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澗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輕哼了聲,說:“如今榜上這些人確實大不如前。”


    許陵光一聽他也這麽覺得,剛剛冒頭一點小得意就縮了迴去,低下頭悄悄捏了捏羽融的耳朵毛。


    結果就聽那冷冷淡淡的聲音又繼續說:“但你不一樣,就算是從前,第一次就能闖過九鳳那一關的,也是鳳毛麟角。”


    許陵光一愣,猛地抬頭看他,眼睛也跟著變得亮晶晶,裏麵寫滿了被誇獎後的歡喜。


    不過他還是有點不好意思,顧左右而言他:“九鳳是什麽?不會是我遇見的那隻九頭鳥吧?”


    蘭澗說:“人族有典籍記載:‘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極天櫃,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麵鳥身,名曰九鳳。’,典籍中所說的九鳳,就是你遇見的那一隻。”


    許陵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但它和你說的好像有點不一樣,沒長人麵,就是九顆鳥頭而已,還很話癆。”


    要真是鳥身人麵,許陵光想想那個畫麵就覺得難以直視了。


    “因為山海百煉裏的九鳳隻是留下一道意識而已,它真身其實早就已經消亡了。至於鳥身人麵,是她故意變來嚇唬人族的,她真身就是一隻聒噪的九頭鳥。”


    重雪這話仿佛跟九鳳很熟一樣,許陵光在心裏想。


    “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在山海百煉遇見了九鳳?”


    蘭澗微微一頓,頭顱低垂下來,微微靠近許陵光輕輕嗅了下:“因為你身上還有九鳳的氣味。”


    他靠得太近了,一縷頭發從胸.前蕩過來,擦過許陵光臉頰和耳側。


    許陵光聞到了雪山的味道,清新而冷冽,像驟然吸入一口冷空氣一樣打了個哆嗦,呆呆“哦”了一聲。


    蘭澗又退了迴去,側臉看向一旁,說:“我已讓人將公羊頌風扣下了,你是想先吃飯,還是先料理他?”


    許陵光一聽,頓時摩拳擦掌:“當然是先料理他。”


    不過又有點奇怪:“為什麽要把人扣下來?他想賴賬不成?”


    一想到公羊頌風竟然想賴賬,許陵光眼裏就帶上了兇光。


    那可不成,那萬年石乳必須是他的。


    公羊頌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蘭澗餘光留意著他,就見他鼓著腮幫子一副惡狠狠的樣子,被他抱在懷中的幾隻小崽子同仇敵愾,都和他露出一模一樣的表情。


    很可愛。


    蘭澗抿抿唇,藏在袖子裏的手指撚在一起,動了動。


    不知道戳一下,他會不會也和羽融一樣睜大了眼睛瞪人。


    蘭澗隻是這麽想了想,最終遺憾作罷,說:“你難道沒想過,你原本明明進的是百煉塔,為何最後卻是去了山海百煉?”


    “對哦。”


    許陵光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山海百煉不是說不對外開放了嗎?”


    他立刻意識到了罪魁禍首:“是公羊頌風搞的鬼?!”


    公羊頌風的親爹就是的公羊家家主,百煉塔又一直由公羊家鎮守,雖然很年前就就已經捐了出去,並非公羊家私有,但誰知道他們有沒有留什麽後門。


    蘭澗輕輕點頭:“公羊家已經遣人來要人,我沒放人。”


    許陵光一聽,氣還沒消,又有點擔心了:“會不會給你添麻煩啊?”


    他猶猶豫豫地說:“要是太麻煩的話,讓他兌現賭約就行了……”


    他這話說得有點不情不願,他可不是個以德報怨的聖人。


    但畢竟麵前的人是重雪,大.腿抱起來還沒有蘭澗那麽得心應手。


    許陵光心說還是得多練練手啊。


    蘭澗瞅他一眼,不緊不慢道;“不要說違心的話。”頓了下,又補充:“我答應了蘭澗會照應你。”


    許陵光臉上的不情願頓時一掃而空:“真的?那我把他狠狠揍一頓,再找公羊家要一大筆賠償也可以嗎?”


    蘭澗眉頭微動:“就隻是揍一頓?他開始想要你的命。”


    許陵光哼聲說:“看他表現吧,畢竟我是個善良又大度的人。”


    他笑眯眯地摸了摸懷裏的小崽,像模像樣地捂住妘風的耳朵,嚴肅說:“這種事小崽不要聽。”


    旁邊的羽融義憤填膺:“我幫你揍他!”


    許陵光睨了旁邊的蘭澗一眼,無聲譴責:看吧,把小崽都教壞了!


    *


    公羊頌風被暫押在問道館的客房。


    客房裏的一應家具都被撤了出去,裏麵空蕩蕩的,又被蘭澗下了禁製,誰也不能進出。公羊頌風在裏麵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很是吃了幾日苦頭。


    能辟穀的修者倒不怕區區皮肉之苦,他是害怕。


    從知道許陵光上了神農榜,他輸了萬年石乳之後他心裏就夠煎熬了。


    誰知道後來又冒出來個千金樓主人。


    雖然早就知道許陵光是千金樓二公子,但之前從沒聽說過許陵光這一號人物,千金樓主人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雖然有所忌憚,但也沒有那麽當迴事。


    結果沒想到真踢到了鐵板。


    公羊頌風至今都記得那恐怖的威壓,像難以逾越的高山一樣從頭頂壓下來,壓垮了他所有的驕傲和自尊。


    到了關押公羊頌風的地方,許陵光沒讓重雪進去。


    經過剛才的對話,久別重逢的生疏逐漸消退,許陵光找迴了抱大.腿的熟悉感,將小崽們從身上扒拉下來,統統塞進重雪懷裏:“你先抱一會兒,我自己進去。”


    見旁邊的有虞要跟上來,又拍下他的肩膀:“你也在外麵等著。”


    有虞露出不情願的神情,但還是乖乖留在了原地。


    許陵光摩拳擦掌,嗬嗬冷笑:“讓我先進去會會他。”


    蘭澗說:“為什麽不要我進去?”


    小崽就算了,他為什麽也不能進。


    許陵光迴了個“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給他:“哪有人剛一開始就把底牌亮出來的,到時候他一看到你就滑跪認錯了,你說我放他還是不放他?”


    他活動活動手腕,推門進去:“你們在外麵等著的,需要的時候我再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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