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個月沒迴家,原來收拾的幹幹淨淨的小木屋落了厚厚一層浮灰。


    兩隻雞關在雞籠裏,吃食倒是給夠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關久了緣故,都瘦了一圈,看見許陵光迴來就開始咯咯咯的叫喚,聲音尖銳,像是不滿。


    許陵光連忙把小毛驢拴在樹下,又去把雞放出來,順便雞窩裏的雞蛋掏出來放進一邊的籃子裏。


    兩隻雞終於得了自由,在院子神氣活現地撲騰,原本安靜的小院子倒是添了幾分熱鬧。


    因為崔明等著,許陵光來不及收拾屋子,把東西放下又喝了口水後,就先去記憶裏的那片山坳采摘無相草。山坳距離並不遠,走過去也就十幾分鍾的樣子。


    看著滿山坳的無相草,許陵光眼睛都在發光。他蹲下身摘了一株反複確認就是無相草沒錯之後,就喜滋滋地開始采摘。


    無相草的采摘是有技巧的,必須連根取出。它們的根是非常奇特的球狀,沒有根須,如果完整將根部取出來,無相草可以保存的時間比較長,但一旦傷了根部,無相草會立刻枯萎。


    許陵光用小鏟子沿著根部挖掘,連土壤帶著球根整株挖出來後放進崔明給的法器裏儲存。


    他略微思索後,沒有一味貪多,決定先給千金樓兩百株看看品相,等後續如果他們需要,自己再來挖。而且也要控製數量,不然一次性獲得的錢財太多,消息傳出去容易給自己招惹禍事。


    許陵光小心翼翼地挖了兩百株無相草儲存在法器之中,專心幹活時不覺得累,等他捧著法器站起來時,才覺得腰酸背疼。他齜牙咧嘴地捶了捶腰,準備趁著太陽還沒下山,把無相草給崔明送過去。


    他先迴去牽毛驢,有毛驢可以騎,就沒必要靠兩條腿了。


    眼看著他喜氣洋洋地騎著毛驢又往山外走,蹲在有虞頭頂上的羽融用後爪蹬了蹬下巴,奇怪道:“他挖這麽多臭臭草幹嘛?”


    妘風也一臉嫌棄地皺眉說:“好臭!”


    昭靈撲騰毛乎乎的短翅膀,鸚鵡學舌:“好臭!”


    乘黃的五感靈敏,有虞也覺得這地方味道不好,皺眉帶著幼崽快速離開了。


    所謂的“臭臭草”自然是幼崽們對無相草的稱唿,這片山坳幼崽們偶爾會過來,天生天養的乘黃們無拘無束,習性自然也跟人族不一樣,這片山坳的土質鬆軟,幼崽們很喜歡在這裏上廁所。


    久而久之,這片山坳逐漸長出了一片片白色的植物,幼崽們不認識,隻覺得這是自己拉臭臭的地方,所以將這片山坳長出來的植物叫做“臭臭草”。


    幼崽們不知道“臭臭草”的價值,但是有虞卻能猜到。


    他猜測這大概是某種藥材,對乘黃隻是隨處生長的野草,但可能對於人族卻有大用。


    不過看起來目前許陵光倒是沒有做什麽不該做的事,有虞想了想,仍舊跟了上去。


    許陵光將無相草交給了崔明,崔明看了一眼法器就有些吃驚,這些無相草不僅品相一等一的好,最重要的是非常鮮活,每一片葉子都泛著瑩潤的光。


    他有些詫異:“這是公子自己種的?”不然怎麽跟剛摘下來一樣。


    這個理由倒是不錯,許陵光於是趁機認了,高深莫測地點點頭說:“我平時除了清修便無事,於是閑暇時候也會琢磨著種些花草。”


    崔明神色敬佩,這無相草可不好種。他吹捧了許陵光一番後,就辭別下了山,趕迴千金樓了。


    許陵光享受即將進賬的一大筆尾款,心裏喜滋滋,披著夕陽暮色,騎著毛驢慢悠悠迴了家。


    壓在心頭的一樁大事解決,許陵光心情大好,尋思著得好好犒勞自己。


    他先生上火,然後把鍋架上去,準備吃頓好的。


    因為和千金樓做成了生意,他手頭非常寬裕,這次采買了許多東西,尤其是食材。鬱筠給他的須彌戒非常好用,食材放在裏麵至少半個月不擔心變質,所以他采購了大批的食物,一部分存在須彌戒裏,一部分則打算做些幹貨儲存起來冬天吃。


    許陵光準備吃個火鍋。


    這個時代自然是沒有火鍋鍋底的,他隻能自己做。


    先把買來的牛骨頭扔進鍋裏熬著,再用牛油薑蒜以及各種香料炒辣子。辣子必須要小火慢慢炒,等香味爆出來,許陵光愛吃辣,特意買了不少幹辣椒,辣椒的香味被牛油爆出來,再混入香料的香氣,又嗆又香,許陵光一遍翻炒一遍咽口水。


    藏身在暗處的幾隻幼崽也跟著咽口水。


    羽融脖子伸得長長的,淺黃色爪子抓住籬笆,鼻頭一聳一聳,恨不得將半個身體都鑽過去聞這奇異的香味。妘風嫌棄他不矜持,挺直了身體坐在有虞的懷裏,尾巴卻忍不住時不時擺動一下。


    昭靈反應最慢,他打了個滾,呆呆地說:“好香啊。”


    羽融讚同點頭,咽著口水眼巴巴迴頭看有虞:“他在吃什麽啊?我也想吃。”


    有虞:“……”


    這問題他實在迴答不上來,他雖然比幾個幼崽大,但其實也是近兩年才能穩定幻化出人形,兄長才會帶著他出門見識一番人間景象。但要說他有多深的閱曆多大的見識,其實也是沒有的,蘭澗並不希望幾個弟妹和人間的牽扯太多。


    在三個小崽期待的眼光下,有虞的耳朵慢慢紅了,他抿了抿唇,說:“我也不知道。”


    羽融失望地說:“你也不知道啊。”


    妘風忍不住說:“大哥肯定知道!”


    昭靈渾身的絨羽蓬了蓬,附和:“問大哥。”


    有虞見幾個幼崽眼巴巴盯著看,模樣實在有些可憐,便要帶他們迴去:“先迴去吧,改日和大哥說,大哥肯定能找來。”


    羽融聳著鼻頭舍不得走。他哼哼唧唧地扒著籬笆不肯鬆手:“再看一下。”


    這時許陵光已經將炒得通紅噴香的辣子倒進了一口銅鍋裏,之後又將一旁骨頭湯舀出來倒入銅鍋之中。銅鍋就放在院子裏隨便堆砌的小灶上,煮的咕嘟咕嘟冒泡,而許陵光則轉身去片肉了。


    那些肉片的很薄,他一邊片肉一邊夾了一片放進銅鍋裏涮了涮試味道,肉片燙過後又辣又香,他忍不住又涮了一塊。


    從農戶手裏收來的幹辣椒辣味很足,他被辣得不住發出“斯哈”聲。


    三隻小崽看得目不轉睛,羽絨舔了舔嘴巴,又看有虞,饞得眼眶都紅了:“我也想吃。”


    有虞從懷裏摸出幾塊小點心:“先吃這個。”


    羽融湊過去嗅了嗅,從前很喜歡的小點心這時候聞起來也不香了,他嫌棄地用爪爪推了推,怏怏趴在籬笆上眼巴巴看著許陵光一口接著一口吃肉,非常委屈地說:“我想吃那個。”


    有虞:“……”


    他最後千哄萬哄總算把幼崽們哄了迴去,這時候蘭澗也已經迴來,看見小崽們在他懷裏蔫頭耷腦的,尤其是羽融和妘風,平時最活潑鬧騰的就數他們兩個,結果現在一個個耳朵都趴了,無精打采的樣子。


    “這是怎麽了?”


    蘭澗皺眉,他將小崽們接過來,很仔細地將他們頭頂亂翹的呆毛理順,又從一旁的盒子裏拿過幾顆亮晶晶的小珠子在他們麵前晃了晃:“給你們帶了禮物。”


    羽融抬起頭看了一眼,又蔫蔫垂下頭,悶悶說:“我想吃肉。”


    妘風尾巴擺了擺,最後忍不住說:“我也想吃。”


    隻有昭靈忘性大,這會兒已經忘了剛才的饞樣,撲騰著翅膀飛到蘭澗手上,嫩黃的爪爪抓住了晶瑩剔透的珠子,整個身體都覆蓋上去,看起來很是喜歡這個禮物。


    幾個小崽以前最喜歡五顏六色的珠子,蘭澗每次出門都會留意有什麽好看的珠子給他們帶迴來,沒想到現在竟然對珠子都不感興趣了,


    他看向有虞。


    有虞便將許陵光今日的行蹤說了,然後重點說了許陵光做的那一鍋不知道名字但格外香的肉。他想著兄長見多識廣,總會知道,也有辦法給小崽們也弄來一鍋。


    誰知道蘭澗聽完也沉默了。


    在四個崽期盼的目光裏,他冷靜地說:“你們等著,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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