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陵光提氣追上前,彎腰將還不到自己腰部的小崽子攔腰提起來,夾在腋下就繼續往前跑。


    “這附近有沒有地方能躲?”許陵光忙著逃跑氣喘籲籲,也不廢話,直入主題。


    這小孩一直拚命往一個方向跑,頭都不迴一下,顯然很有逃跑的經驗。


    小孩沒想到這個醜八怪竟然會帶著自己一起逃跑,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耳朵抖了好幾下,迴頭看看已經快追上來的絜鉤,沒有再繼續猶豫。


    “前麵那棵大樹往右邊轉,有個洞口可以到地下去。它們沒辦法下地。”


    有了方向,許陵光再次提氣,加快速度往前跑。


    轉過大樹之後右轉,果然就看見了小孩說的洞口。


    身後追著怪鳥大約是知道他們逃脫,怪叫聲迴蕩在樹林裏,翅膀掀起腥臭的風,也加快了速度追過來。


    這時候許陵光就很慶幸這段時間自己勤加修煉了。


    他往嘴裏塞了一顆補氣丹,又將早就備好的紫火丹扔出去,然後一口氣跳進了地洞入口。


    在他身後,紫火丹驟然爆開,燃燒起來的熊熊大火照亮了黑漆漆的樹林,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將追過來的怪鳥群攔在了後方。


    前方速度最快的怪鳥沒能及時刹車,猛地撞進烈火之中。紅褐色的皮毛被火焰點燃,立刻發出淒厲的慘叫。


    其餘怪鳥見狀紛紛停下腳步,渾濁的黃色眼珠轉來轉去,竟然開始用喙啄旁邊的樹木。


    樹木接二連三的倒下,正好倒在熊熊燃燒的烈火上,沒過多久就將大火壓得隻剩下滾滾濃煙。


    躲在暗處的許陵光看到這一幕暗暗心驚,迴頭看身旁的小孩,壓低聲音問:“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些怪鳥不僅兇猛,智商竟然也不低。


    看著不比玃如好對付。


    玃如隻有一隻,但這些怪鳥可是成群結隊。


    大約因為許陵光救了自己的緣故,小孩雖然耳朵還是警惕支棱著,但態度已經軟化許多。


    “是絜鉤,它們喜歡虐殺獵物,最是兇殘。最近是絜鉤活躍的時節,這一帶都是絜鉤的領地,你最好趕緊離開。”


    許陵光眉頭一動:“既然是絜鉤的領地,你為什麽在這裏?”


    “關你什麽事!”小孩脾氣挺大,瞪了他一眼,一瘸一拐地往地洞下麵走。


    “那告訴我你叫什麽總可以吧?”


    許陵光看他耳朵一動一動的,也不生氣:“我叫許陵光。”


    小孩停下來迴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下說:“我叫桑枝。”


    說完之後他似乎又後悔了,撇過臉說:“那些絜鉤等天亮了就會散去,天亮了你就趕緊走。”


    “天亮了再說。”


    許陵光一邊說,一邊跟著他往下走。


    地洞下方是個不大的土洞,顯然是人為挖掘出來的,裏麵還放置了簡單的桌椅床鋪,顯然是專門用來避難的地方。


    桑枝熟門熟路桌旁的竹簍裏抓出一把幹枯的褐色草藥,隨意放在嘴裏嚼了嚼後吐出來,拉起褲腿就要往腿上的傷口抹。


    許陵光這才發現他小腿上竟然有這麽長一道傷口,難怪走路一瘸一拐的。


    看傷口的形狀應該是被尖銳的爪子抓撓造成,多半是絜鉤。


    深可見骨的傷口沒有愈合,周圍皮膚發皺萎縮,呈現不詳的青灰色,顯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眼看桑枝要將草藥渣抹上去,許陵光出手攔住他:“絜鉤的爪子有毒,你這草藥隻能促進傷口愈合,但毒沒解,用再多的外傷藥,傷口也愈合不了。”


    桑枝顯然並非一無所知,他垂下眼睛,默了默說:“不用草藥,會惡化的更快。”


    絜鉤身上帶毒,一旦被抓傷後傷口就無法痊愈,先是傷口附近的皮膚開始萎縮,然後會逐漸蔓延到全身。


    到了最後,整個人會萎縮如同一截枯死的樹幹。


    更可怕的是,這種毒還會傳染。


    沒中毒的人要是不小心碰到了傷口,也會中毒。


    莊子裏的很多人都是這麽死的,就算僥幸從絜鉤爪下逃脫,最後也會死於毒發。


    他自從被絜鉤抓傷之後,就不能迴莊裏了。


    許陵光並不知其中內情,他伸出手想查看桑枝腿上的傷勢:“我幫你看看。”


    桑枝猛地打掉他的手,倉皇退後幾步,瞪著他說:“不要碰我。”


    他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嚇,兩隻毛茸茸的耳朵往下垂,幾乎要抿到腦後去。


    許陵光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以為他是害怕,解釋道:“我是丹師,略懂一些醫術。”


    但桑枝的態度依舊很警惕,他甚至不管腿上的傷了,放下褲腿退到角落,遠遠躲開許陵光:“不用你管。”


    他太過抗拒,許陵光也不好勉強他,隻好拿了兩顆療傷丹藥分給他,自己到一旁打坐調息。


    夜晚過得很快,朦朧的光線從頭頂照進來的時候,抱膝蹲在角落的桑枝一瘸一拐地爬起來。


    他爬到地洞入口看了看,說:“絜鉤已經走了。”


    說完就不管許陵光,自己一瘸一拐地爬出地洞,往來時的方向走。


    許陵光跟在他後麵出來,就見昨晚還鬱鬱蔥蔥的樹林,這會兒已經倒了一大片。樹幹還有地上殘留著大量的爪痕。


    顯然昨晚他和桑枝躲到了地下去,那些絜鉤沒能捉住獵物,在這裏盤旋很久才離開。


    許陵光看著被連根拔起的老樹,慶幸幸好昨天遇見了桑枝,不然人生不地不熟撞上那群絜鉤,怕是小命要不保。


    這麽想著,許陵光決定厚著臉皮跟上桑枝。


    這小孩雖然年紀不大脾氣挺差,但人倒是不壞。


    而且他明顯是山海百煉裏的人,跟著他應該能打探到更多信息。


    許陵光看著前麵一瘸一拐的小孩,邁開步伐走到他身邊,跟他同行:“你一個人住在這裏多危險,不如我們結個伴怎麽樣?”


    他拿出哄小崽的本領,笑眯眯地說:“我修為不差,逃命比你快,會做飯,會煉丹,跟我搭夥你不虧的。”


    桑枝抿著嘴巴不搭理他,大耳朵蔫蔫地耷拉著,隻是腳步更快了些。


    但他就算沒受傷都跑不過許陵光,何況現在受了傷一瘸一拐根本走不快。


    最後兩人一同又迴到了昨天的小茅屋。


    隻是小茅屋明顯運氣不怎麽好,被經過的蠻橫絜鉤踩得七零八落,隻剩下幾根柱子還矗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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