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帝病重,已經罷朝多日。


    頂多是他精神好些的時候,召集大臣去他寢宮議事。


    昨夜經過費神醫的調理,他感覺整個人都輕鬆多了,早起坐在床上讓江妃劈裏啪啦拍了一會兒背,哢了好一大堆痰出來。然後就神清氣爽地用了早膳,讓順大監召集眾人進寢宮議事。


    殿外,該來的都來了。


    昨日發生在將軍府和大理寺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此刻大夥全都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空曠的大殿門口廣場上寒風凜冽,也抵擋不住眾人一顆聊八卦的心。


    “知道嗎?裴將軍的那個長子,居然是大皇子的遺腹子,昨日大理寺門口都鬧翻了。”


    “聽說澹台大人親自去抓捕的,結果在大理寺被康王殿下捅成了篩子。”


    “這事和康王又有什麽關係?”


    “……”


    “最後聽說不了了之了。瞧這架勢,皇上是準備既往不咎,要認了這個皇孫?”


    “估計是!”


    “等著吧,今日大概就有消息了。”


    “哦對了,前幾日我家夫人迴來說,外頭如今有一出戲演得甚是火熱,貌似隱射的就是這件事情。”


    “我也看了。如今想來,竟是如此。”


    “哎,那你說當年大皇子真是溫貴妃和靖王害的?”


    “噓!”


    眾人縮了縮脖子,就看到靖王一臉陰沉地走過來。


    “見過靖王殿下。”


    眾人趕緊紛紛行禮,讓開一條道。


    靖王冷眼看了一圈,心情無比沉重。


    昨日下午,他得到密報:邙山埋伏裴珩的人全軍覆沒,不光如此還被裴珩順藤摸瓜,端了其中一個據點!


    甚至連母妃也被父皇訓斥了。


    這一次他是一點好都沒撈著,還賠了夫人又折兵!


    剛走上台階來到寢宮門口,就看到裴珩一身朝服站在廊下,修長的身姿在一群糟老頭子中間一站,簡直如鶴立雞群。


    靖王看到裴珩就恨得牙根癢癢。


    裴珩看到靖王同樣沒有好臉色,隻冷冷的對視了一個眼神就轉過身去。雙方互相誰也不理誰,聽到順大監傳召,一掀袍子前後進了寢宮。


    眾人方站定,林老將軍就嗷嗚一聲率先發難,撲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皇上!您可算好了啊!皇上,您要替老臣做主啊!”


    景德帝正慢慢悠悠的喝養生茶呢,聽林老將軍這一嗓子,直接嗆咳起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老將軍,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說話。”


    林老將軍跪在地上一動不動,聲淚俱下地控訴道:


    “皇上,老臣要控訴溫貴妃和晉遠侯府,趁皇上生病期間,隻手遮天,慢待麗妃娘娘和九公主。皇上,您是不知道啊,麗妃娘娘明明沒有生病,還被溫貴妃關起來對外稱其病重。就連九公主也沒逃過她們的魔爪。”


    “這大冷的天,身邊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就那樣冷冰冰的被關在屋子裏。皇上,九公主是您最疼愛的女兒啊!天家的公主都要受到這樣的虐待,他們簡直不是人!他們根本就是沒把皇上放在眼裏啊!”


    景德帝聽後,一股怒氣直衝腦門。


    這段時間,他病得稀裏糊塗。前不久好似是聽到麗妃在他床前哭訴來著,可後來就再也沒看到麗妃的身影。


    溫貴妃跟他說,麗妃因為照顧他太辛苦病倒了,他也就沒多大放在心上了。此刻一聽這話,居然是這樣的。


    “豈有此理!晉遠侯何在?”


    晉遠侯惶恐不安的從隊列裏出來,低著頭道:


    “迴稟皇上,此事微臣也是事後才知曉。九公主自從嫁入侯府後,就同府中眾人甚是不睦,不敬公婆不敬長輩人盡皆知,貴妃娘娘也是心疼我家夫人,這才出手管教。微臣惶恐!”


    “我呸!”


    林老將軍衝著晉遠侯啐了一口,怒道,


    “晉遠侯,你個不要臉的,事到如今還在扯皮。仗著貴妃娘娘和靖王的勢,你放夫人兒子在後宅搓磨虐待公主,分明就是居心叵測。”


    “說什麽公主不敬長輩不敬公婆,可有你們這樣做公婆的嗎?縱容兒子寵妾滅妻不說,還將意外喪生的庶子之死怪罪到公主頭上,讓公主成為整個盛京城的笑柄!不滿這樁婚事,和離便是,何必這樣惡毒搓磨?還將公主身邊的人全都趕走,將公主關起來!”


    “我好好的九公主,被人從晉遠侯府救出來的時候,人不人鬼不鬼!就連腹中的胎兒都沒能保住!”


    “你不拔劍自刎以謝天下,還在這裏推卸責任!簡直不要臉!老夫跟你拚了!”


    林老將軍說著,已經從地上跳起來,手中笏板一插,擼起袖子衝著晉遠侯的鼻子就是一拳頭。


    晉遠侯啊的一聲仰頭倒在地上,頓時鼻血橫流。林老將軍還不罷休,衝上去跨在晉遠侯身上沙包大的拳頭就要落下。


    景德帝砰的一聲砸了手中杯子,怒斥道:


    “夠了!”


    罵完又咳咳咳的咳嗽起來,嚇得順大監趕緊上前拍背。


    眾人好不容易拉來林老將軍,晉遠侯的臉上已經青一塊紫一塊的了。


    景德帝氣得麵色發白,指著晉遠侯怒道:


    “九公主是朕的女兒,是天家的公主,再不濟也輪不到你晉遠侯來管教。還有你那個兒子,娶了公主還不知滿足,他和那個賤妾的事情朕都不止一次聽到過,簡直混賬!”


    “你,一點家事都管不好,還管什麽朝廷大事!交了手上的差事迴家反省!哪天想清楚了,哪天再來和朕說話!”


    “至於你那個混賬兒子,秉性如此惡劣,根本不配當侯府世子!即日起褫奪封號!”


    景德帝三兩句,罷了晉遠侯的官職,又褫奪了裴彥世子的稱號。


    晉遠侯哀嚎一聲,眼神就向裴珩飄來,企圖讓他在皇上麵前求求情。可裴珩眼觀鼻鼻觀心,從頭到尾都不看他一眼。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臣叩謝皇上隆恩。”


    “至於貴妃,無端插手他人家事,簡直閑得慌。罰抄經文一百遍,為九公主死去的孩兒祈福。”


    對於溫貴妃,景德帝到底輕輕帶過。


    裴珩微微斂目,這才是今日的第一波,不急,慢慢來。


    這時,就聽刑部孟有刑出列道:


    “皇上,臣自接中秋通天樓案以來,一直沒有放棄追查。終於幸不辱命,在前些日查到了一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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