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堂近衛旅第十五旅?


    陳劍甚至都不知道第十五旅是個什麽玩意兒,更別提能有什麽交集了。


    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會在這種時候來拜訪的,大概率不是閑著沒事幹的人。


    再結合無人機偵察到的正在向金陵城內集合的隊伍,陳劍敏銳地感覺到,或許金陵城內會有些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


    於是,他果斷同意了見麵的請求,並且在幾分鍾後,見到了那個所謂的旅長張濤。


    以及他身邊的金忠。


    兩人都已經脫去了盔甲,穿著平常的衣服。


    從外表看去,除了比普通人要壯實一些、高大一些,這兩人都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甚至連外貌都不突出-——不說跟白麵書生沈越比,哪怕就是跟時時刻刻不苟言笑的何朔比,也差著幾分堅毅的氣度。


    尤其是那個叫張濤的,他站在金忠身邊,襯托之下顯得他的表情更加油滑。


    不像是個旅長,倒更像是個生意人。


    ——


    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也幾乎做實了他“生意人”的身份。


    他說:


    “華夏軍的大人們,我來此的目的除了瞻仰拯救了金陵城的英雄的尊容外,還想跟您做一筆交易。”


    “你?跟我做交易?”


    陳劍愕然,一旁的金忠也是目瞪口呆。


    他皺眉看向張濤,似乎想要開口,卻被對方用隱蔽的動作製止。


    隨後,張濤繼續說道:


    “是的,隻是一個小小的交易,僅代表我個人,不代表機械神教。”


    “說來聽聽。”


    他這話一說出口,陳劍倒是來了興趣。


    什麽叫隻代表你個人?


    在這樣一個宗教團體中,說出這樣的話,無異於叛逆。


    而這個張濤,似乎對這樣的叛逆習以為常?


    這倒是有意思了。


    陳劍等不及想要聽聽他所謂的交易是什麽。


    如果他想交易的是裝備、技能之類的東西,陳劍當然是不可能給他的。


    但如果他想要的是資源、財富.


    陳劍倒是不介意跟他達成這一筆交易。


    畢竟,分化也是循序漸進的。


    能開個好頭,或許對以後改編、收編機械神教,會有不錯的影響。


    陳劍靜靜等待,但緊接著,張濤的一句話,卻直接給他幹愣了。


    “我想用有關教皇聖人談判策略的情報,換取您記住我的名字。”


    “啊?”


    什麽意思?


    陳劍略有些茫然地看著張濤,頓了足足好幾秒鍾才終於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向他、向華夏軍示好。


    用一份情報換自己記住他的名字?


    這什麽高情商發言?


    你他娘的也太想進步了吧?!


    陳劍哭笑不得地看著張濤,又看了一眼張濤身旁已經是手足無措的金忠,隨後問道:


    “你們兩商量好了嗎?你要叛出機械神教?”


    “這麽大的事情,不可能用這樣的方式來達成吧?”


    “我不是要背叛教會。”


    張濤攤攤手,毫無懼色地迴答道:


    “我隻不過是想要基於我所掌握的信息,給您一個友善的提醒。”


    “這個提醒就是,教皇聖人已經調集4支駐防在其它區域的聖堂近衛旅進入金陵拱衛聖堂,而前三支近衛旅,預計都會在今天之內到達。”


    “所以,聖人一定會拖延談判進程。”


    “我想,您應該對此提前做好準備,或者製定更明智的策略。”


    “懂了。”


    陳劍微微點頭,隨後迴答道:


    “我們並不懼怕機械神教的施壓,實話實說,如果他們做出什麽過火的舉動倒黴的應該是他們——不,是你們。”


    “這正是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張濤輕輕歎了口氣,隨後說道:


    “無論如何,金陵城內的平民是無辜的。”


    “他們才剛剛從花都的爪牙下逃脫,我真的不希望看到這座百年巨城生靈塗炭。”


    “所以,我給您的提醒也是有私心的。”


    “如果您能提前做好準備,或許您可以用更果斷、且代價更小的方式來完成這場談判。”


    “這對您、對金陵城的百姓都有好處。”


    “唯一受傷的,大概隻有教會本身。”


    “而這個結果,應該是您能夠接受的,對吧?”


    “確實。”


    陳劍再次點頭,隨後說道:


    “你不用擔心,即便出現最極端的情況,我們也有能力保證金陵城的平民不受影響。”


    “在我們眼裏,機械神教的力量說實話還是有點可笑了。”


    “你們對我們造不成威脅,也來不及對城內的平民造成威脅。”


    “那我就放心了。”


    張濤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隨後說道:


    “我叫張濤,如您所知,是聖堂近衛旅第15旅的旅長。”


    “我的手下有近600名聖堂近衛旅戰士,他們跟我一起駐守在靜海城。”


    “或許此後我們的交集不會太多,但我仍然希望您能記住我的名字。”


    “為什麽?”


    陳劍好奇問道。


    他很想從張濤口中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因為實際上,他已經隱約能看到對方的意圖了。


    這人相當不穩定,他對機械神教、甚至是對宗教本身的看法似乎都不那麽堅定。


    而現在,他主動來到這裏,向自己發出“交流”的邀約,毫無疑問,隻有幾個可能的目的。


    要麽,他要叛變。


    要麽,他要清君側。


    要麽,他要私下合作。


    但不管是哪個目的,歸根結底,他要借力。


    而借力,當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陳劍想知道,他能付出的代價到底是什麽。


    然而,張濤雖然看上去魯莽,但心思卻相當細膩。


    他沒有給出陳劍想要的答案,隻是恭敬地說道:


    “您和您的隊伍毫無疑問是這片土地上的強者,您的隊伍如同傳說中的英雄一般從天而降,拯救了整座金陵城,拯救了上萬平民的性命。”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人心生敬意了。”


    “所以,想讓您知道我的名字也是很正常的。”


    “畢竟,這也是一種榮耀,對吧?”


    “.你是專門負責阿諛奉承的近衛旅嗎?”


    陳劍略有些譏諷地問道。


    “分對象。”


    張濤一本正經道:


    “我當然不會對所有人都阿諛奉承,也得先看看值不值得。”


    “很好。”


    陳劍擺擺手,隨後說道:


    “我記住你的名字了,你可以走了。”


    “遵命。”


    張濤深深鞠躬,隨後拉了一旁的金忠一把,向門外退去。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陳劍忍不住搖頭道:


    “這叫什麽事兒啊”


    而就在兩人走出莊園、走到無人之處後,金忠幾乎是立刻將張濤攔在了角落裏,隨後厲聲質問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你知道如果你今天所說的一切被傳到聖人麵前,等待你的會是什麽嗎?”


    “張濤,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怎麽能變得如此魯莽,如此不忠,如此的褻瀆!”


    “你在外人麵前暴露了聖人的意圖!”


    “哪怕這種意圖並不難以被察覺,可卻也絕對不是你用來交換的理由!”


    “你不應該.”


    “閉嘴吧。”


    張濤重重歎了口氣,沒有迴應金忠的質疑,而是反問道:


    “兄弟,你知道你為什麽現在還活著嗎?”


    這一句話直接讓金忠的所有動作都僵在了原地。


    沉默幾秒後,他才終於迴答道:


    “我知道,是因為那些華夏軍。”


    “但是.”


    “沒有什麽但是了。”


    張濤再一次打斷金忠,隨後說道:


    “聖人想要你去死,但華夏軍讓你活著。”


    “你還不明白嗎?相比起聖人,相比起教會,或許他們才是更值得合作的對象。”


    “你真的要叛變??”


    金忠聲色俱厲,但張濤卻是一臉淡然。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要叛變,我也不並不打算叛變。”


    “我能告訴你的隻有一件事情。”


    “在靜海待了那麽久之後,我必須為自己、為自己手下的戰士尋找新的出路了。”


    “而華夏軍,就是這條出路所在。”


    “不要跟我閃爍其詞!”


    金忠直視著張濤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到底是不是要叛教?迴答我,是,還是不是!”


    “不是。”


    張濤麵無愧色,同樣一字一頓地迴答道:


    “我絕對不會要叛教。”


    “我隻是需要做一些事情,來糾正這裏已經發生的錯誤。”


    “什麽錯誤?”


    金忠追問道。


    “.別告訴我,你還沒有意識到錯誤在哪。”


    “難道你沒有發現,這幾十年的時間裏,教皇的權威已經高得過分了嗎?”


    “難道你沒有發現,這幾十年裏,民眾對萬機之神、對至聖三一的崇拜,已經漸漸被對聖人的崇拜壓過了嗎?”


    “難道你沒發現,甚至連那些生活困苦的窮人,都在感恩聖人嗎?”


    “你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我不知道。”


    金忠心口不一地迴答,而張濤則是毫不遮掩地說道:


    “機械神教已經出了大問題。”


    “權力的壟斷使人懦弱,資源的壟斷使人貧困,信息的壟斷使人愚昧。”


    “而三者同時壟斷,則使人感恩。”


    “至聖三一的教義不是這樣的。”


    “它錯了,總有人得糾正它。”


    “但,不是現在。”


    “.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金忠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說道:


    “我的一句話,就能讓你墜入深淵。”


    “你不會的。”


    張濤自信一笑,隨後說道:


    “畢竟,你才是真正見過華夏軍最強一麵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到過他們的基地的人。”


    “你怎麽可能不心動呢?”


    “對吧,兄弟?”


    與此同時,機械神教聖堂內。


    聖人仍舊威嚴地高坐在他的“王座”之上,而親自指揮了大遠征、最後又狼狽逃迴的黑衣大主教也仍然貼身服侍著他。


    穹頂的陽光照在聖人身上,刺眼的光線讓他忍不住閉起了眼睛。


    良久之後,他開口說道:


    “距離華夏軍給出的最後期限不到3個小時了,而近衛旅的主要力量,還沒有到達金陵。”


    “我們已經沒有機會了,或許,我們必須做一些妥協,以交換更多的時間。”


    “執行他們的第三個要求吧。”


    “先把有關我們的信息送一部分給他們,拖住他們的時間。”


    “然後,準備好談判中需要用到的‘籌碼’。”


    “尤其是有關他們已經向江南商會提出的、他們想要采購的那些礦物資源的籌碼。”


    “硝石、煤炭、鐵礦、汞和其他稀有金屬.”


    “這些都可以給他們。”


    “反正以我們現有的技術,絕大部分資源,也無法被利用起來。”


    “與其封存在倉庫裏讓那些資源氧化、腐朽、鏽蝕,還不如交給他們,讓他們幫我們建成我們要的東西。”


    “畢竟,無論是誰建造起來的東西,最終都是我們的”


    “.這是不是有些太過冒險了?”


    大主教略有些猶豫地問道:


    “哪怕對我們來說,稀有金屬也是緊缺的資源,如果我們想要進一步鑄造更先進的火炮、或者複製巨炮,這些稀有金屬是不可或缺的特種鋼材原料。”


    “如果給了他們.我們會更加落後。”


    “沒關係的,我們已經落後了。”


    聖人輕輕搖頭,隨後說道:


    “我們已經沒有可能戰勝他們,能戰勝他們的,隻有怪物。”


    “他們造成了這麽大的動靜,怪物不可能視而不見。”


    “獸潮大概馬上就要發生了,而以他們現有的力量,怎麽可能抵擋住獸潮?”


    “我們要做的,不過是在已經興起的獸潮上,再加一把火罷了。”


    “等到那些不可戰勝的怪物將他們踏平時,他們所留下的一切遺產.都是我們的。”


    “明白了。”


    大主教重重點頭,隨後問道:


    “那麽,談判照常進行?”


    “是的,照常進行。”


    聖人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緊接著,他繼續開口說道:


    “不僅要照常進行,我們還要讓他們滿意。”


    “除了他們所提出的第一個條件絕對不能執行之外.在其他方麵,盡可能地滿足他們。”


    “什麽資源,什麽物資,什麽信息都不重要。”


    “隻要我們的根基不被動搖,那一切就還有挽迴的餘地。”


    “去吧,安排好談判的場地。”


    “然後,我們即刻出發。”


    “這一次,我們要盡可能展現出我們的誠意。”


    “畢竟,他們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說到這裏,聖人頓了一頓,思索片刻後繼續開口道:


    “通知其他近衛旅,不用再進入金陵城了。”


    “他們有新的任務。”


    “至關重要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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