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封瀾後,秋月一瘸一拐地迴到了庭院。


    她畏懼與封雪柔相處,但同時也清楚,明日是封雪柔的生辰,對方不會在此刻下手。


    “秋月,你家小姐呢?”封北倉的聲音在秋月身後響起,如同低沉的魔咒。


    秋月驚跳,轉過身,恭敬地行禮:“將軍,小姐在屋裏。”


    封北倉瞥見秋月頭上纏著的白色繃帶,皺眉問道:“你的頭怎麽了?”


    秋月正要答話,封雪柔推開房門,倚著門框走出。


    “父親,您來了!”


    封北倉頓時忘卻了秋月的事,滿麵慈愛地攙扶封雪柔坐下。


    “柔兒,明日便是你的誕辰,許久未曾陪你過生日了,告訴父親你希望得到什麽!”


    封雪柔眼中閃爍光芒,笑道:“女兒什麽都不缺,隻想家人的陪伴。”


    “那簡單,父親會送你最愛的禮物!”封北倉隨手拉過一把椅子,也坐了下來。


    封雪柔嬌聲道:“父親,我想在望江樓享用宴席,聆聽樂曲,可以嗎?”


    封北倉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當然可以,今晚我們全家一起去望江樓,共進晚餐,聽曲賞樂!”


    封雪柔笑容如冰晶綻放,她輕輕拽著封北倉的披風低語:“我隻想與爹爹、娘親,還有大哥、小妹,在我們的幻境家園中共度生辰宴。”


    每年她的誕辰慶典,由於尊貴的祖父母身份超然,無法親臨。


    她總是與秦霜、封恆、封蕊一同慶祝。


    今年,她渴望與封北倉共度此日。


    封北倉點頭應允:“那封瀾也一同參加吧,你們姐妹同日降生,實屬奇緣!”


    封雪柔麵色瞬時轉寒,她望向封北倉,眼中滿是哀怨:“爹爹,我隻想獨自享受這個生辰,不願與人分享您的關愛。每次您對封瀾如同對我,我的心都如被冰刺,您是我的父親啊!”


    封北倉見封雪柔淚光閃爍,忙安撫道:“柔兒別傷心,是爹爹疏忽了,未能陪伴你,忽視了你的感受。”


    封雪柔輕咳幾聲,口中溢出一抹殷紅,封北倉頓時驚慌失措。


    “秋月,速去請魔醫!”封北倉急聲唿喊。


    封雪柔抓住封北倉的手臂:“秋月身受重傷,這院中除了兩位年邁的巫嫗,再無可靠之人了!”


    封北倉輕拍封雪柔的肩膀:“柔兒,過兩日,府中的侍女任你挑選幾位,這院子太過寂寥了。”


    封雪柔緊抿雙唇,感激地說:“還是爹爹最疼女兒!”


    封北倉看著封雪柔楚楚可憐的模樣,愧疚更深。


    他歎了口氣:“好好好,柔兒別哭,爹爹不讓封瀾參加了,可好?”


    封雪柔重重點頭,心中暢快無比。


    她拭去淚水:“謝謝爹爹!”


    封北倉見封雪柔如此悲痛,才首次察覺,原來他習以為常的事情,竟讓親生女兒如此痛苦!女兒的心思確實太過纖細。


    封北倉內心滿是歉疚,這麽多年來,他忽略了封雪柔的情感需求。


    他應該更加關心女兒。


    看來往後,他對封瀾的好,隻能秘密進行。


    封北倉離去後,封雪柔拭去嘴角的血跡,那是她故意咬破臉頰所致。


    她眼中閃爍著得意,封瀾算得了什麽!


    竟敢妄想與她共享生辰。


    能被封家接納,封瀾就應該感恩不盡!


    還妄圖與她較量!


    簡直是白日做夢!


    得到父親的許可,封雪柔突然覺得腿部的疼痛消失了。


    於是,她朝門外的秋月吩咐:“走,讓人抬來浮雲椅,我要去後園一趟!”


    秋月拖著傷腿,與兩名小廝合力將封雪柔抬到封家後園。


    封瀾正在園中沐浴陽光,一見到封雪柔,便知此人又來挑釁!


    封雪柔未等封瀾開口,便意味深長地說:“四小姐,原本我想邀請你共度生辰,但爹爹堅持一家團圓,真是遺憾呢!”


    封瀾微微一笑,沒有迴應。


    封雪柔坐在華貴的浮雲椅上,傲慢地說:“你千萬別難過,畢竟爹爹許久未曾見我了。”


    封瀾淡然地注視著封雪柔,輕輕說道:“三小姐喜悅便是好事!”


    封雪柔笑容燦爛,“自是如此,明日我會差人送一批望江樓的奇珍佳肴給四小姐品嚐!”


    “我們走吧!”封雪柔轉頭對侍童示意。


    封瀾望著封雪柔漸行漸遠的背影,目光緩緩滑向尾隨其後的秋月。


    果然,秋月迴眸望了封瀾一眼,封瀾對她微微一笑,輕輕點頭。


    秋月恭敬地低頭離去。


    封瀾返迴內室,柳溪詢問:“小姐,三小姐那樣說,恐怕是特意讓您聽見的,您不必介懷。”


    封瀾嘴角勾起,笑道:“無妨,竊取之物,終須償還,且會以雙倍奉還!”


    柳溪眸中閃爍,她似乎領悟了小姐的深意,但她不確定自己的揣測是否過於大膽了!


    難道,封雪柔與自家小姐交換了命運?


    此事若是曝光,將軍府將如何應對!


    若有一朝真相大白,將軍府又將是何等景象!


    ......


    次日,封雪柔在望江樓慶祝生辰之事,傳遍全城。


    並非封北倉高調行事,而是玄武帝竟派遣李公公親臨將軍府。


    李公公此行聲勢浩大,一箱箱珠寶金銀,在禦林軍的守護下陳列於將軍府門前,盡顯皇家威嚴。


    李公公手持明黃聖旨,群臣宮女緊隨其後,眾人皆跪地接旨。


    “承天啟運,皇上有旨,朕感念封家軍抵禦強敵之功,特賜封家萬兩黃金,一對玉如意,兩箱金銀珠寶,另賜五十萬兩白銀以犒賞三軍。今日適逢封家嫡女生辰,特準其入宮憑證,皇後娘娘親賜牡丹步搖一支,欽此!”


    “謝陛下!”


    封家人俯首謝恩。


    封瀾跪地聆聽旨意,神情平靜無波。


    這次的賞賜與撥亂反正,是她所爭取,也是百姓公正的訴求。


    本就屬於封家軍的榮耀,因此沒什麽值得傲慢的。


    封辛章和封北倉當然明白,玄武帝的態度轉變源於民眾的不滿。


    於是,他們對陛下也有了新的看法。


    封雪柔偷偷抬眼看向太監手中的托盤,上麵的金色步搖熠熠生輝,顯得極其奢華。


    她內心激動不已。


    這是皇後娘娘的賞賜,日後戴上牡丹步搖,還有誰敢招惹她!


    而且陛下還賜予了她入宮憑證,往後她便能與長公主交好。


    李公公的目光逐一掃過封家人的臉龐,看見封雪柔的表情後,又移開了視線。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後排的封瀾身上。


    他眯眼審視封瀾,身為陛下身邊的親信,他閱人無數,此女子氣度非凡。


    即便置身人群之中,她的氣質與威嚴也無法被掩蓋。


    甚至,李公公看著看著,雙腿竟有些微顫。


    這是一種奇異的感覺,一個小女子,怎會給他這樣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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