬌臉上身上,確定她並沒有什麽大礙,眸光才恢複一如既往的淡然。


    “你?”林月嬌不自覺伸出手,手指觸碰在容毓俊美的臉上,真實地冰冷地觸感。


    是真的!


    林月嬌迴過神連忙刷地一下收迴手,但是對方卻已經抓住了她的手,看著她白皙的手背上多出的幾道被荊棘劃傷的血痕,眉峰一皺,“劃傷了?”


    “剛才被野草劃傷的,沒事……”林月嬌說道,驀地一怔,咦?


    世子也能夜視?


    武功高手都這麽厲害嗎?


    容毓隨手從懷中拿出一個白玉瓶,倒出了些許白色的粉末在林月嬌手上的血痕上,沒有帶紗布,容毓隨手正要撕掉自己衣服的一角給她包紮,林月嬌連忙說道,“世子,我有手絹……”


    說著,用另外一隻沒有受傷的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雪白的紗絹,遞給容毓。


    用手絹包紮,以免容毓還要損傷衣服。


    容毓接過她遞來的白絹,淡淡的香味,挾裹著她的氣息。


    容毓看了林月嬌一眼,淡定地將手絹收入自己的懷中,繼續將衣袂一角撕下一個長條,給林月嬌包紮。


    林月嬌目瞪口呆。


    等等,我的手絹?


    三兩下後,包紮完了,林月嬌驀地想起剛才那一爪,“世子,你是不是受傷了?快讓我看看。”


    “你確定要扒掉我的衣服,看一看?”容毓眉峰一挑。


    林月嬌瞬間一窒。


    這話怎麽說的她像流氓一樣,誰想扒掉他的衣服啊,又不是沒看過。


    咦,有什麽不對,我想到了什麽亂七八糟的?


    “我沒事。”容毓見她被噎的無話可說,唇線上挑。


    林月嬌看著他,問道,“世子怎麽會在這裏?”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群人的腳步聲傳了過來,為首的人正是黎墨謙,看見他們一行人,鬆了一口氣,說道,“可算是找到你們了。四姑娘,七小姐,你們沒事吧?”


    原來黎墨謙和林月嬌他們分開之後,誤打誤撞跑到了黑風寨前寨,這才發現原來攻打黑風寨的人竟然是容毓。


    “真是太險了,剛才就差一點點,嫡姐就要受傷了。世子,謝謝你,真是太感謝你了。”林子衿懇切說道,眼眶通紅,剛才看見猛虎向著林月嬌撲過去的時候,她渾身冰冷,如遭雷擊。


    林月嬌也看向容毓,“謝謝。”


    她不想欠他的恩情,但是這一次,她卻不知道要怎麽還他的人情。


    千言萬語不知道如何道謝,最後也隻有這兩個字。


    容毓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表情依舊是淡淡的,心底卻在想,這小女子以前每一次都要跟他算賬兩清,這一次卻不再提。


    “帶上來。”容毓轉身望著身邊的侍衛說道。


    雲諫提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扔在了林月嬌麵前,正是獨眼龍。


    “你背後之人是誰?”林月嬌喝問,不怒自威。


    剛才營救林子衿之前,他說的話,她可全都聽見了。


    他背後有一個女人,要砍掉林子衿的手。


    獨眼龍一笑,“你們殺了我吧,我不會說的。”


    “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猜個七八分。”林月嬌眸光冰冷,“我七妹自幼養在深閨,和別人無冤無仇,除了牙雕竹牌,也隻有和黎墨謙的相交能夠惹人嫉恨了。如果是忌憚子衿獲得了竹牌,不想她參加選秀,少一個競爭對手,那也不至於要砍了她的雙手,最多就是找個地方關幾天,錯過考核時間。非要砍掉手,那就是視子衿如仇寇。”


    林月嬌冷笑,“我之前的試探更沒錯,我叫破了黎墨謙的身份,你就不敢對他動手,是怕你背後的人怪罪吧?也是,你動了你大小姐喜歡的男子,不用我們動手,你就可以自殺謝罪了。”


    “據我所知,有兩個女人對黎墨謙愛慕極深,也都對我七妹嫉恨已久。第一個是林卿絮,其實我更懷疑她,畢竟在林家我們是有恩怨的。可是看見你,我就知道不可能是她,林卿絮手下沒有你這樣的人。而且林卿絮得了失心瘋,現在還沒痊愈。”林月嬌說道。


    林子衿失蹤,林月嬌第一想法就是林卿絮下毒手。


    “第二個是司盈溪。不過,忻州第一才女,竟然和一個土匪攪和在一起,真是顛覆了她的清高形象。”林月嬌望向獨眼龍,嘲諷說道。


    獨眼龍臉色一沉,“隨便你猜,反正你猜不到。”


    “還想裝?以為我不知道是司盈溪買兇?”一個惡聲惡氣的聲音傳來,桑臨走出來一腳踢在獨眼龍身上,“你以為我收錢辦事,不會查買主是誰?那個買兇的,老子親眼看著他進司府的門,沒說破是本來就沒想暴露他們,但是你也做的太不地道了。老子把你當兄弟,你竟然是臥底?”


    獨眼龍眼神一變,“你,你,怎麽知道……”


    “老子剛才已經說了,要拿林子衿跟林府做買賣,你還要砍她的手,背叛我?嗬嗬,背叛就是死的下場。”桑臨很生氣,拔刀就要刺獨眼龍兩個窟窿。


    雲諫說道,“一個俘虜,哪有你在世子麵前放肆的份。世子抓的人,輪不到你來教訓。”


    桑臨還想說些什麽,但是看見容毓,很是忌憚。


    黎墨謙沒想到買兇的人竟然是司盈溪,而且還是因為他的緣故才對林子衿下手,一向溫潤的臉也浮現了怒氣,“沒想到此事因我而起,讓七小姐受驚,連累四姑娘也身陷囹圄。我一定不會讓林子衿小姐白受了這一遭罪。”


    林月嬌說道,“司盈溪肯定不會給自己留下把柄,黎公子不必勉強。這天底下喜歡公子的人多了去了,不知道多少人因為公子爭風吃醋,這種事情,怎麽能夠怪在黎公子身上呢?”


    “對啊,黎公子,是我自己太笨了,被人騙了。都是我的錯,和黎公子無關。”林子衿連忙說道。


    黎墨謙沒再說話,但是已經決定要收拾司盈溪。


    “這個人,交給你處理了。”容毓指了指獨眼龍對著林月嬌說道。


    林月嬌衝著容毓笑了笑,轉而望向林子衿,“子衿,任憑你處置。”


    “我……”林子衿一愣,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以牙還牙,砍了他的雙手,送去報官。”林子衿咬牙,說道。


    林月嬌抿唇一笑,“好。”


    林子衿心地善良,冰雪聰明,林月嬌欣賞她,但並不喜歡有人善良過頭,以德報怨,很好,林子衿不蠢。


    對於敵人就不能手軟,不能亂發善心,這很好。


    “我來!”桑臨自告奮勇,對這個背叛自己的家夥憋著一股怒氣。


    容毓沒有阻止,於是桑臨手起刀落,頓時剁下了獨眼龍的一雙手。


    黎墨謙的傷勢不能再耽誤了,匯合了林月嬌姐妹後眾人一起下山,商陸和黎墨謙一輛馬車,給他治療,林子衿擔心他,也顧不上小女兒家的矜持,找了一個給商陸打下手的理由,留在了那輛馬車裏。


    於是林月嬌和容毓單獨一輛馬車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山下而去。


    “沒想到世子在這裏剿匪,幸虧遇上你,承蒙搭救。”林月嬌客氣說道。


    暗想容毓肯定不是單純的剿匪,不過她自然不會去窺探他的秘密。


    林月嬌沒問,倒是柔雅說道,“桑臨,是青龍寨當年唯一一個跑掉的人的兒子。”


    “什麽?”林月嬌滿臉驚訝。


    原來桑臨的爹是當年青龍寨的賬房先生。


    原本是個讀書人,一次被擄上山之後,家貧交不起贖金,一幫嘍囉打算把他賣到青樓裏當男妓。


    看桑臨的長相就知道,他爹年輕時候也不差。


    “哐當~”


    就在兩人交談著程家一案的時候,馬車左輪不小心卡在了崎嶇山道的一個凹陷的小坑裏,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整間車廂瞬間向左傾倒,猛地一震,歪斜斜的卡在坑裏。


    原本坐在右邊的林月嬌被車廂一斜甩的直接向前撲倒,正好撞在了對麵的容毓身上。


    容毓發出一聲悶哼,但還是瞬間伸手將林月嬌摟在懷中,以免她的頭撞到車廂上。


    “世子……”林月嬌完全沒想到會撲進他的懷中,心裏一慌,就要從容毓身上爬起來,卻被他箍著。


    “別動,會翻車。”低沉的嗓音磁性。


    林月嬌也反應過來,此時車是半斜著懸空的,一不小心就會倒翻過去。


    車外傳來雲諫急切的聲音,“世子恕罪,車輪不慎卡在坑裏。請稍等片刻,屬下盡快將車輪弄出來。”


    “嗯。”容毓嗯了一聲。


    車隊停了下來,幾個侍衛扶著車廂,以免翻車,另外幾個人拿著工具把車輪弄出來。


    林月嬌就這麽僵硬地趴在容毓的懷裏。


    不是第一次跟他靠的這麽近,但以前都是特殊情況,哪有時間胡思亂想。


    隻有這一次,狹小的車廂,隻有他們兩個人,身貼著身,曖昧發酵。


    他的身體,他的氣息,他銀色垂落的長發,他深邃而醉人的眼眸,他英俊的令人窒息的臉。


    四目相對。


    林月嬌低垂下眼眸,不敢看他。


    容毓長得太好看了,看多了,隻怕會上癮。


    鼻翼尖,聞到一股血腥味。


    “你明明說沒有受傷。”林月嬌脫口而出的質問,一雙水汪汪的眼眸裏不自覺染上一層薄怒。


    容毓一愣,“林月嬌,你在生氣?”


    被猛虎傷了後,容毓當下就封住了肩胛處的穴位,所以沒有流血,打算等迴到雲笙水榭再治療。


    但是沒想到剛才林月嬌撞過來的時候,撞開了穴道,被堵住良久的閘口突然放洪,自然是鮮血如注了。


    “我幹嘛要生氣,我才沒有生氣。”林月嬌別過頭,不去看他。


    粉拳握緊,心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剛才為什麽生氣了,情緒不受自己控製。


    容毓低聲一笑,似乎很高興的樣子,笑的越來越開心。


    “你別笑了,牽動肩胛的筋脈,你的血流的更多了。”林月嬌看著被鮮血染紅的紅衣,忍不住伸出手按在了他的左後肩上。


    溫熱的血染紅了她的手,又從指縫間浸透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心底莫名其妙有些擔心。


    在流血呢,他還笑的這麽開心。


    “林月嬌,你第一次對我生氣。”容毓低頭看著她,俊美的臉上笑意惑人,“你以前不敢跟我生氣。怎麽逗你,即便恨得牙癢癢,還對我笑吟吟。現在你生氣了,真是難得。”


    這一瞬間,她不再是那個戴著閨秀麵具的林月嬌,而隻是她自己。


    這一瞬間,她沒把他當成忠義世子,而隻是容毓。


    雖然隻是一瞬間。


    林月嬌不想聽他說這種話,會擾亂她的心境,影響感情,繃著一張麵無表情的臉說道,“世子自重。”


    但是她此時趴在他的懷中,玉指捂著他的後肩胛,再怎麽繃著一張臉,也掩飾不了兩人的親密。


    “哐當~”


    馬車又是一震,被外麵的人扶正了,恢複了正常。門外的車簾被撩開,雲諫抱拳說道,“讓世子受驚,屬下失職,請世子恕罪。”


    “小姐,您沒事吧?”跟在馬車外麵的鳶尾擔憂問道。


    但是才掀開車簾,就看見了這麽一幕。


    林月嬌趴在容毓懷中,一隻手抱著他的肩膀(其實是捂著後肩胛的傷口),而容毓雙手抱著她。


    雲諫石化,鳶尾驚唿,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自己看見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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