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仙?柳之寒?沒聽過。”


    柳岩心中一跳,這和父親柳寒的名字很像,就一字之差,但臉上卻不動聲色的迴答。


    “哦?”許大夫露出錯愕神情,滿臉不信,但感覺到柳岩淡淡的敵意,表情很快就掩飾下去,然後緩緩說道:“那就要從柳河楊岸談起。”


    “二十年前,柳河楊岸,曾有一個武學天才,他的名字就叫柳之寒,此人不但在二十歲就達到了宗師級別的真氣外現,而且在醫學方麵更是出類拔萃,可惜呀……”


    老者說到此,聲音降低,故作惋惜之色,但一旁的柳岩聽得卻是神色一動。


    “可惜什麽?!”


    柳岩城府終究是低,見許大夫一停頓,連忙追問道。


    “小友莫急,英雄總是孤絕,柳之寒在斷崖之巔,先後挑戰了十個宗師級別高手,具體勝負如何,無人知曉。那十個宗師級別的高手也不願說出結果,後來大家就不問了。”


    “此事之後,也不知和別人做了怎樣賭注,柳之寒決定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然後便帶著自己表妹離家出走,結為夫婦。”


    “自己的表妹?”柳岩聽到此,心中一陣錯愕,父母竟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當時,柳之寒的父親知道此事後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少年氣盛,或許氣恨於父親,便攜柳涵茹逃出家族,從此銷聲匿跡。不過最轟動江湖的是逃離之時,柳之寒憑借著出色的醫藥術,研製出遂麻丸,迷倒家族眾多侍衛,得以成功脫身。要知道柳家經營多年,更是取楊河柳岸中的一字,底蘊自不用說,宗師級別高手就有數人,更不用說其上還有殿主級別坐鎮府中。柳之寒能全身而退,震驚江湖。此事已成為一段佳話廣為流傳。”


    柳岩眼前浮現錚錚鐵器,刀光劍影,而那道瘦削挺拔的身影卻無所畏懼,一往無前。


    見柳岩片刻失神,許大夫繼續緩緩地說:“後來江湖中就無此人傳說,不過藥仙稱號卻顯現出來。很多地方都有他妙手迴春的故事。而關於遂麻丸,更是醫藥界趨之若鶩的丹藥。這藥丸不僅僅是迷暈別人,在一些嚴重的傷勢的情景,能讓受傷者無知無痛,短暫失去知覺,不為疼痛侵擾,尤其適合一些割皮解肌、漱滌五髒的手術。”


    柳岩頗為感慨,沒想到父親不但有風花雪月的愛情故事,而且芳名廣為流傳,連他最常見的藥丸,竟是江湖中奉若神物的靈丹妙藥。


    而在陌生的地方聽到父親的故事,又讓他心緒一時之間不能平靜。


    他還記得當年離家,父親做掩護,僅憑一把青色長劍,就阻退數十越國士兵,可想而知,年輕時候的父親是何等威武!


    現在不知父母生死,完全與他們斷了聯係。聽老乞丐之前說過,他們不會有事的,他們會在某個地方等你,隻是現在時機未到,還不能和你說。


    柳岩一直記在心中,雖然浪跡多年,還是有意無意的想打聽打聽父母消息。


    沒想到今日在一藥館中,竟聽到了父親過往傳聞,這讓他感到和父親之間,冥冥之中還有聯係。


    柳岩平複心情,深深記住了楊河柳岸這幾個字。


    這時,許大夫打斷了柳岩的思緒,試探地詢問:“老夫從醫數年,醫治百姓無數,看大多人受痛實於心不忍,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小友可有遂麻丸的丹方?”


    許大夫說這話的時候,態度恭謹,專注於看柳岩的表情,還有點期待,試圖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複。


    “沒有!”柳岩堅定說道,“這瓶遂麻丸不過是在下偶遇而得,也就這一瓶,寥寥幾粒。”


    柳岩雖答得果斷堅決,但終不擅長說謊,還是被許大夫一眼看穿。


    “真的?”許大夫故作反問,顯然極不相信,“不過這遂麻丸是柳之寒獨創,別人應該是不可能擁有的。”


    他又做迂旋,怕真的惹怒對方。


    可柳岩卻又被看穿的氣急敗壞,臉上浮現一絲慍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室內溫度再度拔高,讓這不大的空間立時熱氣融融。


    許大夫見此,連忙解釋道:“小友息怒,老夫絕無此意。隻是這遂麻丸對於一個醫者來說,可是願傾家以換之的東西,算得上珍貴無比。能讓病者少受一份痛苦,也是我們救死扶傷醫者的初心。”


    許大夫八麵玲瓏,於情於理似都無破綻,顯露出其醫者灼灼丹心,淳淳仁意。


    可柳岩卻很反感,這是父親獨創,沒經過他的同意,怎敢將丹方輕易給與別人?


    “我真的沒有這丹藥的藥方,如果前輩還不信的話,那在下也證明不出什麽。”


    許大夫一聽,長歎一口氣,頗有失落:“小友話說到此,那老夫也就不再為難小友。是老夫冒犯了小友,還望不要往心裏去。”


    “若無它事,那我就告辭了。”說完,柳岩留攙扶起躺在床上的王小虎,便離開了藥店。


    屋內,許大夫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滿是失望之色,


    “罷了,終是我得不到之物。”


    許大夫一拂長袖,化作深深歎息。


    柳岩離開藥店,帶著王小虎離開了武鳴城,來到了城外山上的破廟中。


    他親自為王小虎把脈,確定沒有什麽不對,才略鬆了一口氣。


    此時,隻聽幾聲幹咳,王小虎睜開了還顯浮腫的雙眼,柳岩連忙走到一旁,關切問道:“你終於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呢?哪裏還有不適?你餓不餓,這裏有有野果,可以先墊墊肚子。”


    王小虎呆呆看著柳岩,隻覺鼻子一酸,兩行清淚不自覺流下來。


    他從來沒被這麽關心過。


    王小虎低聲哭著,聲音還很微弱,但還是說道:“哥哥,謝謝你,你真好。”


    柳岩一聽,內心深處的軟肋也一動,看著王小虎,很有當年自己的影子。


    當年也有一個照顧他多年對他很好的人,但柳岩從未對老乞丐表達過一次感謝。


    一直以來他對老乞丐都是以朋友而待,開玩笑抖機鋒,互相拌嘴,卻忘了老乞丐對自己的濃濃恩情。


    他忽而轉頭,看著窗外幾隻迷蹤的小鳥,暗歎與自己又何不相似!


    “你還有別的親人嗎?”


    王小虎聽此,眼中盡是朦朧,漸漸潤出淚花:“都死了,全都死了,都死在了戰亂之中。”


    柳岩聽此,心中更是無盡的虛妄,微微一歎。


    又是一因戰亂而背井離鄉,艱難在塵世茫茫流浪的孩子。


    “那你現在住在哪裏?”


    王小虎臉色一暗,極不情願地低聲迴答:“黑色角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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