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瑜一席話,句句釘在平貴妃七寸之上,皇後聽著,心頭連連稱讚,隻覺暢快無比。


    眼見平貴妃動怒欲要懲治蘇瑜,皇後冷眉一挑,截了平貴妃的話,道:“妹妹這是要做什麽?莫非是被這孩子幾句實話說的惱羞成怒了?”


    平貴妃一臉怒色,直視皇後,毫無怯意,“怎麽,蘇瑜以下犯上,大不敬之罪人人瞧得清楚,娘娘這是欲要包庇?”


    皇後冷哼,“大不敬?既是妹妹如是說,那我也無話可說了,此事我斷不得,便由陛下決斷好了,也好讓蘇瑜到禦前問問,什麽叫朝堂改姓!怎麽?蘇瑜為本宮說上幾句公道話,就叫朝堂改姓,那妹妹覺得,這朝堂原本是何姓!”


    那句話脫口而出,平貴妃自己心頭也是發虛。


    她母家勢力再大,這江山也是皇上的江山,她如何敢到皇上麵前對峙。


    可……也不能在皇後麵前落了麵子!


    又是當著這麽些人!


    正心頭千迴百轉,二皇子趙鐸便替平貴妃鋪下台階,朝著皇後一笑,道:“母後誤會了,兒臣母妃哪裏是要治蘇大小姐的罪,且不說蘇大小姐並無衝撞之意,單單鎮寧侯府世代忠良,也不能寒了朝臣的心。”


    最後一句,趙鐸語氣略重。


    平貴妃氣惱的心頭,頓時微怔,是了……險些被蘇瑜這死丫頭氣的因小失大。


    她今日若當真懲治了蘇瑜,那寒的可不是鎮寧侯府一家的心,滿朝文武家眷都瞧著呢!


    那可是世代忠良的鎮寧侯府!


    後果細思極恐,平貴妃不由背心沁出一層冷汗,眼角餘光去看蘇瑜,隻見她麵色平靜,平貴妃越發氣恨的牙癢!


    朝趙一臉恭順的對皇後道:“兒臣得了一件好東西,一直想著要孝順母後呢!”


    說著,不及皇後作答,趙鐸轉頭吩咐身後宮人,“去,呈上去。”


    蘇瑜冷眼瞧著趙鐸,心頭嘖嘖他的能屈能伸。


    宮人領命,當即執行,手中烏漆托盤端著的,是個手掌大小的七巧玉玲瓏,隻肉眼相瞧,便知玉質溫潤無暇,是難得的好玉。


    更難得的,這七巧玲瓏外表雕花刻草,內裏層層疊疊,共分九層,每一層都環環相扣卻又錯落有致,間隙裏,可見最裏麵滾著一個圓潤的紅珠,一時難辨質地。


    “偶然得了的,兒臣不敢據為己有,隻想著供母後把玩,還望母後莫要因為和兒臣母妃置氣,就拂了兒臣的孝心。”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趙鐸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又不容人拒絕。


    皇後隻得笑著應他。


    一場哄鬧,算是落停。


    蘇瑜才落座,陸清灼就湊身過來,“妹妹方才仗義執言,真是女中豪傑,我實在敬佩欽羨妹妹勇氣,妹妹如此,是不是為了三皇子呀?”


    陸清灼的聲音不算太小,四下幾個鄰座,皆能聽到。


    方才她公然頂撞平貴妃,其實就等於告訴大家,就算鎮寧侯府不與皇後同謀,也斷然不會與平貴妃為伍。


    陸清灼如此一問,身側幾個人不由豎起耳朵。


    蘇瑜朝陸清灼冷笑道:“表姐和三殿下有私情,為何偏要拉上我!你都說了,我幫皇後,乃是仗義執言,再說,皇後娘娘可不止三皇子一個兒子!”


    不管蘇瑜後頭有說什麽,隻她第一句,就讓陸清灼心神大駭如落冰窟。


    滿目匪夷所思盯著蘇瑜,錯愕震驚!


    蘇瑜……居然在宴席大殿上說她和三殿下有私情!


    且不論蘇瑜如何知道,她……她怎麽說得出口!


    而陸清灼身側幾個側耳傾聽的人,更是被蘇瑜這第一句話裏驚人的信息引得對陸清灼紛紛側目遐想連篇。


    不理會陸清灼一張呆住的死人臉,蘇瑜轉頭撿了自己愛吃的幾樣菜入口。


    天氣炎熱,一會還有一場好戲,總得吃飽了先。


    坐在命婦席中的王氏,眼見她家蘇瑜懟了平貴妃一通後,兀自沒事人似得該吃吃該喝喝,頓時心裏長了一片草!


    這孩子是真心大啊還是不知畏懼啊!


    竟也吃得下!還吃的這麽香甜!


    雖然今日進宮前,就知道,蘇瑜會在宮宴上替鎮寧侯府擺明立場,可剛剛蘇瑜狂懟平貴妃的時候,王氏都要緊張死了,手裏一方絲帕揪了又揪,扯了又扯。


    她倒是緊張害怕了,這小祖宗完全沒事人一樣!


    待到酒宴過後,按著宮規,便是眾賓客隨意在禦花園遊玩。


    出了大殿,王氏急急走到蘇瑜跟前,一把拉了她的手將她拖至一處無人的樹蔭下。


    蘇瑜方才那樣和平貴妃說話,王氏作為長輩,又是鎮寧侯府的當家主母,uu看書.uuanhu 此刻她將蘇瑜拉至無人處訓斥一番,簡直再正常不過。


    旁人怎麽會知道,王氏張口,卻是小聲道:“瑜兒,方才可是要嚇死三嬸了。”


    蘇瑜道:“三嬸,不是都提前說好了嗎。”


    王氏就唏噓道:“是說好了,可誰能想到,你竟然同平貴妃給杠上了!不過擺明一個立場,也不用就當真劍拔弩張啊!”


    蘇瑜一笑,“不如此,如何消除大家對大皇子的疑心!”


    明知趙衍對蘇瑜心懷歹念,可一番商議之下,蘇恪和蘇瑜一致認為,還是站隊皇後一方。


    一則趙徹乃嫡出皇長子,又是為人寬厚,能力頗佳,立他為皇儲,實在實至名歸。


    二則,對趙衍,何嚐不是一種迷惑。


    王氏心有餘悸,“方才,真是太兇險了,萬一平貴妃認真要治罪於你……”


    “她不會,三嬸放心!”蘇瑜篤定道。


    平貴妃和趙鐸皆是何等精明之人,怎能做出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來!


    同王氏說著話,蘇瑜的一雙眼睛,卻是落在不遠處的皇後身上。


    眼見皇後一麵吩咐身側宮人一麵眼睛朝自己看過來,蘇瑜便對王氏笑道:“好了,三嬸,這不都沒事了嗎,今兒宮宴,威遠將軍府來的,是兩個庶子,嫡三子沈慕卻是沒有赴宴,也不知道他們府上到底出了什麽事。”


    鎮寧侯府和威遠將軍府沈家一貫私交頗好,威遠將軍府的當家主母,也就是沈慕的嫡母,還是王氏母親的手帕交。


    王氏聞言,眉頭微蹙,目光頓時在人群裏搜尋起沈家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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