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子對百合過敏,這是隨了蓮侍妾。”


    “他又是早產的孩子,定要有人在一旁精心照顧著。”


    謝潤想了想,提道:“今日王妃問了妾身,關於萬侍妾想養六公子的事情……”


    “萬氏的私心差點害死本王的兒子,她如何配養小六?!”


    提及萬琳琅的事情,景王明顯十分不滿意。


    謝潤輕聲道:“妾身可沒這個意思,王爺可莫要誤會了。”


    景王:“本王知道。今日王妃也提及此事,本王拒絕了。”


    “明日我親自去宮裏求個嬤嬤來,專門照看小六。”


    “果然還是王爺辦法多,妾身倒從未想到這頭上去。”


    景王忽然道:“上次春山院放毒物的事情,荊五抓到了兩個人。”


    謝潤果斷道:“妾身一切都聽王爺的,王爺該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


    景王:“原本是想問問你的意見,你若想替他們求情,本王也不是不能手下留情……”


    謝潤肯定道:“妾身可不要做濫好人。”


    “他們既然沾染了這事,必然是不幹淨的。他們都想要妾身和陶陶的性命,妾身怎麽可能會替他們求情?”


    “是怕自己命太長,不想活了?”


    景王笑道:“倒是忘了,你一向想的明白。”


    謝潤溫聲笑了笑,起身去給景王沏了一盞茶。


    丫鬟們收拾吃完的碗筷。


    自那日景王半夜拿鞭子抽了安王的馬,第二天京城就傳的沸沸揚揚,說景王和安王鬧矛盾了。


    具體有什麽矛盾無從得知,隻知道這對兄弟從皇宮出來後鬧的矛盾。


    隨著宸貴妃中毒而亡、皇帝遇刺的事情傳出來,猜測也越來越多。


    宸貴妃之死,宮裏宮外都傳是皇後所為。


    安王與宸貴妃結盟,如今宸貴妃已經沒了,他也巴不得能趁著這一次扳倒皇後和七皇子。


    自然也就不會處理這些流言。


    因景王和安王這一鬧,京中更是流言紛飛。


    都說皇帝遇刺可能是景王或者安王所為,畢竟這兩位皇子最為年輕,最有望繼承大統。


    兩人出宮當晚,就是互相懷疑,才鬧了這一出。


    安王聽了消息,連夜入宮向皇帝澄清,生怕皇帝誤會了自己。


    畢竟他在皇帝麵前一貫是個好兒子形象。


    景王倒是半點沒把流言蜚語放在心上,一心一意在查刺殺的事情上。


    皇帝雖然年老好色,但在權力上從不昏庸。


    宮宴出事後,隻看他毫不猶豫安排安王查宸貴妃中毒一事、景王查刺殺一事,就知道皇帝是個心中有數的。


    所以景王才半點不慌。


    有時間在皇帝麵前扮孝子賢孫,還不如早早把案子查出來,擺在皇帝麵前顯示能耐。


    兩人聊了會,正準備上榻休息。


    忽然聽到淡桃遞來消息:“王爺、主子,萬侍妾帶著丫鬟在外求見。”


    景王眉頭不由蹙了起來,“這個時間,她不在自己院子裏待著,跑來春山院做什麽?”


    謝潤沒說話。


    淡桃道:“萬侍妾說有要緊事要和王爺說,隻求王爺開恩,見她一麵。”


    景王垂眸,麵上沒什麽表情,“有說什麽要緊事嗎?”


    淡桃:“奴婢看萬侍妾手上拿著個繈褓,約莫是關於六公子的。”


    景王一身氣息越發低沉。


    他起身,冷淡道:“伺候更衣。”


    謝潤要起身,被他按了迴去,“外麵冷,來迴折騰也不舒服,你先休息,本王去去就迴。”


    謝潤輕聲道:“夜深寒氣重,王爺多披肩衣服,輕易也不要動氣。”


    “知道了。”


    話音落下,景王人已經出了寢房。


    景王一出去,就見到抱著個繈褓,低著頭跪在地上的萬琳琅。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抱著個孩子過來。


    景王在椅子上坐下,“大晚上你跑到春山院,有什麽重要事情和本王說?”


    萬琳琅抬頭,澄清的眼底冷靜又理智。


    她一言不發,從頭上拔出根簪子。


    又把懷裏的繈褓放在地上。


    拿著簪子在繈褓上劃開一道口子。


    絹帛被劃破的聲音響起,打破寒夜的寂靜。


    萬琳琅從裏麵一點點的掏出棉絮。


    景王冷淡隨意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嚴肅了起來。


    最後,萬琳琅手上捧著幾片枯了的百合花瓣,滿含隱忍道:“王爺,有人害了蓮妹妹還不夠,還想要六公子的性命!”


    景王麵無表情問:“仔細說說。”


    萬琳琅深吸一口氣,“這繈褓是繡房送來給六公子用的。”


    “今日六公子忽然不適閉氣,請來太醫說是聞了百合花香過敏導致。”


    “奴婢原也以為是雲碧閣內有百合花粉,影響了六公子。”


    “可聽說了蓮妹妹被人害了的事,奴婢就想到了繡房送來的繈褓和衣襪。”


    萬琳琅深吸一口氣,滿臉後怕道:“奴婢特意叫來了個鼻子靈敏的丫頭,聞出了這件繈褓裏有百合花的味道。”


    萬琳琅含淚道:“天可憐見的。”


    “幸虧蓮妹妹信任奴婢,給六公子用的是奴婢親自繡的繈褓,還未用繡房送來的東西。”


    “不然今日隻怕真就等不來太醫了!”


    景王的麵色一點點暗沉下來。


    十安公公上前檢查了一下,才道:“王爺,奴才看了,這繈褓裏的幹百合花瓣和蓮主子被子和枕頭裏發現的是一樣的,應當是出自一人手筆。”


    萬琳琅輕聲道:“暗中謀劃之人未必知道六公子對百合花過敏,隻是想害蓮妹妹,未曾想六公子也隨了蓮妹妹的體質。”


    繈褓裏的百合花瓣必然是早就塞進去的。


    蓮侍妾即便熬過了生產那一關,日日抱著藏有百合花瓣的繈褓,也必然十分不適。


    景王聽了,心下了然。


    “這件事本王知道了。”景王看著萬琳琅,“你可還有什麽話要說?”


    萬琳琅夜半而來,肯定不隻是為了說這件事。


    景王心知肚明。


    萬琳琅也不遮遮掩掩。


    她跪的板板正正,含淚的眼眸滿是乞求,“求王爺讓奴婢養著六公子。”


    景王聽到這句話,狹長暗沉的眼底多了幾分譏嘲。


    萬琳琅輕聲道:“今日花庶妃來吊唁蓮妹妹,當麵譏笑奴婢自己生不出孩子,也不該霸著六公子不放。”


    “畢竟奴婢不是六公子的生母,養著六公子名不正言不順,還平白帶累了六公子……”


    聽到花羽又摻和到這件事裏,景王不由皺了皺眉。


    她怎麽哪裏都要摻和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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