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敘,你真的如此狠心?我是封傾啊!爺爺臨死前交代我,一定要找到你,他老人家臨終都念著你呢。”封傾字字泣血,淚落如雨。


    小世界重視孝道,誰都不敢拿過世老人胡說八道。


    這句話,直接將蠢蠢欲動的村民們壓住了。


    “世侄啊,你和傾兒的婚約,是老爺子與你祖父定下的,前幾年還通過信,說希望看著你和傾兒成親,可歎,可憐啊,他老人家沒有等到這一天。”封父扯袖口擦了下眼角的淚。


    封家那些人全都一片哀戚。


    村民們也不由得噤聲。


    簡繞嗓音清冷,猶若給眾人心頭澆下寒意森森的雪水:“前幾年與我祖父通過信?敢問,我無父無母,何來祖父?”


    是啊!


    村民們一個激靈迴過味來,簡繞流落草木村時小小一隻,誰給她訂婚?她哪有祖父?


    還前幾年通信,通哪去了?


    “你!你怎麽就無父無母了?大不孝啊你!”封父拍著大腿,痛心疾首。


    抬出孝字,封父想要引著大家站在他的立場上指責簡繞。


    奈何,村民們翻著白眼不理他。


    這在封父看來,簡直就是窮山惡水出刁民,一點孝道都不講,豈有此理!


    “爹爹,別說了。”封傾悲哀到極致,眼淚滾滾而下,表情卻死寂下去。


    她望著簡繞,淒然說道,“寒敘,我來嫁你了,我履行了婚約,此生無悔,你不要我,不如讓我死了!”


    說罷,封傾扭頭往大門柱子上一撞。


    眾人大驚。


    封父:“傾兒!!”


    管家:“大小姐!”


    雲唐煩躁地摸出折扇,胡亂搖了兩下。


    最怕這樣的,想死就去死遠點,外頭大旱,隨便哪裏都能死,沒準還能被人吃掉,救幾條人命,何必死在人家家門口呢?晦氣!


    簡繞看了眼小黑。


    黑驢子會意,不緊不慢抬起蹄子,踢。


    驢子最會踢了。


    不偏不倚,踢在封傾大腿上。


    封傾人還沒碰到門柱呢,就被踢飛出去,掉進她爹爹懷裏。


    “傾兒,不要做傻事啊!爹爹就你一個女兒,你死了叫爹爹怎麽活啊!”封父抱著女兒,老淚縱橫。


    “爹爹啊,就讓我死了吧,女兒沒臉活著了……”封傾撲他懷裏,哭的肝腸寸斷。


    還有,腿斷了,好疼!


    這話封傾沒往外說,說了小黑一定如她所願。


    明明踢的是大腿,且控製了力道,青是青了,斷不至於,休想冤枉它。


    封父淚眼猩紅,抬臉怒喝:“你這豎子!縱驢行兇!謀殺妻房,天打雷劈啊你!“


    “再說一遍,我不是寒敘,沒有妻房,再胡攪蠻纏,小黑下一個踢誰,我可不敢保證!”簡繞走出家門,話語間滿是威脅之意。


    雲唐怕她吃虧,跟了出來。


    封父扶著封傾站好,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一份婚書,珍而重之地展開,示於人前。


    他未語,淚先流。


    然後才哽咽道:“此乃婚書,白紙黑字,寒敘與我傾兒結為夫妻……家中老爺子死前還在念著這樁婚事,世侄啊,你悔婚,封伯伯不怪你,但你當眾給我們難堪,好狠的心啊你!”


    “我不是寒敘你聾嗎?”簡繞耐心告罄,“而且,我一女子,如何娶你女兒?”


    封父:“嘎?”


    封傾:“不可能……”


    村民們:……


    嗯,封父聾沒聾不知道,但他們大概是聾了,最近天熱,頻頻上火,耳朵不好使了。


    他們聽到了什麽?


    我的老天!


    雲唐的震驚無疑是所有人裏最大的,隻覺得天旋地轉血液倒流,眼前出現了陣陣白芒和各色星辰,五彩斑斕的很!


    簡繞是女子?


    簡繞是女子!


    女、子!!


    震驚過後,心如擂鼓,壓抑很久的感情大膽地噴湧而出。


    雲唐花了很大力氣,強迫自己平複下來,她現在隻想拉著簡繞好好說幾句話,覺得封家這群人真是礙眼極了。


    眾人愣怔半晌,終於接受簡繞是女子這個現實。


    沒有任何男子會當眾胡說“我是女子”這種話。


    簡繞真的女子。


    瞧瞧,身上即便是一襲男子長衫,那截革帶束的腰,村裏最纖細的女子也自歎弗如。


    亭亭玉立的身姿,清冷絕美的麵龐,如果不是被先入為主的觀念束縛住,這合該是位眉目如畫的矜貴女郎啊。


    “好了,鬧劇結束,散了吧。”雲唐合上扇子揮了揮,抓了簡繞手腕迴院裏。


    大門關上。


    小黑被關在了外麵,它眨巴眨巴眼睛,懂了,叫它看大門。


    封傾和封父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村民們各自忙去了。


    簡繞是女子的事,不消一個時辰,草木村剩下這三十口,人盡皆知,津津樂道。


    雲唐用扇頭杵著自己下巴,端看著簡繞:“所以,你在傲爾鎮買的那些女子衣飾,是打算自己穿的?”


    “嗯?”簡繞訝然,“不然我給誰穿?”


    “我以為你要送給心儀的女子。”雲唐尷尬地笑了笑。


    簡繞莞爾,這人,真會以為,怎麽不以為她有異裝癖,想要男扮女裝呢?


    “你是何方神聖?”雲唐冷不丁問。


    “簡繞。”


    “這是你真名?”


    “是。”


    “怎麽想到用泥巴的身份?”雲唐示意她坐下說話,倒了杯茶,推到她麵前。


    “機緣巧合。”簡繞思索了一下,從實招來,“泥巴獨自逃荒,途中與一人爭鬥,她小勝一籌,奪了那人儲物戒指,但己身傷勢過重,我正好出現。”


    “出現?”雲唐挑眉,這個詞,像是從天而降,或者憑空顯形?


    “嗯。”簡繞先沒解釋,繼續方才的,“我的樣貌和她的樣貌極為相似,她以為我是將來的她,見我什麽都不懂,便把她自己的事情講給我聽。”


    真真假假一通。


    簡繞甚至煞有其事地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大概她以為會用我的身體繼續活著,省的忘記往事一般。”


    “迴光返照,她是離死不遠,幻覺了。”雲唐哼道。


    簡繞點點頭:“她的確傷得很重,沒兩天就死了,這是她的儲物戒指。”


    說著,摘下手指上那枚普通粗糙的儲物戒指。


    再從裏麵取出另一枚。


    “這是她殺死的那個人的儲物戒指,以前我穿過裏麵的衣飾,後來穿傲爾鎮自己買的。”


    兩枚儲物戒指,放在桌上。


    雲唐並沒有低頭看,沒必要,他又不是興師問罪來的,他隻想了解簡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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