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陵光拿起令牌看了看,那令牌造型奇特十分古樸,拿在手中有種厚重之感,但看不出是做什麽用處。


    他灌入靈力,就看見鎏洙的身影出現麵前。


    留影珠的影像十分真實,鎏洙麵無表情看過來時,極強的壓迫感撲麵而來,許陵光下意識屏住了唿吸。


    就聽鎏洙冷聲問道:“你是何人?”


    許陵光冒出問號,但還是老老實實迴答道:“許陵光。”


    鎏洙聽到答案,靜止幾秒之後點點頭,神情緩和了一些,不如之前冷淡:“這些東西是我往日積蓄,我原本準備等一個有緣人贈與他,但既然遇見了你,不如就給了你。”


    許陵光心想這果然是鎏洙的遺產。


    想來是鎏洙當時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所以已經提前準備好了身後之事。


    至於將這些都給他,應該是臨時起意。


    他這麽想著,就聽鎏洙又說:“我這一生不曾收徒,畢生所習無人傳承,但見你也有幾分天賦,又無師承,你可願意拜我為師?”


    許陵光眨了下眼睛,茫然地看著鎏洙的影像。


    心想這影像也太智能了吧,怎麽還能全自動收徒啊?


    就聽鎏洙又聽說:“你不必驚訝,這留影珠中留有我的意誌,自然同一般留影不同。”


    許陵光“哦”了一聲,心想不愧是上古時期走過來的大佬,手段可真多。


    鎏洙倒是沒有催促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答案。


    許陵光撓了撓臉,說:“我可以考慮一下嗎?”


    鎏洙並不惱怒他的猶豫,點點頭說:“你可以考慮七日,我的意誌隻能夠留存七日,七日之內你將靈力灌入留影珠內,都可喚我出來。”


    說完之後就幹脆利落的消失了。


    隻留下許陵光和手裏的留影珠大眼瞪小眼。


    他發了一會兒呆,將留影珠塞進儲物袋裏小心收好,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鎏洙生前都沒有想著要收徒,怎麽隕落之後反而要收徒弟了?


    他覺得有點奇怪,不過略想了想就把這件事暫時放到了腦後,先處理眼前的瑣事。


    將家裏全都收拾好後,許陵光看見了須彌戒裏的碎星果。


    鴿子蛋那麽大的碎星果散發著瑩潤的微光,十分美麗。


    許陵光想了想,走到院子裏,挑了個向陽的好地方挖了個坑,小心將碎星果埋了進去。


    幼崽們看見他在挖坑埋東西,好奇地圍過來。


    妘風覺得碎星漂亮,小心地用爪爪碰了一下:“這是什麽?”


    昭靈啾啾說:“我知道!是果子!”


    羽融沒能搶答,毛茸茸的腦袋靠在許陵光腿邊:“為什麽要把果子埋起來?”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饞乎乎地問:“不可以吃掉嗎?”


    許陵光被這大饞崽子逗笑了,唿嚕一把他的毛腦袋說:“這個不可以吃,我們把它種下去,每天澆水照料,說不定有一天它會生根發芽,開出最漂亮的花。”


    “有多漂亮啊?”


    許陵光想起底下洞穴裏那一場盛極的花雨,說:“很漂亮很漂亮,像漫天流星。”


    幼崽們沒見過,瞪圓了眼睛想象那個畫麵。


    羽融晃了晃腦袋自告奮勇:“那我天天給它澆水!”


    許陵光笑起來:“那就靠你了!”


    *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許陵光就帶著禮物去族地找蘭澗了。


    本來有虞說蘭澗心情不佳正在閉關,他是打算過兩天再上門拜訪,但因為鎏洙收徒的事讓他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又沒人可以商量,於是就厚著臉皮登門,想問一問蘭澗的意見。


    上門之前他做好了蘭澗閉門不見的心理準備了。


    但他到了族地,試著叫了叫人,蘭澗竟然應了,隻不過聲音聽起來有些無精打采:“進來吧。”


    許陵光抱著禮物往裏走,走到半路就遠遠看見蘭澗趴在那棵巨大的老樹下方,下巴枕在前爪上,一雙金色眼瞳朝他看來,看著竟然有幾分可憐的樣子。


    許陵光走近,才發現他前爪受了傷。


    傷勢應該清理過了,沒有血汙,但是那平日仔細修剪的爪子斷了兩根,還能看到裸露著的傷口。


    許陵光放下禮物,彎腰去查看他的爪子:“你受傷了?”


    距離之前受傷才過去多久,怎麽又受傷了?


    蘭澗悶悶“嗯”了聲,原本想將爪子藏起來,但看見許陵光皺著眉一臉關心的樣子,不知道怎麽又不想收迴去了,還鬼使神差說了一句:“我自己處理過傷口了。”


    不知道為什麽,許陵光總覺得他語氣有幾分委屈。


    這種錯覺讓許陵光打了個寒顫,他在蘭澗麵前盤腿坐下,不可置信地說:“你都這麽厲害了,還有誰能傷你,還是接連兩次?”


    蘭澗悶悶地垂下眼睛:“我不想說。”


    這一迴許陵光覺得這並不是自己的錯覺了,蘭澗的語氣和受了委屈的幼崽們沒什麽兩樣。


    聽著這語氣竟然還有點賭氣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跟誰在賭氣。


    許陵光為這個猜測微微震驚,不由瞪大了眼睛盯著蘭澗看。


    他的目光太直白,蘭澗被他看得抖了抖耳朵,尾巴也動了動,後知後覺自己的言行實在有些不太妥當,但是話都說出去了也收不迴來,他隻能悶悶拍了下尾巴,假裝那些話並不是自己說的。


    因為這個發現,許陵光觀察他比平時更仔細。


    他忽然發現,麵前這隻威風凜凜的乘黃,很多小動作其實和幼崽們很像。


    比如幼崽們做錯事心虛的時候,耳朵和尾巴都會不自覺動來動去。


    而現在,蘭澗的耳朵已經抿到了腦袋後麵去,尾巴小幅度地在地麵拍動,他自己估計都沒意識到。


    許陵光越看越覺得……蘭澗其實表麵看起來高冷難以接近,但其實很多習慣……好像跟幼崽沒什麽兩樣。


    這個發現讓蘭澗矜貴的形象頓時往毛茸茸靠近了幾分。


    也讓許陵光更加放鬆了。


    他身體往前傾了傾,試探著碰了下蘭澗的前爪,說:“不想說就不說,我不問就是了。不過你的傷還是要處理一下,我給你上點藥?”


    蘭澗抬眼瞥他一眼,總覺得他的笑容裏還有別的東西。


    但是許陵光笑得太燦爛了,他不由自主點了點頭。


    許陵光見他同意,就找了外傷藥來給他包紮。之前用過的藥物都還在,倒是現成的。


    許陵光一邊給他包紮傷口,一邊絮絮叨叨跟他說話。


    蘭澗既然不想說自己的事,那就換他說好了,正好他本來也有問題想問蘭澗。


    於是他就順勢將這次奉靈城發生的事,以及鎏洙收徒的事同蘭澗說了。


    “我覺得有點奇怪,鎏洙之前那麽多年都沒有想過要收徒,怎麽隕落之後卻忽然要收我為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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