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梧葉一聲秋,一點芭蕉一點愁。


    撚指之間秋已過半,太子妃高瓊已經逐漸走出了失去親弟弟的悲愴,開始一點點振作。


    身體稍一好轉高瓊便迫不及待的把搭理東宮內務的權柄從胡佩瑤,劉瑞英手裏收迴。


    權柄被收迴胡佩瑤並不多失落:“明著是讓我跟劉良媛管家,太子妃的人明裏暗裏的給使絆子,這家當的著實憋屈,不當也罷。”


    看到自家主子如此想得開沉香鬆了口氣:“良娣這般想得開甚好,奴婢們還擔心您會失落呢。”


    胡佩瑤娥眉輕挑,嗤笑一聲:“我有那閑工夫還不如逗逗鸚鵡跟我的小老虎呢。”


    小老虎是胡佩瑤養的一隻花貓,這隻花貓是當初即將去外地赴任的二哥胡承平送來給他的大外甥玩兒的。


    大郎玩兒了幾天小花貓就膩歪了,所以這隻小花貓就成了胡佩瑤的寵物,聽說貓是老虎的師傅,於是胡佩瑤就給自家愛寵小花貓取名小老虎。


    同樣失去一半管家權,劉瑞英就沒胡佩瑤那般想得開。


    秋菊看到自家主子悶悶不樂的,她就忙溫聲寬慰:“娘子,您當務之急是盡快懷上殿下的子嗣,不是幫太子妃打理內務。太子妃壓根兒就不想放權,這陣子娘子管家沒少被掣肘。”


    劉瑞英撫了撫自己嫩若新蕊的桃腮輕輕歎息:“即便嫁給儲君,成了尊貴的妾,這尊貴不過是給外人看的罷了,終究還是在主母手底下討生活。”


    秋菊忙勸慰:“娘子此言差矣,今日儲君,明日天子啊。您隻要得寵,還有兒子傍身,母家不差,就是中宮也要禮讓三分的。奴婢跟著您來東宮有些日子了,奴婢也看出些門道來。太子妃娘娘並不得寵,殿下最寵愛的是繡娘出身的李良媛。就是生下皇長孫的胡良娣也不甚得寵。娘子隻要懷上子嗣,加上有太後娘娘撐腰,那空著的良娣之位遲早屬於您。今日良娣,明朝貴妃。”


    劉瑞英被秋菊這一番勸慰慢慢的也就不鑽牛角尖了,作為十歲左右幫襯母親打理內宅庶務的她委身為妾自是不甘,她以為以自己的才貌和溫柔體貼嫁到東宮會得專寵。


    現實打碎了劉瑞英所有的幻想,她若無皇太後撐腰的體麵在,她不過是東宮最普通的一個妾而已。


    她每月侍奉太子的次數屈指可數就罷了,就是太子來這裏留宿他們也就是單純的蓋被子困覺,劉瑞英放下矜持主動投懷送抱,非但沒能勾動太子的興趣,反而還引其反感。


    她以為民間對太子不好女色的傳言是虛的,而今才知太子殿下果真不好女色啊。


    不好女色的太子殿下此刻正在落梅居品嚐小廚房才做的桂花糕,用來做點心的桂花是梅蕊親自去花園采的。


    宋嘉佑不喜甜,梅蕊便讓小廚房給他做了一份少糖跟蜂蜜的桂花糕,自己那一份則放了足量的蜂蜜跟糖霜。


    製作白砂糖的技藝是前朝從天竺國傳到中原的,在那之前中原人想吃甜隻能是蜂蜜,或者用紅糖,而製造紅糖的技藝同樣是由外邦傳入,約莫是東漢年間。


    自製作白砂糖的技藝推廣開來,點心的種類也就多起來了。


    自大燕開過後糖雖仍舊很奢侈,但能吃得起糖的再也不是曾經的權貴和大商賈,尋常百姓隻要口袋裏裝幾個銅錢就能買到可口的甜點零嘴。


    梅蕊自小就愛吃甜的,自從家破人亡,生活陷入無盡的悲苦後她就越發依賴甜食,隻有吃一口甜的,心情才會慢慢變好。


    哪怕自己麵前的桂花糕不甚甜,宋嘉佑也隻是品嚐了一塊兒,然後他目光專注的看著梅蕊小口小口且津津有味的把幾塊點心吃進肚子。


    吃完了麵前的桂花糕,梅蕊忙吩咐茉莉送一壺茶來解膩。


    就在茉莉轉身下去準備茶的功夫,宋嘉佑趁其不備把梅蕊撈到懷裏,唇齒纏綿。


    正準備過來收拾桌子的百合逃也似的衝了出去。


    海棠一看百合紅著臉倉皇而出,她大概就知道怎麽迴事了:“往後殿下在這裏,若無吩咐別冒冒失失進去,再就是有些事你也要學著習慣,更要學著對主子們的種種守口如瓶。”


    百合知道海棠姐姐是在提點自己如何當好差呢,她感激的望著海棠:“多謝姐姐提點。”


    等茉莉捧著一壺新茶重新迴到室內,宋嘉佑已然把梅蕊鬆開,隻是梅蕊的腮早已紅霞如斯,眉目間帶著纏綿無盡意。


    吃了一盞茶,宋嘉佑才小聲對正在吃茶的梅蕊道:“適合啟東的暗子都已啟東,陛下暫時不打算處置新科狀元,王桂也不敢替陛下做主。”


    梅蕊語聲淡淡道:“看來皇帝不想繼續作孽了,老賊應該感覺到皇帝想撤梯子的意思了,他大概不會太開心吧。盯著老賊和他的爪牙,絕對不能讓老賊為了一己之私再借他跟北國的關係橫生枝節。”


    新科狀元張安國跟他的家眷被關押在天牢裏,宋嘉佑跟梅鬆寒都在那裏埋了釘子,隻要皇帝不下旨賜毒酒,那麽張安國和他的家人就能安然無恙。


    皇帝由著王桂把上奏疏為木鵬舉大帥平反的新科狀元從西北抓迴開封,由著他們羅織張安國父親的罪名,但他始終都沒有明確的表態,如此王桂一幫人就不敢明著對張家父子進一步的懲處。


    誰都猜不透皇帝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了確保張安國和他的父親安然無恙,唯有加深皇帝對王桂的猜測,用這一招釜底抽薪保全為木大帥仗義執言的新科狀元。


    縱然太祖留下鐵律不殺士大夫言事官,張安國明著死不了,皇帝也好王桂也罷都有法子讓張安國和他的父親暗著死。


    許是天氣轉涼的緣故,王桂最近染了風寒,若以往小小風寒不會影響他出門上朝,還有坐在政事堂處理公務。


    這一次的風寒卻讓王桂好幾天沒能上朝。


    風寒總算稍稍痊愈能出門上朝了。


    讓王桂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次的早朝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架在了火上烤。


    皇帝如常坐在龍椅上睥睨群臣,身邊的內侍張建用尖細的聲音高唱:“陛下有旨,諸位大人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張建的聲音還沒落地呢,百官裏突然有人急急而出。


    “啟奏陛下,丞相大人王桂為我大燕鞠躬盡瘁,勞苦功高,臣懇請朝廷為王相公加九錫,以全王相公不世之功。”禮部左侍郎康泉聲音洪亮,言辭懇切。


    朝堂上經過短暫的寂靜後,王桂下意識的抬頭用眼角餘光去窺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大臣出班啟奏,所奏內容跟禮部左侍郎一樣——請為王丞相加九錫。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妾若安好那還得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小羊羔白又白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羊羔白又白並收藏妾若安好那還得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