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由正在給猲狙處理傷勢。


    陳乾對這個小兒子實在是疼愛看重,給他的防身法器不少,猲狙殺他的時候力求速戰速決,在對方拿出法器的時候沒有躲避,一口咬掉了陳鎮川的頭,但陳鎮川刺過來的三陰刀也好的傷到了他的要害。


    三陰刀是陰毒之物,刺入身體之後分泌的三陰之氣會使傷口逐漸腐爛,無法愈合,最終渾身腐爛而死。


    猲狙被刺中了的胸口,刀尖還差一寸就觸到了心髒。


    此刻猲狙靠坐在牆邊,裸露出來的胸口處已經開始腐爛,露出森然的肋骨。


    祝由給他上藥,但普通的藥物並無法克製三陰之氣,祝由的兩條尾巴分開,焦躁地在地麵上拍打。


    “我說了要千萬小心,保命要緊!”


    他脾氣上來了,將藥瓶往地上一摔,綠色的眼睛惡狠狠瞪著半死不活的猲狙:“你從來就不聽我的!若是有下迴,你就自己滾!”


    上次人市拍賣也是,本來祝由打算以身作餌,結果猲狙知道了他的計劃,暗地裏也去了人市,搶在他前麵被那修士買了迴去。


    而祝由則被中途橫插進來的許陵光“救”了下來。


    祝由想到他幾次三番打亂自己的計劃,氣得尾巴在地上拍來拍去。


    猲狙動了動,試探著伸手去摸他亂甩的尾巴,被祝由惡狠狠抽了一下手臂。


    他摸了摸被抽痛的手,無所謂地笑了笑:“萬一我這次熬不過去死了,就沒有下次了。”


    祝由尾巴一頓,接著嘴角挑起,冷嗤:“死了也省事,免得三番五次壞我的事情。”


    說完他低頭又在乾坤袋裏翻找,看有什麽靈藥能暫緩他傷口的腐爛。


    但乾坤袋裏的靈藥並不多,他們這些不能活在太陽底下的人,每活一天都是在與天爭命。


    療傷對他們來說太過奢侈,受了傷都是生扛過去。


    扛過了就活下來,扛不過去就死了。


    反正賤命一條,沒人會在意。


    祝由忽然將乾坤袋扔到了猲狙身上:“你自己在這裏等死吧,我走了。”


    猲狙撿起落在地上的乾坤袋,張嘴正要說什麽,目光忽然看向空無一人的門口,渾身的肌肉緊繃起來,瞬間化作原形,將祝由擋在了身後,朝門口發出低低的吼聲。


    被他擋到身後的祝由也反應過來,蛇尾一擺,蛇信吞吐,變成豎瞳的綠眼睛死死盯著門口:“誰?既然來了,何必鬼鬼祟祟,不如現身一敘。”


    蘭澗現出身形。


    目光在猲狙身上掃過一眼,落在祝由身上。


    二人之間,明顯是祝由主事。


    祝由看見他也一愣:“是你?”


    他沒有立即放下戒備,這人一直像道影子一樣走在許陵光身側,乍一看感覺沒有什麽存在感,但又絕不會讓人忽略。


    最重要的是祝由摸不清他的深淺。


    能將氣息收斂得如今滴水不漏,這人的修為在他和猲狙之上。


    祝由暗暗猜測對方的身份,但什麽也沒有查出來。


    但光看對方能帶著那隻混血的小崽子光明正大地四處行走,就知道身份不低。


    祝由腦子裏一瞬間轉過了許多念頭,很快就做出了決斷。


    他收起了戒備之色,一條尾巴在充滿攻擊力的猲狙後腿上抽了下,變迴笑嘻嘻的樣子:“你不會是來要債的吧?”


    他無賴地一攤手:“你也瞧見了,我們現在是通緝犯,暫時怕是沒有靈石還債。”


    猲狙接收到他的暗示,沒有再擺出攻擊的姿勢,但仍然沒有變迴人形,就蹲坐在他側後方,目光一直凝著蘭澗。


    他的本能告訴他麵前這個人非常危險。


    蘭澗說卻懶得同他們打機鋒,直接問:“你們想做什麽?”


    祝由撇撇嘴:“你是說殺陳鎮川?一點私怨而已。”


    蘭澗說:“你知道我在問什麽。”


    祝由臉色微變,綠瞳豎成一條線,沉默不語地望著他。


    “就算你不說,我也有辦法查出來。”


    蘭澗並不太將這兩頭青澀生嫩的小輩放在眼中,他說:“你們的事情我本來不想管,但你將我的……朋友牽扯進來,那我隻能插手了。”


    “又不是我想將他牽扯進來的,誰讓他爛好心又倒黴。”


    祝由不太滿地咕噥一聲。


    結果剛說完就見蘭澗冷冷看過來,那目光並不友善。


    他隻好不情不願地改口:“是我心機深沉!是我沒挑好動手的時機,行了吧?”


    蘭澗臉色緩和些許,頷首道:“說說看,你們到底準備做什麽?”


    他可不信對方拚著兩敗俱傷的結局也要殺了陳鎮川,就是為了所謂的私人恩怨。


    祝由收起了臉上的嬉笑之色,斟酌著說:“我殺陳鎮川,是因為他是陳乾屬意的繼承人,他天生就擅長馭靈,在馭靈術上很有想法……”


    “陳家至寶封靈燈就在他手裏。”


    蘭澗問:“你們想要封靈燈?”


    祝由露出古怪之色:“我們要封靈燈幹嘛?我們隻是想——”


    話沒說完,他手腕上帶著一隻金色臂釧忽然叮鈴鈴響起來,他頓時大喜,晃動手臂不停地搖晃臂釧上的鈴鐺:“成了。”


    他歡天喜地地看向猲狙,舉著那隻臂釧讓他聽叮當作響的聲音:“他們打開了封靈燈。”


    祝由這才想起被冷落在一旁的蘭澗,他笑吟吟地看著蘭澗說:“陳鎮川是封靈燈的主人,我們費盡心思殺他,就是為了打開封靈燈。”


    至於他和猲狙,隻是聲東擊西用來迷惑陳乾的誘餌罷了。


    他安排的人,已經潛入了陳家,打開了的封靈燈,放出了封在裏麵的怨靈。


    蘭澗見過封靈燈,自然知道封靈燈作用,他眉頭深皺,從祝由的隻言片語裏拚湊出了一個猜測:“封靈燈裏有什麽?”


    祝由歪了歪頭,笑嘻嘻地說:“你到上麵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伸了個懶腰,拽拽猲狙脖子上的鬃毛說:“你運氣倒是不差,這會兒上麵應該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陳乾沒工夫來抓我們了,正好可以上去找找有沒有什麽靈藥能治你的傷。”


    說完又轉向蘭澗,無辜地問:“我們可以走了吧?”


    像是怕蘭澗誤會他想欠債不還,還解釋道:“等我上去一趟就有錢了,到時候一定親自把靈石送去給你的朋友,怎麽樣?你留個地址給我?”


    最後一個問題他帶了些試探。


    蘭澗聽出來了,但他已經有所猜測,想了想便道:“若要尋我,去千金樓。”


    說完後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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